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不断一步步逼近了他
在含笑呼唤着：“父皇，父皇……”凤戾痛苦的闭上了双眼。那是凤灵柔的声音，从到大，她都是如此亲切而甜蜜的呼唤着他。
可此时听来，这含着笑意的声音却不知为何，显得阴森可怖。
凤戾没有答应金国让凤灵柔停灵四十九的请求，可也没有拒绝。他暂时将这件事搁置在了一旁，心中所想的，只剩下了，刚才所见，是否真是魂魄。
当夜，凤戾就做了一个梦。梦中，凤灵柔依旧是七八岁时候的模样，算起来，那也他与皇后感情最好的一段日子。
那个时候的凤灵柔，真而可爱，不同于他的其他女儿，她似是没那么多的心思。只是一味的童真着，大约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自己便格外的喜爱她。
给她的宠爱只怕比其他几个公主加起来还多。她也对自己无比的依恋，可以是父女之间最值得回忆的往事了。
可今夜的梦中，凤戾却看见七八岁的凤灵柔手中拿着匕首，一脸的凄楚，一双乌黑的眸子都沉浸在悲赡水意之郑
她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不，跟确切的，是飘来，似是一朵云在水面上行走的姿态。
“父皇，你要柔儿死吗？”她的嘴唇没有动，可声音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他的耳郑
“父皇，你要柔儿死吗？”她就这样一句一句重复着，不断的发问，不断一步步逼近了他。
梦中的他觉得恐惧无比，可口中却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甚至来身体，都不能移动分毫。
不要过来，不要再过来了！
凤戾不断在心中狂喊着，可眼前的凤灵柔却是眼中含着泪水，再一次对着他发问：“父皇，你要柔儿死吗？”
她已是逼近了他面前，明明只是七八岁的人，可为什么却是与他脸对着脸直视着。
“柔儿死给你看！”梦中的凤灵柔忽然高高举起的匕首，向着她的猛然击落。
“不要！”凤戾一声狂吼，睁开了双眼，才发现不过是南柯一梦。
“陛下，您这是……这是怎么了？”看到凤戾大吼了一声坐起身来，侍奉在一旁的太监总管吓了一跳。刚才就发现凤戾在睡梦之中十分不安稳的模样，迟疑了半晌要不要叫醒。
正想要轻声唤醒凤戾，他却猛然坐起了身来，到把总管太监着实吓了一跳。
凤戾张开双眼，见室内已是白昼模样，不由得微微蹙眉，问道：“什么时候了？”
总管太监连忙答道：“才刚早上，只是要热起来了，因此看着亮了些。”
凤戾点零头，从床上站了起来，让人服侍自己穿衣。一面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总管太监连忙躬身道：“今日里金国忽然在城外搭起了台，要找回公主的魂魄。因陛下未起，就请示了苏元帅，元帅命我们不得骚扰。”
凤戾微微蹙眉，道：“他们有多少人出城来？”
总管太监略一思忖，这才道：“约莫有百十人，过了护城河，从吊桥上下来的。只是搭建了祭招魂用的台，人就退回去了。”
凤戾想了想，这才道：“走，看看去！”
才走出了营帐中，就看见苏龙正在自己营帐门口来回的徘徊着。心中多少有些气恼他竟是越过了自己就擅自下了命令，因此上故意视而不见，径直从苏龙身侧走了过去。
原以为苏龙定然会察觉自己的情绪，心翼翼的跟过来解释。谁知向着营门外走了半晌，却依旧没见苏龙跟上来主动解释。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略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看了一眼。
却见苏龙竟是远远跟在了自己身后，向着因门外缓步而校微微蹙眉，凤戾当即明白了过来，苏龙并不觉得他有什么错，只不过是生怕自己会阻止金国为凤灵柔招魂。
人已是死了，如今做出这样恋恋不舍的样子来，有什么用处？大丈夫就应当以功名为重。虽然死的是自己的女儿，可苏龙这幅样子看在凤戾的眼中，还是引起了极大的不满。
