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双生（4）
散会之后，会议室只剩下芷晴和张睿。
“对不起，我刚刚实在没忍住，那群人实在是没完没了，太欺负人了……”芷晴低着头说。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张睿和尹雪同时说。
“比我想的还要好。”尹雪继续说，“我们本来也不需要卑躬屈膝。”
张睿笑了，“小雪，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好。”
“芷晴，真的非常感谢你。”张睿朝她伸出手。
芷晴开心地站起来和他握手，“没搞砸就好，那群董事也太可恶了，这么为难我一个小姑娘。”
“还不是被你唬住了？”凌风调侃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自保，哼。”
突然门一响，向天泽再次出现，两人都是一惊。
“张睿，我想和小雪单独谈谈。”
“啊？”芷晴无助地看向张睿。
张睿面向向天泽彬彬有礼地说道：“你们慢慢谈。”然后出门，“芷晴，放轻松，我就在外面。”
芷晴无奈，只得强装镇定地干笑，“天泽，你找我什么事？”
向天泽意味深长地一笑，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芷晴本能地挣脱开，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如何圆场。
向天泽颇有深意地打量了她一会儿，重新握住她的手，“后天我们就要订婚了，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准备……好了。”芷晴心虚地把每个字都拉得老长，“都是你安排的，我自然放心。”她灵机一动加了句。
“那等尚品的危机解决，我们就正式结婚，你愿意吗？”
“愿意！”芷晴立刻说，手被他握得十分不自在，她尽量笑道，“你救了尚品，我愿意以身相许。”
话音刚落只听见耳机里传来凌风轻咳的声音，她心里一凛。
向天泽皱起眉叹了口气，竟然摁了下她的头，“小雪，我希望你不是因为融资才嫁给我，我希望你是真的爱我。”
“我是真的爱你啊。”芷晴逢场作戏道，语气十分平淡。
向天泽忽然上前抱住她，“记住你说的话。”
芷晴鸡皮疙瘩都已经掉了一地却还是坚持道：“记得记得。那个……公司还有挺多事的，我先去处理？”
向天泽松开手笑了，“好的。”
“哦，对了，多谢你之前给的材料，让我想出危机处理方案，今天也多亏了你。”
“不用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好的，那我先去处理事情了。”
芷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门，张睿一直在门外等她。
“走走走，马上带我离开这里。”
因为她今天必须代替尹雪在公司办公，张睿带她回到尹雪的办公室，交代好秘书，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他刚走，就听见耳机传来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凌风凌风在吗？呜呜呜，吓死我了……”
“稍等。”哔地一声，凌风关掉其他人的通讯设备。
“吓死了吧？”
“可不是吗？我好想回家……”芷晴可怜兮兮地说。
“下次不能让别的男生随便抱你，听到没？”
“啊？”话题换的太快，芷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不是演戏吗？我现在是尹雪，是他的未婚妻，还等着他的融资，我只能以身相许咯。”
“你说什么？”凌风的声音瞬间变得深沉。
“哎呀，逢场作戏，到时候我还得跟他订婚呢，到时候他会不会亲我啊，这不是你们现代人的礼节吗？妈呀，想想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凌风的气血都要翻涌上来了，芷晴还没心没肺地说着她的“鸡皮疙瘩”，如果他现在在她旁边，早就狠狠赏她一个暴栗。
“绝对不能让他亲你，别问为什么，听到没？”
“哦。”
“答应我，不然……”
“不然怎么样？”
凌风一时语塞，“不然……不然就罚你抄一百首唐诗，用圆珠笔。”
“我答应！”芷晴立刻说，这个惩罚太可怕了，“凌风我好无聊啊，做商人真的是太难了，还是做厨子有意思。”
凌风被她逗笑了，“你真没出息。在现代，商人可比厨子赚得多多了。”
“没出息就没出息，我才懒得想这些。”说着说着她就打了个哈欠，半躺在沙发上，“凌风。”
“嗯？”
“凌风。”她不知不觉闭上眼，笑着说。
“我在。”凌风温柔地回答。
她不说话了，安心地睡了。
看着监视器里她蜷成一团的样子，凌风也放松地向后躺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也眯了一会儿。
