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第1节
世上只有一种愿望可以实现，也仅有一种事物绝对能得到，那便是死亡。但因身处境地的不同，没人能告诉我们是否死得其所。我们不停向着梦想前进，不肯稍作休息，这形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不知疲倦，勇于冒险的先锋。的确，我们永远不会达到目标，甚至目的地根本就不存在；即使活上几百年，被赋予神的力量，我们最终也不能接近目标多少，但是那些信念的持有者，永远不会停下脚步，这与目的无关，那些坚持，只属于勇敢的人。
“妈妈，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为什么会有人那么轻易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你还在，该多好。”刘菲躺在床上，默默的说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失去至亲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张一扬，还有那个已经死去的池冰，到底是为什么？刘菲就在这样激烈的思想斗争中昏昏的睡去，等她醒来睁开眼，竟然发现陈扬竟然回来了！
“我说姐，昨晚喝安眠药了吗？”刘菲一把抱住陈扬，说：“你总算活着回来了！”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对不起，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刘菲和陈扬一年没见面，可就是这短短的一年，刘菲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陈扬看刘菲略显憔悴的脸，就知道她一个人有多艰难。
“好在我回来了！”陈扬说，“以后咱们一起，天下无敌！”
刘菲笑了，这么长时间，难得她笑得如此开怀。
“有什么打算呢？陈总？”刘菲戏谑的称呼她可爱的挚友，毕竟是要继承家族企业的人。
“我爸公司有个项目，我作为一名一线员工，需要跟着去台湾考察一下。”
“从基层做起是必须的，陈总，我看好你呦！”刘菲俏皮一笑，让陈扬感觉到大学时代的阿菲，回来了。
第2节
又是一年开学季，9月的温南市气候宜人，学校又迎来了一批莘莘学子，所谓铁打的学校流水的学生，刘菲看着他们又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望着这些青春的脸庞，刘菲想起妈妈当年送她来上学，忙前忙后给她张罗入学事宜的情景。
“想阿姨了？”陈扬拍拍刘菲的肩膀；
“只有时间可以治愈受伤的心。”刘菲对陈扬说。
月底刘菲将飞赴美国，参加克里米森大学人类基因工程大会，作为温大历史上最年轻的学术代表，刘菲深感重任在肩，虽然这个头衔无比荣耀，但同时也是一个使命，对于学校，对于国家，甚至人类未来的命运。
忙碌了一个暑假，学校给刘菲15天的休假，可以自由安排一下，调整状态。正巧赶上陈扬要去台北，两个好朋友终于有机会一同出行了。只要和陈扬一起，刘菲的心情就特别好，在飞机上，两人聊的不亦乐乎，所有的阴霾仿佛一消而散，刘菲需要这样的释放，这就是陈扬带她出来的目的。
下飞机后，她们坐捷运来到台北神旺大饭店，早前陈扬就订好了这家，一进房门，陈扬就躺在床上，“终于到了！可以好好睡一觉啦！”
“大老板，就你一个人考察吗？其他人呢？这不应该是叔叔订好的饭店嘛！”
陈扬一下子起身，神情严肃的说：“阿菲，我说实话吧，根本没有什么考察，我和我爸闹矛盾了，很久都没联系了，这次我纯粹是带你出来玩的。”
“咋回事扬扬？”刘菲担心得坐到陈扬身边；
“没到台北，我不能说，怕你担心，不跟我出来。”
“你这个人真是，你心真大，唉。”刘菲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算了，后面再跟你说，咱们别想那糟心的事，先好好玩几天！”
刘菲抱了抱陈扬，“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3节
无论走到哪里，刘菲都会带上她的水晶兰，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花一样，悄然绽放，宠辱不惊。有的时候，刘菲觉得这盆花就如同她的信仰，她的灵魂，在她伤心难过，甚至想放弃人生的时候，只要看到它，刘菲的心总能平静下来。人生最大的苦恼，大约就是对过去的悔恨和对未来的担忧，人们唯一拥有的当下，却时常被人忽略，自由呼吸，享受阳光，足矣。
