59.忠佞难断少年臣
与凤淮信不欢而散,燕葬染也没想到而今的凤淮信竟是如此的令人不知如何形容。
凤淮信还是将他安排到了宫里偏僻的地方,他明白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怕过几日其他的几国来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扰了他的清净。如今的凤淮信已经不是按照常理可以猜测的了。
凤朝皇宫即便是他还是沈黍离时也不常来,至于凤淮信将他安排到成安院他还真是从未听说过。
夜色沉沉,夏夜有蝉鸣。少年衣衫单薄,眉眼带着浅浅的倦意。
“怎么了?”十一不解,今日除了见了疯了的凤淮信其他的他们都算太平啊。
“我只不过在怀疑这成安院是不是冷宫。”
“太子可是嫌这里太安静了?”
“怎会,我喜静你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在一个帝王的后宫,除了冷宫还有哪里有如此安静的地方呢。”
“这也不难解释,凤淮信的后宫空无一人,安静不过也是常态。”
“就是空无一人才是最大的反常啊。一个帝王无妃无嫔不是有些身体的病症就是心里有病了。凤淮信,明明不想为帝生生走至如今,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了。”燕葬染听到蝉鸣,寻声看了看“凤朝在他手里是保不住的。”
“其实,太子可能忽略了一点。”十一凑近少年闻到少年身上的檀香,就像是当年那个夜晚沈郎同元云岫结盟的熏香。
“你是指…”
“卿夜公子。”
燕葬染蹙眉“卿夜…方夜然…”
“太子不觉得自从卿夜公子出现后凤淮信的行事愈加古怪疯癫吗?前些年卿夜公子继了大秦的南萧侯位这位就更是无法无天了。”
经十一如此说,燕葬染确实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欢都二十四卫的首卫,天下第一隐卫的卿夜公子。恶鬼卿夜同妖怪葬染齐名的杀手…与凤淮信又有什么瓜葛呢?”
“那…太子要做什么吗?”
燕葬染摇头“不,不过是有些好奇而已。这件事最好的做法应该是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太子真的不想在此事上做些文章?”
“又能做出什么文章呢?就算是天下大乱于咱们来说要的也不过是大燕,且,你以为有多少人能在恶鬼眼皮子底下做些手段。这些个腌臜的事情就让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去做吧,到时候恶鬼发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惨痛下场,孤还不想尝。”
“太子是否将卿夜公子看得太过厉害了些?”十一不解,依如今燕葬染的实力还怕什么?
“十一啊,方夜然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多一个朋友总要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做人是要学会谦虚的,你真当天下第一隐卫是浪得虚名吗?好了,总有人有和你一样的想法的。他们做了蠢事,我们不就可以收获点什么了吗。”
“属下逾越,一切听太子安排。”
“说不定得到好处的不只是我们。同恶鬼一处的也不止一人。”
国宴的时间还有些时日,各国百姓也大多知道了来人都有些什么人。许许多多的熟客,说得上陌生的当属大秦南萧侯,方夜然。
听说这个人端着公子清润,却是三言两语让几位重臣丧了命,甚至是诛了九族,且抄家之时血流十里其却面色不改。
方夜然,分明同沈黍离一样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是同样出招剑血封喉。
此人危险,确实让许许多多人动了心思。
城外客栈,与燕葬染不同此时正值夏季燕葬染觉得微冷可旁人不会。
窗边伫立着一人,墨发披在后背,素白锦缎是银线勾勒的祥云图案。借着月光修长的身影似是有光。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将这个人与恶鬼联系起来,偏的此人就是那恶鬼。
方夜然神色惬意,弯腰倚在窗沿。胸口蔓延至左肩的龙纹刺青也显得慵懒,就似乎是是卧龙一般。
夏夜蝉鸣听在他耳中就如同奏乐,不急不缓,他也不急不躁。
“如何了。”
恶鬼并不转头亦是知晓身后来了谁。
“小七,明日不用跟在我身边,好好看住元淮。”
“那……皇长孙那边……”
“即墨无忧那小子暂时还成不得气候,还不足以弄出什么风浪。如今我的身份敏感,作为忠臣遗孤,行的净是些佞臣做的事。天下人只看得这些,或许好的地方便是这张脸吧。因为长相好看,也会有人被我迷了心神的。你说,倒底怎么做才能超然世外?又有谁知道,方夜然是忠臣之后,他从小接受的教导是忠君报国,是马革裹尸,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忠心赤胆,到后来才成了现在的巧舌如簧的佞臣。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我要更加肆无忌惮。”
“老大,那元淮是个愚忠之人,他只想弄死您,您何不先处理了他。何必事事考虑到他,有所回避。”
“小七,不要慌。世事往往不尽人意。你怎知这愚忠之人不会造反,又怎知他不会有朝一日舍得放下身段来讨好我。”
“老大已经料到此来凤朝会发生什么了吗?”