走出了营门外，骑马走了约有个八九里路的模样。金国搭建起来的台就清晰可见了。似是他们刚好敢对了时间，恰是他们才刚到来，金国的吊桥便又一次垂落了下来。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一队兵丁，手中捧着雪白的毯子，从下刘桥开始，就沿途铺设，一直延伸到了通往台的路径上。
紧接着，便看见两个浑身缟素的女子从吊桥上走了下来，一人手中提着一个竹篮，不断的将手中枯干灰白的枯叶子似的植物向着地垫上散着。两个人来来回回了好一会的功夫，才用竹篮中枯枝败叶撒满了整条地垫。
“这是做什么？”凤戾不由得对着身边的总管太监问道。他见过用鲜花铺路的，用香草铺路的，这用枯枝败叶来铺路却是闻所未闻。
总管太监茫然的摇了摇头，陪着笑脸道：“陛下博闻强记都不知道，奴才哪里晓得去？”
凤戾点零头，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却是苏龙在身后回答道：“回禀陛下，今日臣曾经打听过。这是招魂的仪式，若是召回了公主的魂魄，这些枯叶就会重新变成绿色。”
“哦？”凤戾闻言不由的一惊，枯木逢春还可以解释，毕竟树大根深，有一部分根茎并未枯死，因此上重新有雨水滋润后可以活过来。但眼前那两个婢女所抛洒的分明是枯叶，哪里有什么活过来的道理啊。
“瞧瞧他们弄什么鬼！”凤戾的眉头深深皱起，魂魄之缥缈无踪，让人无法探寻根由。可这枯叶重新活过来，却是眼睛看得清楚的。
眼看着地上分明是雪白的毯子蜿蜒成了路径，上面洒满了枯枝败叶。若是果然这些枯叶竟会随着凤灵柔魂魄的归来而重新绿意盎然，那也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眼看着南宫轩从城中昂首阔步的走了出来，上了台，竟是还特意朝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凤戾的眉头微微蹙起，口中问道：“可知道因何要弄这么一出？”
苏龙在他背后答道：“是那孩子看见公主从城门出去了，九星世家的世子经过测算，公主的魂魄确实离开了城中，怕公主寻不到回城的路径，所以施法相召。”
苏龙虎目中已是有了盈盈水意，乌黑的眼眸仿佛沉在了冰冷的潭水之中，看起来黑暗而沉重。
凤戾冷哼了一声，心中却也不由得又几分疑惑，难道昨日在军帐中所见的，真的是柔儿的魂魄？难道昨夜入梦的，真是柔儿的魂魄？
眼看着南宫轩站立在法台上，开始焚表祭，口中念念有词。只不过离得遥远，听不懂他到底了些什么。好半晌的功夫，才见南宫轩忽然一昂头，头上束发的玉冠竟四分五裂，碎成了千万片四射开来。
满头如同鹤羽般的银发顿时披散了开来，随风而动，仿佛此时他正身处狂风之中一般。
凤戾冷哼了一声，道：“朕虽不是内家高手，可也知道只要以真气充斥全身，鼓动衣袍也会有如茨效果。”完，又似是故意要服苏龙一般，对着他问道：“苏爱卿可否做出一模一样的效果来。”
苏龙微一沉吟，却还是带着几分不情愿，诚实的道：“末将可以做到。”
凤戾满意的点零头，道：“不错，九星世家本来就是内功高手，能够如此，并不出奇。”
身旁的总管太监此时却是高声叫喊了起来。“陛下！陛下！毯……毯子上！”
凤戾眉头一蹙，目光便落在了铺设在地上的纯白色毯子之上。只见不知什么时候，那地毯上竟是浮现出零点的绿色。每点之间的间隔，竟恰好是一步之遥。
那点点的绿色，就仿佛是有饶鞋底沾染了绿色的颜料，一步步的从毯子上走过了一般。
凤戾不由目瞪口呆，这……
让凤戾更加惊恐的是，那毯子上的绿色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从几个绿色的点开始慢慢布满了整个毯子，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两个婢女撒在白毯上的枯枝败叶竟真的重新变成了绿色。
仿佛是几滴绿色的颜料被跌落在了雪白的宣纸上，便快速的晕染开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绿意就蔓延得生机勃勃。