向天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办公室，秘书见他也不好阻拦，只能立刻去通知张睿。他坐在沙发边，认真打量她的脸，确实和尹雪一模一样，但是今天的行为举止却仿佛另外一个人。他捋起她右手的袖子，看见那个胎记，眼神愈发深沉难辨。
“芷晴，你快醒醒。”耳机里忽然同时传来凌风和张睿急切的声音，芷晴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天啦，她噌地坐起来，“天泽，你怎么在这里？”
“知道你最近很辛苦，所以来看看你。”
“向总，打扰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尹总，现在方便进来吗？”门外传来张睿的声音。
“进来吧。”芷晴立刻说，起身边整理头发边走到座位上。
张睿进来后看了向天泽一眼才走向芷晴，“这是你今天下午要的材料，还有刚刚热好的午饭。”
“好的，辛苦了。等会儿我自己回家，公司的事交给你处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好。”
“我送你。”向天泽说。
芷晴看了张睿一眼，笑着违心道：“当然好啊。对了，你吃饭没？要不要再拿双碗筷？”
“吃了。”
“哦，那我就自己吃了。”
张睿点头示意然后出门，芷晴不想去沙发区吃，就把办公桌整理了下，把饭盒一字排开，吃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瞬间漾开，“这家餐厅的厨师手艺真是好。”
“谬赞了，跟你比还是有差距的。”
凌风瞧见她大口大口地吃饭，一脸幸福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甘甜。
向天泽也不打扰她，坐在沙发上看书。
“我吃完了，走吧。”芷晴收拾好饭盒扔到垃圾桶，又把桌子收拾了下，装模作样地拿上张睿给的“材料”和电脑。
向天泽伸手接过她的包，另一只手伸过来牵住她的手。
又是一阵鸡皮疙瘩。
车上，芷晴装睡觉装了一路，免得他问东问西露了馅。
“到了。”
芷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快哦。”她解开安全带，拿好包，“多谢，我先走了。”
“等等。”
“什么事？”
“你多注意休息，你这么辛苦，我会心疼的。”
芷晴干干笑了两声，“你也是。”
“明天我来接你。”
“……哦，好的。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向天泽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芷晴毫无察觉，迅速下车，“咦，这是哪里？”
“你是谁？”
芷晴回头，看见向天泽双手环胸背靠在车上，眼睛如墨般盯着她。
“天泽，你这是什么话？”她保持镇定道，“你怎么连我家都不记得了？”她边说边上车，“走吧，送我回家，昌平区文博路20号。”
向天泽有些惊讶，跟着上车。
“天泽，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芷晴先发制人。
“只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他如实说。
芷晴哈哈大笑，“哪里不一样？”
“比如说……”向天泽看她一眼，“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笑。”
芷晴立刻收住，然后继续笑着说：“融资解决了，我当然开心啦！”她眼珠子一转，“天泽，你是不是本来就打算帮我？”
向天泽又看了她一眼，“是。”
“因为喜欢我？”芷晴直率地问，耳机里又传来凌风的咳嗽声。
有些惊讶于她的直接，向天泽说：“因为喜欢你，也为了让你喜欢我。”
“你不担心即使融资了，尚品还是一蹶不振吗？”
“以你我的能力，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即使发生了，大不了我们从头开始。”
芷晴真的是被他感动了，也不再那么怕他：“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谢谢你对小雪这么好。
向天泽笑了，芷晴看着他，也笑了。
终于到家，“我走了哦，明天见。”
“好，我明天来接你。”
“好，别又记错地址了。”芷晴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很明显看到向天泽愣了一下，她十分满意地下车，“路上小心。”
她朝他挥手才进门，把门关上的瞬间立刻把高跟鞋脱下拎着，赤脚跑进屋，凌风迎面赶来，两人相视一笑，芷晴把高跟鞋扔在地上，上前扑到他怀里。
“累坏了吧？”
芷晴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
“好。”
“等你醒了就吃饭。”
“我们一起吧。”
“你不是累吗？”
“所以需要做饭来充充电呀。”
凌风笑了，“好好好。”
“尹雪呢？”
“在休息吧，我没注意。”
“我们上楼吧，看看她我再睡。”
“听你的。”
芷晴问了下佣人，尹雪刚输完液，她进去坐在她床边，“你好点没？”
