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惨遭被甩的花花公子23
魏景晖最后还是去查了李佑这一天的行踪。
但他查到的,却是李佑在这一天整个白天都是呆在李家,并没去过任何地方。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急事出了门,而且出门时间并不长,才一个多小时,便又很快回来了。
一个多小时能干什么?几乎什么事也办不了。若是拿这一个多小时来谈生意,那基本是谈不成的。但,若是拿这一个多小时来发电报,那却很显然是绰绰有余的了。
再联想到李佑的福特车上的泥浆,魏景晖可以很肯定地断定那李佑去了别的地方。至于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魏景晖也很快知道了答案。
原因在于他某次开着车误打误撞地再一次驶进栀子家所住的巷子里的时候,刚好被栀子家旁边的邻居所看见。从那个邻居随口一说的嘴里,魏景晖由此知道了在这一天有一辆黑色福特车开到栀子家门外呆了二十多分钟的事情,福特车上的男人则穿的是一身灰色西服。
而魏景晖在邮局门口看见李佑的那天,也恰恰好见他穿的是一身灰色西服。
福特车、灰色西服、泥浆,三样东西都符合了,魏景晖基本可以确定了李佑去的是栀子家。。
只是,据他所知,这个李佑和栀子似乎并不相熟,又为什么会在大半夜跑去栀子家呢?而且,按照他旁敲侧击从栀子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又是说明着她们家在那一天的确是没外人来过。
也就是说李佑并没有进去栀子家,只是在门外呆了二十多分钟而已。只是,这就更奇怪了,那李佑一整天不出门,出门就直奔与他毫不相熟的栀子家,而且到了地点还不进去,只是在外面呆了二十多分钟便走了?
魏景晖可不相信那李佑只是偶然走错了走到了栀子家,毕竟若是走错了,又怎么可能还会在栀子家外面呆二十多分钟?
再联想到李佑急匆匆地去发电报的行为来看,魏景晖不由地觉得,那李佑去栀子家会不会只是为了确认什么……
他又想起那一天自己和栀子一起把她已经昏迷的外婆从房屋里背出来的时候,在客厅中央看见的一小叠没烧完的纸钱。那天是栀子父母的忌日,栀子外婆昏倒也是因为在忌日里触景生情这才情绪激动一时旧病复发。
忌日,福特车上的泥浆,大晚上去邮局。
魏景晖觉得他似乎抓住了某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还无法确认。
当然,也有可能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栀子出于某种原因欺骗了他,有意或无意地隐瞒了她和李佑熟识的事实。但对于这一种猜测,魏景晖只是心底隐隐有些怀疑,并不敢去深想。
他还是想再去问一问栀子。
魏景晖再一次来到了医院。
他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天气太热,再加上这个时候的风扇还是个稀罕物,大多由日本产了再运过来,一路漂洋过海颠倒折腾,价格也因此翻了几番,除非富贵人家,一般的家庭是买不起的,医院的病房里也自然没有。所以为了通风凉快,病房的门大多都是敞开的。
但这样往往是还不够的,为了更凉快一点,但凡是医院里还有着手的人,总是会像是得了癫痫似得拿着一把蒲扇对自己疯狂扇个不停,速度之快,几乎要将那蒲扇甩出一道残影来。
魏景晖来到栀子病房前的时候也是这个情形,栀子正手拿着一把蒲扇扇着风。不过和医院里其它人不同的是,她扇的不是自己,而是躺在病床上的头发花白的老人——那是她的外婆。
她显然是已经替老人扇了很久的风,以致于这么大热的天,魏景晖光是从大门走到病房就出了一身薄汗,但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脸上却连一滴汗珠也无。
然而她的外孙女,那个坐在病床边给她扇了许久的凉风的人,却早已经是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缓缓流下,滑过脸颊、脖子,最终浸湿了后背的一大片衣裳。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已经很热了。
但即使这样,她手里的扇子也始终没有一次挪转过方向对着她自己,她仍旧只是扇着,扇着,将扇子的风一直吹向病床上的老人。
魏景晖站在病房门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有了好一会儿。
栀子原本只是专心致至地给外婆扇着风,因着低着头,她并没注意到魏景晖的存在。直到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许久,她这才抬起了头,注意到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处的魏景晖。
经过了上次魏景晖将人帮忙送来了医院的事之后,两人的关系也好上了一些。此刻见到魏景晖,栀子也没太惊讶。
不过,她也往魏景晖是来找自己的那份上想,只觉得依照对方的性子应该是又将人打进了医院所以这才来医院探望,再加上顾忌到说话可能会打扰到床上仍在熟识的人,她也不好开口说话,只态度友好地点了一下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她原本以为魏景晖打了个招呼就会有事去别的地方,不料他却便一声不吭地走进了病房,随即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另一把扇子给她扇起了风,同时骂道:
“你是蠢货吗?热不知道给自己扇一下吗?就扇一下又没什么。再或者,干脆拿两把扇子一起扇啊,一把扇自己一把扇你外婆,笨蛋,竟然连这样的方法都不知道。”
他似乎对栀子的做法很不满意,语气中也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似的恶狠狠,然而顾忌着病床人仍在熟睡的人,他的声音却又放低了许多,这就使得这丝“恶狠狠”的威力陡然被削弱了许多,听起来不仅不像是训斥,反而倒像是情人间的埋怨。
很显然,魏景晖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以致于他在话音刚落之后,他的身体甚至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秒,脸色也很快恢复成了往日那种漠然冷淡不好接近的样子。但即使这样,他看起来也仍旧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打算,只是仍旧默默地、大力地替栀子扇着风。
栀子惊讶的目光在他挥着扇子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便仿佛明白了什么,微微抬起头来,冲他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来,无声地道了谢。
魏景晖神色依旧漠然,仿佛栀子的道谢对他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只是那摇着扇子的手,却始终没有停过。
栀子也重新转过了身去,仍旧继续地给躺在病床上的外婆扇着风。
魏景晖站在栀子后面,一边给她扇着风,一边眼睛却不断地往栀子身上瞄去。她耳边轻轻摆动的碎发,她充斥着温柔与关怀的眼,她挥动着扇子时纤细洁白的手腕,一点一滴,都刻入了他的心里。
一向脾气暴躁的魏景晖,在此刻只觉得心中安宁。
一辈子是很短的,起码在魏景晖眼里是这样认为的,在他眼里,一生也就是这样,如同枯河浅滩,稍不注意就在烈日的烘干下没了踪影,所以他尽可能地抓住一起机会去享乐,以求过个痛快。
然而,在这个病房里,在这一刻里,生命的维度仿佛被无限拉长,时光犹如浩荡江海,绵延不绝,他只愿永远停留。
但再长的江海也是有尽头的。或许是过了三分钟,也或许是过了三十分钟,魏景晖觉得这段时间很长,又觉得这段时间很短,终于,栀子停下了手中扇风的动作,用眼神示意着魏景晖跟着她一起走到病房外去。
魏景晖为这段时光的结束而有些心情落寞,他将扇子收好,慢慢地跟在栀子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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