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幽云八骑
通往幽云山的小道崎岖不平,又是刚下过小雨,道路泥泞不堪,路途遥远,久而久之连马都来了脾气。
蓦的,马车停了下来,倒不是马儿要耍脾气,而是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迷雾。雾气浓重得骇人,伸手不见五指。
庄不韦拽紧缰绳,马车驶入迷雾,木子誉因马车颠簸而变得苍白的脸此刻愈加苍白,警惕的目光在庄不韦身上来回打量了数番。
这遮天迷雾,他竟毫不犹豫的驾马入内,显然是对这里很熟悉。
温韬看出他的疑惑,道:“别紧张,庄兄不会走错路的。”
木子誉白了他一眼,心道:“这是走错路的问题吗?”
迷雾并未弥漫多久,几个弹指间,待木子誉再掀起车窗帘时迷雾已经消散了,也许是马车驶太快了吧!
“到了。”庄不韦提醒道。
温韬张开双臂夸张的伸了个懒腰,旋即一掀车帘跳下,转过头伸手牵了一把木子誉。
木子誉避开他的手,满脸的疲惫之色下颇有些坚强的底色,像是在说:“我如今也不在是什么皇子了,下个马车什么的也犯不着要人扶。”
温韬微微一笑,心下宽慰,也好,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这小子也算成长了,至少他不是阿斗,还能扶一扶。
“到了?”木子誉像是反射弧过长,这会儿才发问。
只见周围有三面密林环绕,另一面就是百丈山崖,崖下亦是云雾缭绕,狂风呼啸,除此之外貌似再无其他东西……不,还有个洞!
庄不韦看向木子誉,道:“是这儿,二位公子随我来。”
“庄兄!”温韬叫住他,“我们这是要去见谁?如此神秘兮兮的,我到是无所谓,但考虑到我小师弟的感受,庄兄可否告知一二?”
庄不韦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他,其实面无表情才是最大的表情,他心里早已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把温韬鄙视了一个遍,腹诽道:“还装,不装你会死吗?”
木子誉是个什么身份,庄不韦初时不知道听温某人瞎忽悠也就算了,可现在若是还不知道,那还上什么幽云山?
木子誉要真是广川之徒,墨景天犯得着大费周章的让自己带他来幽云山吗?小师弟什么的纯属扯淡,广川一辈子就俩徒弟,压根没再收过什么关门弟子。
庄不韦扭过头带自己的路,不想理他,温韬一愣意识到了什么,略显尴尬的张了张嘴。
尽管知道墨大人应该没啥恶意,但木子誉还是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庄大哥,墨大人究竟要为在下引荐何人?”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居住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瘴气弥漫人鬼无芽的深山老林里,还是说待见之人不是人?
还有这幽云山……凤翔何时有个幽云山了?又或者他们已经出了凤翔境内,那这里是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亟待解答,庄不韦只是淡淡道:“幽云八骑。”
幽云八骑?这名字为何有些耳熟的感觉呢?木子誉开动颅内的小海马,终于想到五个字,脱口而出:“燕云十八骑?”
温韬摸了摸他的头,关切道:“看把这孩子紧张得都开始胡思乱想了。”幽云八骑与燕云十八骑,光看字面就知道两者风马牛不相及,何必要将他们生拉硬拽强绑在一起呢?
木子誉拍掉他的爪子,一脸希冀的等待庄不韦的下文。
庄不韦缓缓道:“千百年前,墨家衰落之际,一派分三系,如散沙般随风而走,直至墨家面临灭亡的危机时,首领巨子启用巨子令,三派又聚合了。而燕云十八骑其实就是留存下来的墨家后人,流传至今,十八骑只剩八骑,故而改燕云为幽云,余人也早已不再寻根问祖了。”
时年墨家学派分三系,与其说是散沙不如说是突破,分散后的墨学派其实更先进也更具包容性,是更能为统治者所接受的一种治世之道。
尤其是以相里勤为首的游仕派,其务实的思想比较为秦王所接受。
而另外两派,以邓陵子为首的游侠派和以相夫子为首的辩论派就不那么被统治者接受了。
彼时虽人人都会念一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话虽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可统治者不依这理啊!老子辛辛苦苦打来的江山,不是我一人的天下难道要分你一半吗?
咳咳,扯远了。总之墨家那一套悬壶济世,为民辛苦为民忧的思想不太受中央待见,故而最终免不了灭亡的惨剧。
温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燕云十八骑不过是个传说罢了,只做茶楼酒肆里说书小老儿的谈资罢了,怎地……竟是真的???”
庄不韦:“是真的。”
温韬心下凛然,难怪师弟会跟这些人打交道,原来是家门人啊!等等……不对,庄不韦那句“余人早已不再寻根问祖了”是什么意思?
温韬往往口比心快,问道:“既已不寻根问祖了,那你家墨大人是如何与他们保持联系的?这都过了几百年了,谁还清楚自己的祖宗是不是墨家人啊!”
“巨子令。”庄不韦道,“巨子令的强大之处在于其号召力,但凡有墨家血统的人,即便远在天涯海角,即便忘了祖宗出自墨家,冥冥中皆可被召回。”
“我师弟就是靠巨子令召回的八骑?”
“不是,墨大人从未动用过巨子令。”
“那……”这逻辑有点太他妈乱了,温韬转动眼珠子打算问点其他有用的,“我师弟怎么会有巨子令?”
“这个,在下不知。”
两人一唱一和的,不多久走入洞内,这看似只容狗通行的简陋小洞,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一进洞里,温韬主仆二人像是乡巴佬进城似的,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大呼:“好气派!”庄不韦则淡淡的抱手站在一侧,依旧面无表情。
洞内光线明亮,四周宽广,有花有草,有鱼有水。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小木屋交错相连,木屋不是特别高大,却胜在精致华美,结构复杂,奇技淫巧。
其实与气派二字是不沾边的,可是配以周围的红花绿叶,幽潭静水却是比气派还要更有层次些。
身后传来足音,三人回头,来人幽深的眸子撞上木子誉迷茫的双目,一瞬间他有些不知所错。
庄不韦拱手作揖后,沉默着丢下他们向洞外走去,这下温韬也跟着有些不知所措了。
来人一袭黑衣,神情淡漠,到是与墨景天那不苟言笑的面瘫有五分相似。
“那个,想必兄台便是八骑之一吧!”温韬毫不费力的露出一个友好的笑脸,和和气气的道。
来人:“嗯,你们……有何贵干?”
“啊?”温韬一脸懵逼道,“墨景天没跟你们说过吗?”
来人的眼皮好似千斤重,好半天才抬起道:“说过什么?”
温韬:“……”
万俟上妖在洛阳城西挑了一家上好的旅店,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白天画个粗俗鄙陋的妆容披上男人衣着四处疯玩,夜里往被窝里一钻睡个天昏地暗。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生活有些惬意过了头,过着养猪般的日子,压根不记得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荆离天也不催她,只是适当的提醒一下罢了,要知道他只是个“辅助”兼“保镖”。
所幸万俟上妖还有点工作意识,在荆离天提醒第七次不打算再提醒时,她终于严肃道:“今晚差不多该行动了。”
荆离天:“那么少主的计划是什么?”
万俟上妖:“还没想好。”
荆离天:“……”这是脑子缺件了还是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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