第二天早上，刘菲和陈扬沿着台北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们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脚步声，感受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她们甚至就想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时空尽头。刘菲和陈扬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但谁都没有问起对方，至少此刻，无言是最好的陪伴。
假期不算悠长，却带来了许多心事。刚到台北的这几天，对她俩来说可以用“浑浑噩噩”来形容，每天到处逛，饿了吃，困了睡，简直自我放空典范，她们不是没得想，就是要屏蔽，屏蔽，屏蔽所有干扰她们思绪的事情。
到台北的第8天晚上，陈扬发低烧，昏昏沉沉的睡着，在这个时候看着陈扬，刘菲更想家了，想妈妈做的黄花鱼，想爸爸一个人在家孤单一人，这就是，人生吗？
“爸爸，你不能！”刘菲吓了一跳，她第一次听到陈扬说梦话，“别找他，不要给他！梅…森…”
“什么？梅森！”刘菲想到的是梅森教授，还是另有其人？
第4节
陈扬休息了三天，眼看也快到刘菲赴美的日子，刘菲实在忍不住问陈扬：“扬扬，我听到你说梦话，说了梅森这个名字，是梅森教授和叔叔的事，对吗？”
“是他。”陈扬欲言又止，但还是对刘菲说:“小菲，我没想到学校会和克里米森大学合作项目，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克大提出保密协议，这次项目的所有信息不允许外泄。我现在不能说，这关乎学校的声誉。”
“保密协议？！哼，他们还真是周全！”
“扬扬，到底怎么回事？”
“我去法国前一天，路过我爸的书房，咱俩上大三的时候有一张合影，我记得是夹在哪本书里，我就去找，也不知道怎么了，我那天就特别想找到，鬼使神差的，我一本书一本书的翻，翻了一个下午，翻到一本包着书皮的《悲惨世界》，我摸到书皮和原书封皮间有一个硬东西，打开一看是个超薄U盘。”
“内容是？”刘菲问到。
“梅森和我爸的保密协议，所有细节，他们‘伟大的计划’，让普通的老百姓做牺牲品！为了钱，陈启祥他出卖灵魂，出卖中国人！他不配做父亲！他就是人渣！”陈扬越说越激动，刘菲紧紧抱住她，拍着陈扬的脊背，“扬扬，我知道你的心情，你说出来，想说的全部说出来，对不起，这一年我什么都不知道。”刘菲心里也很愧疚，陈扬一贯乐天派，刘菲也是第一次看到陈扬如此失控，而刘菲现在想的是几天后去美国参加学术交流大会，她应该如何面对梅森教授，事情既然发生，就必须想办法解决，但是这个时候，到底怎样做才算妥当？刘菲内心的挣扎与陈扬几乎一样，这两个年轻人命运的罗盘会指向哪里呢？
第5节
克里米森大学举办的人类基因工程学术交流会如期举行，现场来自各个国家大学及研究所的代表云集于此，梅森代表主办方做开场发言，“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克里米森大学！我代表我的学校，还有热情的美国人民欢迎你们！未来掌握在你们手上，在座的各位精英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区，我相信你们的每一项研究，每一次思维的碰撞，都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改变，因为人类，拥有文明的我们，占据着制高点！”
刘菲相信，这些开场白如果沿着正确的方向，会是福祉，相反，则是灾难。如果按照心理学的解释，人，是最容易受到煽动和蛊惑的群体，这与智商高低无关。刘菲想起了非典，想起了汶川地震，人类，永远不可能占据制高点，一次又一次的灾难只是提醒，狂妄自大只会带来毁灭，人永远只是自然的一部分，任何时候也不例外。
欢迎晚宴于当天晚上举行，精英们盛装出席，当然刘菲不认为自己是精英，最多算个草根代表吧，平日里实在不太会穿衣搭配的她，着正装出席实在是个考验，刘菲总觉得施展不开，不如运动装自在。内心的吐槽也不能忘记表情管理，刘菲祈祷晚宴快点结束，因为时差缘故，刘菲头疼，这个时候要是能吃上爸爸做的卤牛肉那简直不能再好。吃货的心无法满足，现在的问题是吃货的脚实在受不了，刘菲从来不穿高跟鞋，为了这次晚宴，刘菲破天荒穿了一次，才不到半个小时，刘菲就忍不住了，好在她机智的准备了一双平底鞋寄存在前台，刘菲拿上平底鞋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不料失去重心，摔倒在洗手间门口，“命背不能怪社会”，刘菲心里想着，“Can a hand”一个声音从刘菲耳边传来。
第6节