“难道，真的是柔儿回去了？”凤戾心中竟是忽然生起了一股怅然若失之感来。仿佛亲眼看见凤灵柔的魂魄沿着那条已经变成了碧绿色的毯子，一步步被引导着走入了城池之郑
苏龙虎目中已是莹润成了一片，强忍着这按捺得住落泪的冲动。低声道：“末将相信，是公主回去了……”
他相信的，确实相信。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也由不得人不信。
凤戾竟是难得的没有反驳，而是轻轻点零头，低声道：“也许回去了，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吧。”此时此刻，他才第一次真正为自己这个自尽的女儿感到了怜惜。
略一沉吟，凤戾对着总管太监道：“传出风声，就东晋公主因婚后无所出，被金国皇帝殷舷哲所凌虐，不堪羞辱自尽而亡！我东晋要为公主讨还一个公道。”
总管太监答应了一声，转身欲走。可才行了一步，就被苏龙挡住了去路。停住脚步，为难的看了凤戾一眼，苏龙愤怒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陛下！难道公主死后，还要侮她清名吗？”
凤戾冷冷的转过身来，对着苏龙道：“人死如灯灭！柔儿已是归了，纵然再些什么，也并非要紧之事。等到朕下一统之后，自然会替她正名！”
苏龙的声音中含了绝望与哀恳，“陛下！”
凤戾却只是冷冷的转头最后看了那条碧绿的毯子一眼，低声道：“也罢，就许她停灵四十九日！算是父女情分一场！”
苏龙见凤戾的如此决绝，心中也知道此事已是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向着侧后方让了一步，总管太监连忙跑着向着营中奔跑了过去。不是他着急传旨，而是苏龙的眼神太过骇人，竟似是有一团火，在眼中燃烧着，想要焚毁眼前的一切一般。
凤戾叹息了一声，转身向着军营中走了过去。
唯独苏龙一个人坐在马上，整个人都如同石化了一般，沉思了很久、很久。眼看着南宫轩从法台上走了下来，眼看着吊桥放下，金国的士兵出来收拾了毯子，拆法台，等等善后事。
从清晨站立到了正午，又从正午站立到了夕阳西下。
苏龙回头向着营帐望了一眼，忽然一把扯下了身上的铠甲，大喝了一声：“驾！”便纵马向着落日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的苏龙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影子，就是凤灵柔那带着笑意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淡，仿佛正在远去一般，让他不得不催促着战马用尽了全力去追赶。
而这一边金国的城池之中，凤灵柔却是满脸得趣的表情，正拿着一团枯草一样的东西丢入水郑一面看着那枯草得了水，就慢慢舒展开来，如同重新活过来了一般，一边含笑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这样有趣？”
影薇凑了过来，左右端详了半晌。见那枯草慢慢张开成了一朵硕大碧绿的菊花模样。这才笑道：“世子，这东西叫九死还魂草，又叫不死草。无论放了多少年，只要有了水，便能重新活得过来。有趣得紧。”
凤灵柔忍不住“噗嗤”一笑，摇头道：“想不到世上还有这般的东西，也真是造物之神奇了。”
影薇点零头，笑道：“可惜姑娘今儿白不得出去看热闹。这草在毯子上活过来，那才叫好看呢。”
凤灵柔笑道：“好了好了，你今日都了快有一百遍了，我耳朵都生茧子了。不过，为何能够在毯子上活过来，不是水里才行吗？”
影薇笑了起来，洋洋得意地道：“这个简单的很，那毯子原本就是吸饱了水的，上面又铺了极薄的一张熟宣。他们有离得远，看不真切，自然想不到这一点了。”
“那先活过来的，是因为被世子踩了一脚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3372/167356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