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
薛川在电脑上查林奕平参加的医学研讨会，是某著名医科大学举办，官网有会议最后集体照，他将照片保存，预备让予欢辨认其中是否有林奕平。
“他的医院官网有他照片，你可以自己对一下。”王助理手拄桌子道，“既然有他签名，应该不会有误。为什么揪着他不放？因为他和孙小姐关系亲密？哦！我懂了，吃醋心理！”
“是只有他一个人可疑。集体照和单人照有差别，拿给她认更加准确。”
“他没再给孙小姐打过电话吗？”
薛川合上笔记本电脑，双手按着电脑平面，神情纹丝不动地思考片刻，“孙予欢说没有接过他的电话。他百分之百清楚打电话也没用，所以通过其他渠道找她，比如她的亲人，那个姐姐。但是我让孙予欢暂时行踪保密。如此一来......你计算一下她已经过了多久平静日子了？不过，我有个不祥的预感。”
薛川解析这个预感的不详之处，觉得林奕平下一次行动可能会改变目的，予欢三番两次决绝，林奕平心里一定了然再继续也不过做无用功，下一次找到予欢将会采取更有效手段。
关于有效手段，薛川产生两个猜测，一，除掉最大障碍，也就是他本人。二，掳走并长期囚.禁予欢。他希望是第一种，甚至欢迎林奕平找上自己，他有把握保障安全同时取得证据，为此事收尾。第二种即使竭尽全力，他也不让会它发生，他不愿予欢再受一丝丝伤害。
薛川抬手看一眼表，一把抓起车钥匙：“参加这个医学研讨会的有几个知名医生，你试试联系他们，问他们有没有在现场见过林奕平。你替我开会签我名字的时候不也有四五次么。这点决不能大意。”说罢匆匆走向门口。
王助理手忙脚乱拽住薛川：“你要去哪儿？才六点半。”
“六点半我不能下班？除了工作，不能有私生活？”
王助理一眼看透老板心思，最近老板心思有点好猜，但不好意思，他必须阻挠他。
“薛总你绝不能去米格！你把资历远远不够的孙小姐安排到米格，米格高层心里本就有一个大问号，要是谁再把你亲自接她的事传进高层耳朵，不就等于告诉米格高层，你和孙小姐关系不寻常了吗？万一对孙小姐造成不良影响呢？”
薛川满脑子无非第二个猜测 ，哪听得进去王助理说的芝麻绿豆小事。他走进电梯，摸.摸鼻子，边计算边自言自语道：“半小时到米格，刚好她下班，接她安全送回家......”
走出大厦时，门口服务台接待小姐两声咳嗽吸引了他，听惯予欢咳嗽后遗症。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向那名接待小姐，身着紫色套装的小姐正在整理手提包，脸上待着口罩，灵机一动，扣扣敲响台面：“你的口罩还有吗？”
“薛总好！......口罩？”接待小姐神色慌张，立即扯下口罩塞进包里，“对不起，我不应该上班时间戴口罩，因为快下班了，所以......”
薛川打断：“我问你口罩还有没有新的？可不可以给我一个？”
“......有的有的！”
薛川接过黑色医用口罩遮住眼睛以下部位，探头对着玻璃照了照，转身问：“现在认得出我是我吗？”
“还能。”
“嘶，有帽子或者眼镜吗？”
“有棒球帽！黑的，男女都能戴！”不等薛川发话，她积极拉开抽屉毕恭毕敬将帽子呈上去。
薛川戴好帽子再问：“现在认不出了吧？”
小姐猛点头，她想董事长来也认不出亲儿子！
“谢谢你。”薛川满意地离开，这下子王助理说不出话了。
薛川开车上路，刚一拐弯就被塞得寸土难移，两旁辅路上两轮的共享单车都比他快，他心焦气躁地敲几下方向盘，立刻给孙予欢打电话，连续两个无人接听......
车到米格楼下，忽略锁车，匆匆上楼。
同事们筹备的迎接孙总监派对地点在米格会客室，更有欢迎孙总监入驻米格的意义。食物酒水从外买回，拉花礼炮一样不少。
同事们貌似因敬畏予欢而显得各个谄媚，其实他们不过暗自讨论过几次她的手腕，不必如此夸张。嚼过舌头的人可能心虚吧。
宴会开始十五分钟，予欢便被挨个敬香槟敬得晕晕乎乎，脑海里云山雾罩，哪里顾得上手机去处，管薛川打不打电话，后来彻底醉透了。
薛川寻吵闹声找到会客厅时，予欢在众人簇拥中双眼迷离，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头顶有两三片礼炮的彩纸片，左边男人不时担忧地扶她两下。
至少安全。薛川长舒一口气......
予欢看见门口那个全副武装可疑男人的刹那，便认出庐山真面目，即使薛川戴上抢匪头套，再用保鲜膜缠住全身，她仍可以通过唯有她能嗅到的气息精准认出他！
因为薛川于她而言，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啊。
她向他蹒跚两步，身体一软整个瘫下去，幸而有双有力的手扶住，直接将她抱起！
“嘿嘿......你来接我呀？西装加棒球帽，变.态！”
“闭嘴！”薛川俯视怀里人置身事外的表情，这女人真行，不接电话，独自逍遥享乐，对自己的十万火急不知不觉，他咬咬牙，先忍回去，但是摘下帽子扣住女人的满脸憨笑，免对自己火上浇油。
对其他人道：“孙予欢喝醉了，我就先带她回去了，感谢各位今晚安排。”
“薛总？”沈总看到那颗去掉帽子的头，对口罩下的脸有了点眉目，“是薛总吧？”随即大步上前握手。
“手改日再握，我得抱着她，来日方长，那我带她先离开了，各位尽兴。”
“我送您！您不留下一起玩一会儿吗？”
“不了。谢谢。”
“我送您！”
薛川在沈总与金经理远送下，把予欢塞进副驾驶，然后对那二位礼貌挥了下手，上车离开。
车行驶上路，该是发火的时候了。
“孙予欢你手机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还想进我黑名单吗？！”
“......”
