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靳夏确定今晚不是她买单以后，立刻挺直了腰板，像外国首相夫人会晤似的。她跟在卫殷后面特害怕自己走丢咯，她在心里感概卫殷对夜店熟悉的程度比她自己家还要深。
夜店里嘈杂震耳的音乐，伴随着强烈的鼓点和喧嚷的人群，靳夏看着一个个女生都化着浓浓的妆，衣着性感地在舞池摇曳身姿，卫殷也在其中，她把靳夏安排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然后迅速的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扔给靳夏，一眨眼的功夫靳夏就看到她在舞池最中央扭动着身体，像极了一条修炼百年的青蛇。
服务员端来一瓶酒和几个杯子放在桌子上。
靳夏问，“我没叫酒啊。”
服务员礼貌性的微微一笑，指着还在舞池里蹦跶的卫殷说，“卫小姐是我们这的VIP，这些酒是送的。”
“哦，那就好。”靳夏松了一口长气。
夜店里的暖气开得特别足，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靳夏身上还穿着格格不入的高领毛衣，她扯着领口的毛衣，这样做并没有让她好过一点，她看着桌上的酒便不管不顾的往嘴里灌，杯里的酒渐渐没过冰块，一杯接着一杯，没多久她就烂醉如泥的趴在了桌子上。
那边还在跟陌生人杯酒交错的卫殷也喝的迷迷糊糊，她张望着靳夏的身影，看见她昏睡在桌子上急忙跑了过去，拿起桌子上已经空了的酒瓶晃了晃，“卧槽，你丫的酒量可以啊，这可是一瓶轩尼诗全被你自己干光了。”
靳夏现在就是喝断片的状态，卫殷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哎哎哎，醒醒...我手机呢，我手机被偷了。”卫殷把她俩身上所有的口袋和包都翻过来了遍还是没找到手机，手机丢了倒是没什么，关键是谁打电话给司机来接她们俩。
这深更半夜寒冬腊月的哪还有出租车啊，又不能随便上陌生人的车万一被捡尸，那可是要上法制新闻的，卫殷想着只能从靳夏身上打主意了，“靳夏...靳夏...你给钟垣打一电话让他来接咱们。”
断了片的靳夏什么都不知道，掏出手机扔在桌子上翻过脸继续睡，卫殷拿起她的食指解开了指纹锁，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钟垣的电话，立马打了过去，几秒钟后传来冷漠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卫殷气愤的挂了电话，“什么狗屁男人，居然不接我电话。”
卫殷继续翻着通讯录里的人员名单，像个窃密的谍报特工人员，“你拿我手机干嘛！”靳夏一把夺过卫殷手里的手机，紧紧地抱在怀里，卫殷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吓了一跳，“卧槽，你装醉呢！”
“你才喝醉了呢，你全家都喝醉了。”靳夏嘟着小嘴鼓鼓囊囊的反驳着。
“得，一般人都不会这样否认，只有喝得特别醉的人才这样。”
“你赶紧找个人来接我们。”卫殷两手一叉往沙发里一躺，干脆放弃挣扎。
靳夏眼神迷茫的看着卫殷，“你自己的手机呢，你家司机不是在外面吗？我们为什么还要找人接。”
这人你说她没喝醉吧，她思绪是混乱的，说她喝醉了吧，你问的问题她对答如流。
“还不都怪你，我手机放你这被小偷偷走了，怎么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我们。”
靳夏一听有小偷，立马警惕了起来，“我手机呢？我手机也被小偷偷走了......”
