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完全变质的试炼（五）
自打几年前被丢进妖骨岛，琉簌就知道猎妖师是一群毫无人性的家伙。
镇妖庭洗脑般灌输着“唯有强大才能存活”的理念，让岛上妖怪妖兽们自相残杀，为了求生而不择手段！
不论是弱小妖怪被吞噬，还是强大的妖兽被众多妖怪围攻，死亡对于琉簌来说早已是见怪不怪的日常戏码。
她也曾恐惧、害怕，更是不惜一切地想离开。
她愿意放弃自尊，同妖骨岛的管理着上官凝求情，希望对方能看在自己虽是妖怪，却从不害人的份上放过自己。
但弱者的乞求并没得到怜悯，反而成了强者加以残害的理由！
如果那时没遇见叶池暝，恐怕她早已命丧妖兽之口。
只是侥幸活下来的她，虽然不会再有危险，却依旧被困在岛上，得不到想要的自由。
池暝，有时我会觉得，如果相遇本身就是场错误，我们倒不如一直陌路。
你给了我们希望，却也将我们困在其中。
如果可以，请你救救他们，让他们彻底地自由吧。
叶池暝还没得到想要的信息，琉簌就死了。
上官凝亲手挖出她体内凝聚了所有妖力的元灵，动作娴熟，干净利落。
毕竟她也曾是镇妖庭数一数二的猎妖师，一人打败十余个妖怪可谓游刃有余。
并且她手段相当残忍毒辣，最喜欢割开它们的动脉，欣赏血液喷溅的景象。
只是自十年前她舍弃自己的灵力救下叶池暝后，身体就越来越虚弱，于是才开始帮镇妖庭庭主打理内部的事物。
为此，动手那一瞬间，叶池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池暝，我怀疑琉簌现身的原因，很有可能是登岛试炼的消息传到了她耳中，所以借机报复。”
上官凝一边擦拭手上的血，一边分析，神态从容冰冷，与当年一般无二。
叶池暝默默地看了眼琉簌化成的一滩黑水，沉声道，“如果是这样，你可以先将她抓起来当作诱饵，引其他人出现后再一网打尽。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就杀了她呢？”
他想不明白。
“没用的。”上官凝解释道，“之前他们袭击基地的时候，我们抓了个重伤的喽啰。结果那妖怪居然自毁元灵，宁愿死，也不连累同伴。”
“只要封印力量，她就无法自毁元灵。”
“不要替她说话了池暝，流簌是杀了新生们的凶手，理应受到制裁。”
上官凝一口咬定流簌就是罪魁祸首，叶池暝知道跟她争辩只会浪费口舌，所以沉默不语。
他本身就看不惯镇妖庭建立妖骨岛，让这里成为角斗场的做法。
因为妖也是生命，如果不害人，不危及这世界，镇妖庭根本没权利去束缚它们，剥夺它们的自由甚至是生命。
凌潇和新生被害死的事让上官凝愤懑，可她又何曾想过这些妖怪被她逼向死路时，心中的怨恨和痛苦？
虽然琉簌身为真凶的嫌疑确实很大，但叶池暝还是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他仔细思考了下，把自己的疑问大致罗列出来。
第一，琉簌为什么会独自留在现场？
如果真有帮凶，为什么不一起离开？
如果是为了保护同伴而自愿留下，那么她怎么会知道他们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第二，试炼讯息的泄露。
上官凝说这次登岛试炼的消息很有可能传到了它们耳中。
试炼的事只有镇妖庭内部人员和学院的学生知道。
流簌常年待在岛上的雨之境内，而基地人员虽然会在执行任务时离开基地，但每次都是从基地内部直接传送，不存在穿过妖骨岛内前往外界的可能。
所以，这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第三，凌潇等人究竟是死是活。
海滩上只有血迹和衣服碎片。
可那些学生来时几乎都背着装了常用物品的包。
现在人不见了，东西也不见了。
那些妖怪根本用不到人类的东西，抢走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哪怕妖怪杀了他们后，连人带物品一齐扔进海里，海面也应该有漂浮物。
所以即便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存活的希望并不能被全盘否定。
不过他最想不通的，还是上官凝杀琉簌的理由。
只要封印琉簌的力量，就能防止她自毁元灵的举动。
即便她不会出卖同伴，留下活口带回去，总能得到些许信息。
上官凝不会不知道这个办法，但为什么却二话不说地直接下了杀手？
他本不该怀疑她。
可她不但因一己私情要致花柒于死地，还为了所谓的颜面坚持试炼，将所有人往绝路上逼。
想到这叶池暝就感到内疚，如果当时他能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先回去吧。”上官凝开口道，“跟大哥汇报之后，我就立刻派人去抓流簌的同伴，以免他们再伤及无辜。”
“我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楚明宇说花柒落单，并且有被夹纸妖袭击的可能，叶池暝担心她会和凌潇他们一样，所以决定去找她。
“池暝，我们定好的规矩，你不能离开基地擅自行动。”