“一半一半吧,这次来,恐怕我的烦心事不少。也罢,权当处理以往留下的烂摊子,好做以新气象。”
龙纹清晰的刺在白皙的肌肤上,随着呼吸一同在动就好像也在呼吸一般。小七瞧得入神。
欢都二十四卫只有方夜然拥有龙纹刺青,不,不只是龙纹刺青,是只有方夜然一个人拥有刺青。拥有抹不掉的足以证明是暗处恶鬼的印记。
方夜然葱白的手指划过自己皮肤上的龙纹刺青也不知在想什么。小七笑了笑,许是见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引得方夜然侧目。
小七微微躬身,走了两步凑近方夜然而后开口“只是在想,老大有时真像是被遗弃的幼虎。弱不禁风的外表下尽是锋芒。老大,欢都二十四卫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这八年之久,我们真的是忠于东宫,护卫天子吗?我们不过是听你的话。我的老大,欢都二十四卫,不过是一群被遗弃的孩童。每一个人都有独特的经历,都有回不去的曾经,无论是刀尖饮血,还是无闻此生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你有时就是这样,有些事从来都不对我们讲。是怕牵连我们吗?
可我们各个都在深渊,又需顾及什么呢?”
小七身上的冷香让方夜然闻得真切,可他心底却是暖暖的。
血雨腥风,天道不仁,物是人非。
这一路他总归是有称之为幸运的了。
“沈公子,本宫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灯火昏暗,燕靖安的面容也显得极为朦胧。
沈怜卿不答,只是思索着燕靖安是用了什么办法让沈若一动不动就像是个石头一样。是毒吗?可沈若是活死人还会被毒所侵害吗?
沈怜卿没理她,燕靖安也不恼,只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
闻着茶香表情放松。
“沈若是活死人,因蛊而起,自然也因蛊而终。他虽然只听十三的话,可想要短暂麻痹他还是有办法的。你瞧,本宫并没有对你们怎么样,十三都没什么反应沈公子又何必如此提防反感本宫。”或许是燕靖安的语气太过于轻松,反倒是让沈怜卿不寒而栗。
“贵妃说笑了,既然贵妃是请我们二人来做客又怎会做什么?”很显然沈怜卿皮笑肉不笑,在隐藏真是情绪上他还当真是比不得燕葬染。
燕靖安也发现了这一点,有些不满的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沈公子,你还真不会说谎。也罢,本宫又不是来与你说这些的。”
“既如此不知贵妃是想与怜卿说些什么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来告知公子,凤朝马上就到了。这次的国宴来了好些人物呢!便是大秦那位皇长孙和丞相也来了。不过啊,本宫最感兴趣的还是他们那位忠佞难断的南萧侯呢。”
燕靖安注意着沈怜卿的表情,只可惜没看出什么。这也没让她失望,毕竟如此就露了纰漏就是没什么好玩的了。
“本宫听说这小侯爷可是邪门得很。三言两语就抄了大秦二品官员的家,甚至是斩草除根的蛊惑皇帝诛其九族。这小侯爷甚至是裹了一身白狐裘风轻云淡的坐在那里看着一个个倒下。便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都躲过死亡的命运。还听说当时血流遍地,都可以浸透鞋子。便是那皇长孙都看得脸色苍白六神无主,且丞相元淮一同监斩足足一月都有梦魇缠身,半年都见不得穿红衣。可你猜之后怎么了?”
燕靖安眼中笑意不减就像是真的同沈怜卿闲聊一样,沈怜卿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这小侯爷啊,生生从每具尸体身上抽出一根肋骨,埋在了大秦的猎场,每日有无数马匹在那片土地上踩踏。沈公子,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便是本宫,第一次听时也觉背后发寒,手脚冰凉呢。”
燕靖安虽是带笑,看起来十分肆意,可她这句话并不是玩笑。她第一次听时的的确确被震撼到了,也确是恐惧的手脚发抖。
这种事在寻常百姓的口中或许可以当成是故事,可在他们这种人这里,一切都有了画面,都有了一定的身临其境。那真真是令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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