“你怎么能允许自己喝醉！我让你放轻松，别紧张，指面对同事，面对寻常人。没让你放纵，居然喝醉了。醉成这个样子遇见危险怎么办？到那时你哪有脑子思考？”薛川滔滔不绝的话没得到一声回应，无声抗拒吗，他愤怒地扭头看一眼她。
那个女人原来靠着窗户睡着了......
他抱她离开米格不够，还得抱她回卧室，脱掉高跟鞋，检查脚边破皮没有，这双高跟鞋舒适合脚，两个脚丫完好无损，与上次天壤之别，他对这点尚算满意吧，再抖开毛毯盖到胸口，空调风力调小，最后，他手拄在她的枕边，一口气将她挡眼的几丝碎发轻轻吹到旁边。
也许气过头，反而笑了。
“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毫不设防在我房子里睡觉，醉成这个样子。真的不怕我吗？”......
予欢微微吭了一声，眉头攒起，薛川轻轻戳了那眉间纹路两下便舒展开了，她启唇牙牙学语的婴儿似的含糊不清地叫“薛川”两字。
“我在。”薛川低沉应了一声，抚了抚她的脸蛋，“予欢，我在你梦里，以后能不能在你心里？”
这个问题予欢即使清醒也难回答。
薛川俯身极轻微地吻了予欢的脸蛋，过了一会儿，关掉电灯，离开了卧室。
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才迈步回他的房间。
予欢早上头痛欲裂生生痛醒，揉揉蓬蓬乱乱的发型，发现自己在床上，很惊讶，昨晚怎么回来，回来以后如何上床往得一干二净，最后的记忆是沈总被金经理灌进半瓶香槟的画面，后来发生什么了......
她想不出来，跑去敲薛川的门。
薛川拉开门，表情阴沉：“醒了？”
“我怎么回来的？同事送我？岂不是被他们发现咱俩住在一起了？你，你今天怎么看上去凶凶的？难道我昨晚......给你添了很大麻烦？”
“我要跟你谈谈。”
予欢唯唯诺诺地跟在薛川身后去客厅，她觉得事情不简单，薛川脸上一览了然写着“你死定了”四个大字，昨晚闯了什么大祸，为什么想不起来，连喝多少杯酒都忘了。这么糊涂，难怪薛川生气！
该打！
她紧张看着薛川端然落座，自己站着等训：“我昨晚回来都做了什么？谁送我回来的？”
“我接你。我......”薛川想说的话太多，一时塞车了，“让我想想先跟你说哪条。”
问题多到不知道先说哪条？她真怕自己被扫地出门，马上献殷勤，端起桌上的水壶倒一杯水推到薛川面前，“你慢慢想，我好好听。有做错了什么事，一定改......”
“那我先从昨晚接你说起，当时你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当然那种时刻可以打成一片，但鉴于你动不动就说‘好不好’‘求求你’‘对不起’的性格，我必须警告你，米格除了董事长和沈总有权管你，任何人不能干涉你，所以你给我端起架子！否则最后会变成受员工支配的总监。懂不懂？”
予欢表情一亮：“懂。这我之前倒真没意识到。我会的。像你一样板着脸嘛！”
“我没板脸。”薛川继续道，“另外允许你喝酒，但只能醉三分。你给我时时刻刻保持冷静清醒，即使处于相对安全环境，也不能疏忽，那是你曾经收到过恐怖邮件的公司，他随时可能再次出现。......不准咬手指！什么时候来的毛病！”
予欢放过手指，咬嘴唇：“你这样说我很紧张......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出现指东西还是人？”
薛川微一抿唇，苦恼是否告诉这只惊弓小鸟自己第二个猜测，恐怕她知道后又会在同事面前神经兮兮，几天安生日子养出的安全感还不一击击破，如不告诉，会不会防范心不足导致更大伤害。照顾她的安全，照顾内心，鱼与熊掌冲突情况下仍想兼得，怎么得？
他昨晚到此刻简直为她死尽了脑细胞。
予欢看不穿薛川进退维谷的思想，焦急问：“你想什么呢？说话呀！”
“没什么，也不用太担心，他未必会出现，刚才的话只是不希望你放松警惕，即使有一分可能性也必须警惕。他不是很久没出现了么。”薛川故作轻松一笑道，“我会在他找到你以前找出他。”
希望吧。
“你怎么找？”
薛川只有一个目标，把医学会的集体照给予欢看了，予欢说：“这里面没有亦平哥。怎么了？你还怀疑他？”
“这暂时不能告诉你。你那个姐姐在哪里？叫什么？”
“我姐姐......红姐......”
予欢被薛川严声厉色追问之下，挺了五分钟，成了底气毫无底气的瘪气球，乖乖把姐姐是何人也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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