上官凝急忙往他的方向追。
“规矩是死人是活，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大哥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我会跟庭主解释。”
“池暝！”
上官凝还想劝他，可这时通讯器响了，“凝小姐，您去哪儿了？”
“海滩。”
“和瞑大人一起吗？”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有话快说！”
听她语气满是不耐，楚明宇在另一边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凝小姐，刚才瞑大人独自前往监控室，想利用岛上的监控系统寻找花柒的下落。”
“你说什么？”
上官凝听后立刻转身寻找叶池暝的身影，可是他却早已消失不见。
“他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楚明宇此刻坐在基地监控室的大屏幕前，看着镜头下上官凝带着愠怒的脸，得意微笑，“以前他的眼里只有您，可自从花柒出现之后，他与您就变得越来越疏离。”
“楚明宇...”上官凝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凝小姐，花柒这边出了点问题。”
说着，他看向监控室内的另一块屏幕，上面映出了花柒与夹纸妖正在战斗的影像，“她可比我们想象中要难对付地多，这夹纸妖恐怕...”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没等他说完，上官凝就怒不可遏地质问，“是你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放出夹纸妖必然要了她的命，可结果呢？你这废物，居然连个普通人都对付不了！”
“凝小姐您别生气！”楚明宇低低声下气地向她道歉，“是我轻敌了！求您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想办法除掉她，不再让您烦心！”
“轻敌？”她冷哼一声，“究竟是轻敌还是故意，恐怕只有你心里清楚。”
夹纸妖虽然擅长以幻化成人形迷惑对方，从而达到吃人的目的，但它却是秽骨窟内最弱的妖怪。
纵然花柒是凡人之躯，但她既有胆子参与这场试炼，肯定也是做足了准备。
而且她还有异能服，即便是半成品，也能起到作用。
所以上官凝怀疑楚明宇放水并不是毫无根据。
“我对您绝无二心！只求您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证明你不是因为凌潇而记恨我，所以才故意留花柒生路并不断挑拨我们的矛盾？”
“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没用的东西！”
上官凝借机将从叶池暝那里受委屈的火气，全部撒到了他身上。
“登陆前夜袭失败，池暝知道有人针对她，但为了给我留面子，所以没有明说。这次派出夹纸妖还是没能除掉她，如果再被池暝知道，他会怎么看我？”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楚明宇知道上官凝无非是担心叶池暝在发现她的本来面目后，对她失望至极。
所以她很需要一个替死鬼，接下她的所有罪恶。
“你来承担？”
“对，所有主意都是我出的。”
“楚明宇，你想要什么？”
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
楚明宇为她提供叶池暝的动向以及某些特殊“货物”，她则给楚明宇自由出入镇妖庭的机会。
如今他愿意替自己背锅，上官凝必然要给出某些东西来交换。
“我要您平安无事。”
楚明宇回答地大义凛然，现在的上官凝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自然也猜不出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你是想让我饶凌潇不死吧。”她嘴角上扬，勾起邪恶的弧度，“你们没有血缘，却胜似亲兄妹，我真挺羡慕的。”
“我只是依附您的小馆长，没有资格提任何条件。”
他平淡地回应着，“并且，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关心潇潇的死活，而是处理掉对您威胁最大的花柒。”
“哼。如果你能替我解决掉麻烦，我就饶她一命。”
上官凝冷冷一笑，眼睛看着叶池暝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后，最终转身朝着基地走去。
“现在，凌潇的性命，掌握在你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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