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一片温热的软绵
进城的时候已经快临近傍晚，本想着捡最近的旅店落脚，没成想，竟然路过以前秀妍和珍姨经常出入的小酒馆。
油亮墨黑的牌匾挂在正中熠熠生辉。
芳珍望着那匾瞬间定格至此，翰南叫了她几遍她都没有应声，直到凑到她跟前挡住她的视线，她这才缓过神。
“姐姐，你怎么一直望着那里出神？有什么事吗？”翰南关心。
芳珍摇摇头浅笑安然，只是眼神依旧望着小酒馆收不回来。小酒馆这里还是如以前一样进进出出人流不断，一片热闹光景，可往事不堪回首，还记得秀妍在她们去行动之前，她还代替她在这里表演来着，一眨眼物是人非，不由得心头悲悯难受。
翰南抓抓脑袋，探身上前拉了拉她的手臂：“是不是想进去瞧瞧，正好我肚子也饿了，不如就进去随便吃点吧。吃完以后再去找店住下也不会耽误什么！反正这里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陌生。”说着没等芳珍答话，便毫不犹豫就拉她进去了。
这小酒馆可不是他第一次来，他第一次是跟着狼王来的。狼王冷峻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喝酒，那时候他也是初进狼王的军队，对狼王只有惧怕所以他也不敢问什么，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瞧着。可是总有好多女人不停的去到狼王身边，抢着给狼王倒酒，举手投足各种魅惑抛媚眼，话语里尽是柔软。狼王不断拒绝依旧投怀送抱，贴身蹭怀，狼烟无奈只好拿着酒杯指指翰南说：“家里女人看的紧，派小舅子给做警卫员呢，求放过！”
那些女人瞟着翰南直翻白眼，哎呀哼哼的很不情愿，可见狼王根本没什么玩乐的心思，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本来他心里生气狼王有姐姐了还到处沾花惹草，可后来才知道他是约了别人谈事，来这里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他才从未和姐姐提起这个！以免让姐姐不开心。
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着让姐姐开心。
小酒馆里面所有的布置还和原来一个样子，什么都没有变，只是舞台的正中央多了几盏打光灯而已，许多人挤满了桌椅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翰南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座位，拉着她坐下。
“姐姐，你别拘着，放松点！这里就是吃喝玩乐的地儿，你这么紧张干嘛！”翰南瞧着芳珍把两只手攥得紧紧的，脸色也十分不好，安慰到。
他并不知道以前发生的事。
芳珍有些不自然的冲翰南笑笑，而后低着头摆弄着手指轻轻的叹气。她越发觉得憋闷，总是觉得有一种错觉，觉得一回头秀妍柳申就会出现在她的旁边似的。
有服务生上来问他们要些什么，这时候音乐突然响起来，芳珍的注意被吸引到一旁的舞台上，所以翰南和服务生说些什么她根本就没听清。
直到翰南给她倒了一杯果汁，碰了碰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接住。
不一会儿，随着音乐的律动，一个打扮耀眼的女子就唱起歌来。
翰南拿着酒杯与她面前的果汁碰杯，铛的一声清响，她的思绪立刻被拉回到柳申和她的姐姐开玩笑的时候。
“刘秀妍来来来，快来管你妹妹，她可是在吃我们柳申的豆腐呢！”徐輝英阴阳怪气的叫嚷着。
“我就知道有人占你爱人的便宜你就心塞，秀雪快起来，快把柳申还给徐輝英，免得他要失恋伤心了。”秀妍撇嘴笑。
柳申笑着松开芳珍，动动嘴想说和秀妍什么却没说出来。
“我的爱人怎么可能是柳申，明明是刘秀妍的。”徐輝英一副痞相。
秀妍假装翻脸无情，追着徐輝英满屋跑。
那时候的开怀大笑，如今再次涌进脑海，只剩下心痛了！
“姐姐，你瞧，那边有一个男人可一直在悄悄看你呢！”翰南指指前边的吧台那边给她喊。音乐太大声了，只能喊才能听得见。
芳珍压眉不信，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穿着低胸礼服的女孩朝他们走来。
“这个小帅哥，我可是注意你很久了，可不可以陪我跳个舞啊！”那女孩的眼色迷离，黑色的瞳孔在这靡靡之音中亮眼，她伸手到翰南跟前等他的回答，翰南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不了不了，我不会跳舞！你还是另外邀请其他的人吧！”他慌乱的拒绝。虽然来这酒馆很多次了，可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他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芳珍。
“快去吧，快去吧！”芳珍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直摆手赶他快点去，女孩见她这么支持，不由分说的拉起翰南就往舞池里拖。
翰南看着姐姐如此对他，露出略带绝望的神色，自己也不知如何拒绝，只能一脸无奈跟着去了，只是一步三回头不停的往芳珍的座位看，刚刚姐姐心不在焉愣愣出神的模样，他实在不安。
又换了一首慢舞曲，声调俏皮悠扬。
女孩见他根本不专心与她跳舞，有些不高兴，双手一下子套上翰南的脖颈把他搂进怀里直往胸口按，瞬间他的脸颊掉进了一片温热的软绵里，差点没把他憋死不说，还吓出一身冷汗。他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这样亲密接触，完全慌了神，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她，脸红的像个猴屁股，哑着嗓子结结巴巴的半天愣没说出一个字来，两眼呆滞。
