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一行人到了阮家家主院里。堂中,依礼,祖辈双亲不在着,长兄姐们代之。
阮靖逸夫妇依着礼,给哥嫂姐们敬茶。
一轮下来,沈箐慈又是收了礼物。再一一拜谢,也把自己准备好的谢了还去,方和阮靖逸一起回到座位,听着阮家家主说话。
阮靖历一身黑色道袍,长长的白胡子,拿着一把拂尘搭在手腕间,颇有一副仙风道骨意味,端正坐着,“如今老五也成家了,小六也由着你们姐弟几人照顾,我也放心了。”
阮二姐看着阮家家主,放下手中茶杯,觉着大哥这话中似有话?
况且今天还特意叫她和三妹回来。
于是,放下手中茶杯,试探着说,“大哥,你这次回来可又是还要回乌山去。”
听着二妹引了话,阮靖历点头,“嗯,正是。”
他眼神一一从在座的看去,而后眼神落在阮四郎五郎兄弟间,几年不见,这两兄弟都已长大了,都可独当一面了,满是欣慰,笑说着,“明日我便上道折子呈上去,把爵位承给四弟。"
“大哥,你这不是绊住我了吗?”阮靖轩一听,忙说着,推脱,“我十六岁就经商,若是要哥官职我早就入仕去了。”
阮家主笑眯眯看着四弟,“就你这半二吊子经商,后面没个候府给你撑着,还走得顺遂?”
阮四郎埂住。确实,早年凭着脑热,扎进经商,候府公子的身份是给他不少便利。但又一想,可如今也不同了,往大了说,就算没了后面这身份,他也亦然在长安城中游刃有余。
如此更觉得这是个累赘,便又说着,“那你何不传给五弟,他以后可是个正正要入朝的。”
沈箐慈接过阮靖逸递给自己的热茶,捧在手中,随后他坐正,温和笑笑,道,“圣上已经任了我的职位,再来个爵位岂不累赘。”
“也是。”阮三姐拨弄着腰间的香囊,说着,“五弟自小由祖父教诲,心中装得可是百姓疾苦,哪像四弟你,整日里只爱和些俗财一起。”
“三姐姐,”徐韶音可不依,扭头看着斜上方的姐姐,“夫君可就是这些俗财平日里不少为你买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呢。”
“嗳,你这小妇人。”阮三姐笑着,“半分不让你夫君吃亏。”
沈箐慈爱看小嫂子跟阮三姐拌嘴,心里也想着,这家里情一简单真朴,没达官贵族里的妯娌间明里暗里的不和。
“小茴在乌台山受了病,所以同她母亲就留在家中了,就劳烦您们帮我照看了。”
说着看向一众女眷。
阮大夫人惊慌,猛地转头过来,看着自己夫君。“夫君!”
众人都看着自己,知晓失礼,用帕子半遮掩,降了音调,问他,“您这次不带我和小茴了吗?”
阮靖历沉着脸,微皱眉,不看自己妻子。
一时,整个大厅中只听得阮大夫人低声的抽泣。
沈箐慈带着疑惑看向阮靖逸,他朝自己微微摇头。
“好了,今日就到此吧,你们走吧。”阮家主先站起身,把拂尘一挥,往屋里走去,看着阮靖逸说着,“五弟,你随我来。”
阮靖逸拍拍沈箐慈的手,站起身往前走去。
这满屋子妇人,阮靖轩也带着阮六郎跟上。
男人们一走,阮大夫人把脸埋在帕子里,哭声更大了。
阮二姐三姐四嫂都围上去,沈箐慈也放下手中茶杯,走上去。
阮二姐叹一声,轻轻抚着阮大夫人后背,说着,“大嫂,您就待在家中吧。”
“是啊,嫂子。小茴沾了病气,也不可路途劳顿,您就待在家里好生照顾她吧,”阮三姐说着。
“是呢。”徐韶音这会子小声道,“六郎也还小,您在还可以镇住他。”
沈箐慈和徐韶音挨着站,阮二姐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说话,沈箐慈也不晓得如何劝着,只得干巴巴说着,“大嫂,您就安心留在家中吧,我刚来,家里许多事可是做不来,还得指望您教教我。”
阮二姐赏识看沈箐慈一眼,转头又对大夫人说着,“四弟妹五弟妹年纪还小,您为大,在家好歹可以帮衬这些。”
又哭了一会子的阮大夫人,才抬头看着她们,用帕子擦泪,“多谢你们了。”
“我应早些猜到的,夫君他本就不喜我,我又天天在他面前讨嫌。”
“大嫂…”
“大嫂…”
“我没事儿,”阮大夫人努力端着得体笑容,却是凄凉,站起来说,“我带你们去看看小茴吧,她可是跟我念叨着要看看新婶婶呢。”
“这个小个女娃娃,真是瘦得让人心疼。”
几人看完小茴后,走出院子,医者父母心的阮三姐心疼说着,眼眶微红,“我回去给她配些药。”
说着连招呼都没一声,就带着丫鬟走了。
阮二姐拉她不住,只咋后面喊,“诶,你慢些,我同你一起走。”
阮三姐脚步快,没一会就走跑远了。
“这风火性子。”阮二姐说了一声,才转头对着沈箐慈徐韶音说着,“那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应着,于她福礼。阮二姐这才追她的妹妹去了。
“五弟妹?算了,我还是叫你慈姐姐吧。”
看着阮二姐离去背影沈箐慈正想着自己也抄录了母亲的药方,想把药方也拿给三姐姐看看。
正想着要唤墨竹去取药方,就听着身旁人说话,她转过头来‘阿’应一声,看着徐韶音,“四嫂嫂,怎么了?”