刘菲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点碰见的。
“嘘”，这个人扶起刘菲，微笑着对她说：“这么可爱的女士，身边怎么会少了一位绅士的陪伴？”
“因为绅士通常都有重要的任务，仿佛007般的存在，比如，您这样的。”
“您谬赞了，不如今晚让我来做您的护花使者可好？”
“伪装情侣可行啊！”刘菲的眼神告诉这个人，心有灵犀也可以用在任何一个需要伪装的场合。
刘菲搀着这个人走到晚宴大厅，刘菲没有问一句话，这个人把刘菲带到晚宴大厅东侧的餐桌，有两个男士正在等着刘菲身边站着的这个人。
“林总，这位是？”
“是我女朋友，在大陆教书。之前跟董事长提起过一次。”这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士微笑着说。
刘菲礼节性微笑了一下。
“了不起，了不起！这么年轻就能参加这样的学术大会，前途不可限量！”
“谢谢董事长夸奖，其实我只是个很普通的研究员。”刘菲说。
“未来的的科学家，太谦虚啦！这样，你和子萧先聊。我们去找一下梅森教授。”
董事长和秘书离开后，林子萧带着刘菲，离开大厅，来到户外的大草坪。
“你的脚没事吧？”
“没事。”刘菲问道，
“那就好。”
“现在问什么都不是明智之举，听你的安排。”刘菲说。
“谢谢你选择信任。”
“不然呢，独在异乡为异客啊，看到同胞就是亲人呀！”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变还是变了的，变漂亮了吗？”
“没有，注意仪态，不要驼背。”
“呃，好吧。”刘菲无奈摇头，也许这就是最适合他俩的谈话方式。
第7节
晚宴终于结束了，刘菲就像自由的小鸟，穿上便装自由飞翔。梅森教授本人十分欣赏刘菲，专门给她准备了一间条件设施都很好的留学生公寓房。刘菲内心是挣扎的，陈扬口中的梅森和她印象之中的梅森完全是两个人，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却被描述成人渣，难道是人格分裂，刘菲是在是不敢细想。看到刘菲心事重重的样子，林子萧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你戴着眼镜的样子，我实在不习惯。”刘菲说。
“呵呵，是不是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还有你这身行头，得几万吧？任务艰巨指数和装备豪华指数成正比。”
“希望我能够顺利通关，为我祈祷吧！”林子萧真诚的目光让刘菲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残酷，同时也充满了希望。
“对了，上次你给我留的信，因为办公室装修给弄丢了。”
“那封信肯定会丢。”
“你是说有人故意弄丢的？”
“嗯，还记得是谁告诉你信丢了？”
“是我们学校传达室的保安师傅，大概40多快50岁的样子，难道这个人有问题？”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你回学校以后，多留意一下他。”
“我可没有学过刑侦啊，万一他是资深间谍呢？”
“以不变应万变。”
第8节
“刘菲，很高兴能在美国见到你！”梅森教授很喜欢中国文化，而且学习了20多年中文，和刘菲交流起来没有障碍。
“谢谢梅森教授，和贵校合作是我们的荣幸，我们能够学习你们先进的技术，更新旧理念，我们合作的项目一定对我们未来的科技事业也会有深远的影响。”
“那是一定的，中国人善于学习，人才济济，你们，将会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当然，我们喜欢和强者合作。”
刘菲牵强的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梅森教授，相信我们不会让你们失望。既然来到这里共同交流，我有一个意向，取消保密协议，信息资源共享。”
“噢，我的孩子，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保密协议是为了项目安全，你我都是专业人士，应该知道这一点。”
“那要看对谁‘保密’了，梅森教授，既然是给全人类带来福音的项目，为什么不能趁这次学术交流大会，分享我们的项目进程，让各个国家的科研人员投入到这项事业中，为全人类谋福利，这样难道不是你们所信仰的上帝，你们的主，提倡的大爱吗？”
“刘，我赞同你的国际主义精神，但这只是个假设，现实情况并不如你所想，如果有激进组织利用了我们的善举，那么将会给全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
“我希望您所说的‘善举’不是幌子，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