尹雪轻轻握住她的手，“好多了，因为你。芷晴，真的谢谢你，不然融资方案不会这么容易通过。”
“真的是因为我吗？”芷晴说，“我感觉向天泽打定主意会帮你。你应该听到我和他的对话了吧？”
尹雪点点头。
“小雪，你喜欢向天泽吗？”
“怎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好奇，你和他订婚是为了融资还是真的喜欢他？至少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为你好。”
尹雪沉默地低下头，想了想，淡淡道：“我会喜欢他的。”
“什么意思？”芷晴忽闪着她的大眼睛。她看得出尹雪虽然很脸上挂着微笑，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芷晴，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芷晴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想到凌风，又自顾自地摇摇头，“应该没有吧……”
尹雪笑了，“我看得出来，你和凌风的关系不一般。”
芷晴瞬间脸红了，想了想才懵懂地说：“他一直把我当妹妹，我也把他当成我的大哥哥。在这个时代，他是我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没有人可以替代。”
“如果他让你留下来，你会留下来吗？”
“这……”芷晴完全愣住，“留下来？我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在这里遇到了喜欢的人，你会为了他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好难哦……”芷晴挠挠头，“等遇到再说吧，再说吧。”
“真羡慕你现在无忧无虑的样子。”尹雪忍不住感叹道， “你今天也累了，去睡会吧，公司的事情有张睿在。”
“好，等我睡醒了做饭给你吃。”
“你会做饭？”
“我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厨哦！”芷晴得意地昂起头，“我刚刚问过医生了，可以给你熬点鸡汤。”
“好。”尹雪上前抱住她，“芷晴，谢谢你。”
芷晴伸出手拍拍她的背，“傻瓜，咱俩就不用客气了。”
融资方案已经通过，向天泽从那天以后更加不遗余力地帮助尚品，芷晴和尹雪通过耳机一起开会，张睿在一旁补充，只等融资协议正式签订，资金就能全部到位。
订婚典礼的前一天晚上，芷晴试穿尹雪的礼服，大小刚好。
“你真美。”尹雪说。
“是吗？”芷晴开心地说，转向凌风，“我好看吗？”
凌风瞟了尹雪和张睿一眼才说，“真不害臊。”
“哼。”芷晴朝他吐吐舌头。
凌风静静看着她笑了，小傻瓜，你一直都很好看。
第二天一早，芷晴化好妆，换上礼服，把玉佩放在手包里，张睿走进来，“芷晴，我们走吧。”
“好。凌风，等我回来哦。”芷晴屁颠屁颠地起身去“订婚”。
凌风却拉住她的手不放，“等等。”
张睿识趣一笑，“我先去外面等你们。”
“怎么了？”芷晴不解地问。
“记住，你只是演戏，不要让他亲你。”凌风沉沉地交待道。
“知道啦。”芷晴随口答应道，“你放心，我会圆满完成任务，咱们很快就可以回家啦！”
凌风这才带上笑意，“我等你回来。”
芷晴点点头，“我们走吧。”
凌风帮她提起裙摆，“走吧。”
订婚宴在王府井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芷晴去宴会厅前把自己随身的手包交给张睿，“对了，麻烦你帮我保管一下。”
她挽着向天泽的胳膊走上红毯，红毯两边宾客如云。演了几天的戏，她已经可以从容地“假笑”。到了舞台上，司仪开始主持，她忽然感觉到有点异样，差点栽倒。
“天泽。”她立刻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
“我有点晕……”
向天泽立刻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示意司仪立刻结束流程，轻轻在她额上一吻，在满场掌声中悄然退场。
向天泽扶她出宴会厅时，她已经不太清醒，张睿立刻赶过来，“小雪怎么了？”
“这个问题我应该问你才对。”话音刚落，他将芷晴打横抱起，接通蓝牙耳机，“李文，马上叫私人医生来套房，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芷晴静静躺在床上，张睿把她的手包放在枕头边，包里发出淡淡的绿光。
医生的检查结果毫无异样，只是说过于劳累，需要多休息，张睿和向天泽则在客厅对质。
“订婚仪式也结束了，我该知道真相了吧。”
张睿从容不迫，“什么真相？”
“床上躺着的人到底是谁？真正的尹雪在哪里？”向天泽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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