“我说,我们先回去吧,也不知夫君他们要说多久的话。”
沈箐慈往前看去,二姐姐追着三姐姐早没了踪影,算了,还是下次请她看吧。
这会子听清了徐韶音的话,往后看了看,阮靖逸也没跟来,她也不想站在这白白吹风等人,便应了她一声‘好’。“那我先送嫂嫂回去吧。”
“我比你小,私下我就叫你姐姐吧可好?你就唤我阿音就好了。”
一只小手窝近自己手心,柔柔暖暖的。见她她没应话,徐韶音就摇她手,再问:“姐姐,可好?”
沈箐慈看着徐韶音水汪汪的眼睛,心下一柔,“好。”
“你真好。”徐韶音这才欢喜笑了,两人互相牵着往前走去。
“我来长安两年了,也就二姐姐三姐姐喜欢和我说话,可她们又是在府外,在这家里除了夫君更是美人和我说知心话了。”
“阿音,”沈箐慈问一个好奇的问题,“你…几岁了?”
“正月初七就十四了。”
是了,这里的人成亲年纪大多偏小。遂不再问,改了其他话题。
先将她送回院子,徐韶音拉着她手,说着,“姐姐,我明日来找你玩可好?”
“好。”沈箐慈答应,朝她挥挥手,“风大了,快些进去吧。”
小姑娘这才嬉笑这往院子里了。
刚走没多远,就看见不远处阮四郎和阮靖逸。她还未走近,阮靖轩就朝她拱手深深作揖。
弄得沈箐慈措手不及,怔愣一下,忙半福礼,惊讶,“四哥,您这是?”
“五弟妹,阿音还需麻烦你。”
沈箐慈将这话在脑中快速转过,一思想。才松了气,原是这么回事,方笑着,说:“这是自然的,都是一家子人。”
徐韶音小小年纪就是侯府夫人,这阮四郎经常出去,若是有些来看热闹的,这四弟妹怕是镇不住。沈箐慈虽然才嫁进来,好歹也是在王府长大的孩子,见识自是不差,阮靖轩来拜托她无可厚非。
“如此,谢过五弟妹了。”有了这句话,阮靖轩感激,双手又是一揖
这阮靖轩倒是个疼媳妇的。沈箐慈也对这个小嫂子很有好感,便又说着,“我同四嫂嫂也算是投缘,以前家中也没有个谈心的亲姐妹,如此到是补全了心中遗憾呢。”
听此,阮靖轩也是不由得笑着,眉眼尽是柔情,自个儿小声说,“是呢,阿音就是讨人欢喜。”
明明才和小妻子离开一会儿,就想她得紧。
阮靖逸上前,把沈箐慈拉到身边,取笑他四哥,道:“四哥,这都到门口了,你就别在这睹物思人了吧。”
阮靖轩难得不好意思,急着回去,三人便此分开。
因是绕道走的,离衡院还有些距离,午时的风比着早上劲小些了,天空云层间隙透出阳光。
“饿了吧。”
“嗯。”沈箐慈有些有气无力点头,早上念着要来大嫂这里,匆匆用早膳,若不是他再拉着自己吃些米粥,这会儿怕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饿出幻想了,傻笑着说道,“好像都闻到给翠玉豆糕的香味了。”
听着他断断续续低沉的笑意,沈箐慈才发觉自己被逗了,凶狠地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负气往前走去。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拉回去了,脸撞在他胸膛,“好像还真有翠玉豆糕呢。”
沈箐慈自是不信,离开他怀里,说了两字,“骗人。”早上他跟自己一起用得膳,桌上明明没有翠玉豆糕。后跟着自己去库房再去大哥院了都在自己跟前,怎么会有豆糕。
“诺。”阮靖逸不逗她了,松开她,从怀中掏出,是用帕子包裹着的,他把帕子掀开,是几块糕点。“早上去四弟那是,从他桌上顺的,一直揣在怀里,还是温的,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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