“刘，我很抱歉。”梅森拍了拍刘菲的肩膀。
结束和梅森的会面，刘菲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闭上双眼，仿佛回到自己熟悉的校园。她想念大学期间在湖边念诗的日子，想起了培根的《论爱情》，当人心最软弱的时候，爱情最容易入侵。
第9节
远在异国他乡，刘菲想念爸爸，不过现在老爷子报名老年大学，每天都很充实，还加入了老年摄影协会，拿起了他最爱的摄像机，到处采风，看着自己老爹的退休生活如此丰富多彩，刘菲觉得心里很踏实，爸爸是她坚强的后盾，想到这里，她就安心了。美国之行即将结束，行程的最后一天，刘菲和林子萧正经八百约了一次会。
“老林啊，你说这七尺男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您这是唱的哪出？”
“科学家也学会挤兑人了，这就是我的使命啊，没有消除记忆已经很不错了。”
“别介，失忆咱还是别尝试，您老的人生安全最重要。”刘菲心想这又不是韩剧。
“还好我的生命中有你，刘菲。”林子萧在刘菲手掌心敲了几下，摩斯密码“监听开始，注意措辞。”，在洛林县，李锐和刘菲聊过如何使用摩斯密码，刘菲本来就爱学习，回学校后研究过一段时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用到了。刘菲索性唱起了《至少还有你》，很自然的拉起林子萧的手，这个反应速度让林子萧哭笑不得，要说不按常理出牌还得是他身边这位亲密战友。
吃过午饭，监听时间段结束，他知道有监听设备藏在他的领带夹，这是云杉集团公司专有，因为云杉与政界、军方的特殊关系，涉及到很多机密，所以进入集团的每一位员工都会接受严格的审查。林子萧，云杉集团投资部负责人兼人事部心理研究员，空降公司的他自然引人关注，审查通过后的长期考察对林子萧也是巨大的考验，刘菲很意外，他会对自己如此信任，本来她还想问一下子浩和小雪，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提起，只能平添他对家人的思念，好不容易能出来放松一下，干脆暂时放下这些压力。刘菲想起来上次在北京，也是在洗手间门口遇到李锐，现在都到了国外，还能在洗手间门口遇到他，虽然改了名字，但还是那样默契，那样亲切。
“在想什么呢？科学家。”
“我在想你是不是水神，总能在洗手间门口遇见你。”
“那也不应该是水神，门神才对嘛。”
两个年轻人笑了起来，刘菲的笑容还是那样灿烂明媚，如同绽放的水晶兰，带来希望。
第10节
“我们仰望星空，才会发现自己的渺小。可是你们不信，我们的家园已经不是从前，这都是你的功劳吧？”达妮娅对乔维斯说。
“妮娅，我救了你，后来，我爱上了你，只有你活下来我才有希望，我才有活下去的意义。”
“这就是你拿整个星球的命运去换取，所谓的‘爱’吗？我们的原则和底线就可以无原则的践踏？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不知道这些制剂会带来这样的灾难。”
“你知道！你可以毁了它，彻彻底底，连同我。”
“可是你知道我不能！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把你救活，就不能让你死。我答应过你的父亲。”
“爸爸，可是他永远回不来了。”达妮娅失声痛哭，乔紧紧的抱着她。
刘菲突然想起来那天的梦境，少女和另一个人的争吵，难道这是水晶兰传递的信息，她把这些事都告诉了林子萧，谁知话音刚落，监听又开始了。
“小菲，我送你去机场。”
抵达机场后，他给刘菲一个手机，对她说：“亲爱的，平安到家，给我打电话。”刘菲突然抱住林子萧，吻了他的双唇，然后说：“好的亲爱的，我走啦！”然后飞快的跑向候机大厅。
“子萧，送女朋友回国啦？”林子萧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云杉集团董事长胡佩临。
“是，家中私事，不敢劳烦董事长。”林子萧微笑着回答。
“子萧好福气，女朋友有才华性格还那么好，希望能早日喝上你的喜酒啊！”
林子萧笑着点点头，他一时还没有回过神，那个吻自然是她看见云杉集团的人时做出的及时反应，毕竟是个头脑灵活的科学家，他心里想着，偷偷笑了。
“哎呀哎呀初吻就这样没了，这个混蛋啊！配合演出的代价就是这么大啊！妈妈，你看到没有啊？回家回家我要回家！”刘菲心里碎碎念，一直到上飞机。
林子萧回到酒店，摘下眼镜，走到窗前，望着机场方向，轻声说了一句：“我的记忆，只留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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