“停停停！”卫殷比了个手势让她安静下来，“你的手机在你手里呢。”此刻卫殷的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真的是我的手机哎，吓死我了。”靳夏松了一口长气，“来，让我看看今天是谁来接我们。”说完，闭着眼睛，右手的食指在离手机一厘米的距离中上下点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成功按到一个手机号。
电话那头响起陈奕迅歌的手机铃声，靳夏觉得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但她现在脑子十分混沌一点也想不起来。
铃声快结束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喂？”这个男声很有磁性，很温柔，靳夏在脑中闪过她认识的男生中有声音那么好听的吗？她一度觉得自己打通了客服小哥哥的电话。
靳夏问，“你是谁？”
“嗯？”手机那头的林度笙拿过电话看了看确定是靳夏打给他的，“我，林度笙。”
“哦，林度笙...”靳夏转过身去问快要在沙发里睡着的卫殷，“林度笙是谁？”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电音和男男女女的欢呼声，林度笙把手机拿到离耳朵几公分的距离，隐隐约约听到靳夏在问他是谁，原本温和俊朗的面庞现在皱着眉头，深褐色的眼眸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不染而朱的唇紧紧抿着，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碎成好几瓣，浴巾系在腰间，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细腻，他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手机响了，本来是不打算接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靳夏。”在最后一声铃声结束之前他接了电话。
卫殷不耐烦地冲她挥了挥手，“你管他林度笙是谁呢，总之让他来接我们就对了。”
“你快来接我们吧，我们在...我们在哪？”
“N1”
“我们在N1夜店，你快点来好吧，到时候多给你点小费。”说完电话还没挂，便转过头一手捂着嘴巴对卫殷说，“我想吐。”
林度笙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不过那个时候靳夏和卫殷两个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里睡着了，桌子上一片狼藉，他看着这两个疯女人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卫殷靠着唯一的意识挣扎着醒来，看到靳夏旁边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那个男生穿着一身的黑色衣服还带着黑色的口罩，卫殷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和眉毛，“你谁啊！”话一出口卫殷就知道自己绝对也喝高了，不然面对这样俊美的男生她早就开撩了。
“林度笙你怎么来了。”靳夏突然醒来摆正了身子坐在他俩中间，像是一堵墙。
林度笙看着靳夏的眼睛说，“接你回家。”
午夜时分一夜店门口，林度笙搀着俩喝得不知人事的女人，脖子上还挂着俩包，简直是寸步难行，他这辈子怎么都没想到会栽倒在俩酒鬼手里。他把这俩人靠在车旁，手插进口袋里找车钥匙，然后他抬起头就看到靳夏的朋友朝另一辆车走去。
“这是我的车。”她回过头冲林度笙莞尔一笑，“你把靳夏送回去就行了。”卫殷的确是个女中豪杰，强忍着醉意还要保持微笑，唇红齿白，娉婷婀娜。
司机大哥早就在车里酣睡起来，卫殷拉开车门的时候，那司机转过头来看她那表情丰富得跟看见一女鬼似的。
在卫殷坐进汽车之后，靳夏这边又发起了酒疯，“卫殷呢？她去哪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爸也不要我了，除了我妈没人要我了。”
林度笙走上前去把解开大衣的扣子，一把将靳夏拦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然后说，“我要你啊。”
靳夏趴在他的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沾在他的肌肤上。他低着头看着靳夏的侧颜，眼睛里的温柔像是化不开的浓雾。
林度笙刚想把她抱进副驾驶里，她突然伸过手紧紧地抓住林度笙的手，林度笙刚想问她怎么了，就看见她一脸痛苦的表情，她说，“我想吐。”然后还没等林度笙反应过来，她“哇”的一声就吐了，吐得昏天黑地，像是要把今天一天吃得东西都给吐出来。
林度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身上被靳夏吐得全是污秽的呕吐物，靳夏抬起头看着他身上balenciaga的衣服，忍不住还在吐，可是他站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跟吐在一件地摊货上一样，“这衣服太贵了。”靳夏放声大哭起来，心里想着她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赔这件衣服的。
林度笙看着她连眼泪都留下来的痛苦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递给她，靳夏接过去看了看是巴宝莉的最新款，于是哭得更伤心，林度笙是彻底崩溃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脱下脏兮兮的外套扔进后备箱，一把抱起靳夏把她塞进车里。
靳夏在车里就很乖了，她吐完以后舒服多了，于是靠在真皮座椅上又昏睡了过去。
后来林度笙问靳夏，还记得那天的事吗？
林度笙说他当时看见靳夏哭的时候，就吓傻了，因为靳夏在工作上都是果断坚决的一面，从来没有显示过她的柔弱。林度笙觉得自己好像犯了滔天大错，可是想了想他什么都没干，就是觉得自己错了，错在不该让她哭，如果他对靳夏再好一点，她就不会伤心哭泣了。
他说靳夏以后你别哭了，你趴在我怀里哭的时候我的心像是被人拿刀割一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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