“和我跳舞就只能看我，总是看别的女人做什么！我叫苏玲，苏州的苏，苏玲的玲。”苏玲又水蛇腰攀上他的脖颈，凑在他的耳畔轻声呢喃，看他全身僵硬，又开玩笑似的用嘴巴岷了一下他的耳垂。
翰南立刻全身一个激灵，慌张的差点跌倒地上。苏玲瞧着他这狼狈相，咯咯的掩着嘴巴笑出了声。
“瞧你这样子，八成一个女人也没睡过。看来我苏玲捡了大便宜了！”
远处的芳珍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翰南被整的傻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他虽然年纪还小，可是总有一天会长大要娶老婆的，早点经厉些也好涨点经验。
之时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走到她的身边，气质优雅，一副历经风雨的模样，芳珍抬头端详，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不是刘秀妍的妹妹，刘秀雪！”那人直接开口问，气场之强大，令芳珍倒有些心里发怵，她微微颔头，以作回答。既然说出了姐姐的名字，想必定是和姐姐有什么渊源。
“你之前替你姐姐在这里表演我见过，我是珍姨的干女儿红云，珍姨走后我就接管这里了，。。。那个。。你有没有兴趣再到这里来表演呢？”红云心平气和的询问。
“表演？我嘛？”芳珍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由自主的瞧了瞧舞台上表演的姑娘们，又回神过来看眼前的人。
“嗯~自从你姐姐走后，这里虽然看着兴旺，可是以前许多喜欢你姐姐表演的达官贵族都很少过来了，今日遇见你也算是一种缘分，你能不能继续替你姐姐继续在这里唱下去？你姐姐生前和我说过，如果没有那么多的仇恨压着她，她或许会在这里唱一辈子，直到老去！”红云提起秀妍，眼里的几分伤感倒不像是装的。
“秀妍真这么说过？”芳珍追问。作为她的妹妹，她尽然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夙愿，说出来真是惭愧。
红云郑重的点头。
“好，我可以。我现在就能上台表演！”芳珍起身，拉着红云的手臂就要走。既然是秀妍喜欢的，那便刻不容缓。红云被她这积极的心态吓了一跳，本以为她不会答应，没成想这样痛快，沉了半晌，带着芳珍去后台换衣服去了。
把芳珍交给化妆师以后，她便趁着芳珍这换衣服的空挡，立刻召了写字师傅出了一张红字报――新秀刘秀雪，比刘秀妍更出彩。张贴在小酒馆门前最醒目的地方，只不到半小时，小酒馆就人山人海，挤都挤不动了！
大家都想一睹新秀的风采。
翰南寻不到芳珍的踪迹，正要懊恼的甩开纠缠的苏玲去寻，却不成想灯光亮起，舞台中央芳珍华衣锦服，妆容精致的缓缓歌舞，惊艳了他的双眼。
就连苏玲都给看愣了半天，更别说台下的一众观众了，都瞪大了眼睛连鼓掌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本以为这女人只是个样子货，想不到竟有这般好嗓子。你这家伙，艳福不浅啊！”苏玲望着一旁目不转睛盯着舞台的翰南，升调里多半羡莫嫉妒。
“别乱说话，她是我的姐姐。”翰南皱眉不悦，他就见不得别人说他姐姐一点不好。
芳珍依旧悠扬的唱着，依旧唱着曾经的那首《珠连壁》，只是唱到那句斯人已逝，空悲切时，泪水不由得湿了眼眶。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再不会有柳申哥安慰她不要紧张，再不会得到秀妍的拥抱。她能做的，只是希望他们能在天堂听见她的歌声，告诉他们她很好！
台下爆发出一阵阵响彻云霄的掌声，口哨声。许多人纷纷往舞台上扔钱，高喊着再来一首！
………………
唱完歌，芳珍回后台换衣服，被灯泡照的亮晶晶的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眼妆脱的一塌糊涂。她伸手拿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
红云推门进来，乐的合不拢嘴拍着手给她叫好。有一众姐妹也一同进来，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你这嗓子真是绝了，真不愧是刘秀妍的妹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这小酒馆的台柱子，只要你肯开嗓，我包吃包住，你想什么时候唱就什么时候唱，给你绝对的自由。还有这丫头，留下来给你打理生活。”说着把身后一个长的还算清秀的丫头推到她的身边来。
“姐姐好，我叫小宝。”
“我只要求住的地方清净，能有两个房间就好。我和我弟弟一起住！”
芳珍扫一眼小宝，她两个麻花辫垂在脸颊两边，一抿嘴两个酒窝特别明显。衣服裹在身上明显短了一大截。似乎不太满意红云的安排，闷闷的。
“好好好，那你就住隔街的清凉园，地方清净环境也不错，两室一厅还带卫生间厨房，包你喜欢！我这就叫小宝去打扫干净。”红云带小宝离开，都走出门去又折回来：“对了，刚才有个王老板想要约你吃饭，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推了。”
“推了吧！今天我想先休息，以后再说。”
正说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捧着一束鲜花笑意盈盈的进来。红云热情的招呼，那男人却对她一点也不感冒，只是礼貌的点头示意。红云自知没趣，悻悻带着小宝离开了。
“刘秀雪小姐，我非常喜欢你的表演，这束花是送给你的，希望你能喜欢。”他彬彬有礼，言谈举止特别绅士。
芳珍把耳坠摘下淡然处之，一回头，却看见柳金狼推门进来，他军装熠熠生辉，俊美的脸颊让人心动，他带着白手套汲着军靴走到那男人的身边。
芳珍立刻眉目锋锐，她知道他们两个迟早会见面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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