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渡劫老祖前妻 > 11.第十一章

11.第十一章


  魏水村外。

  一阵横流狂扫山林,上百纸鹤煽动翅膀飞跃崇山峻岭,突然间,仿佛碰上了透明墙壁,纸鹤簌簌而落,白雪纷飞,山林震荡。半晌,蔚林鸟兽恢复祥和安定,一派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阵法无破绽,魔修,非破阵而入,不知采用了何种法子,护村阵接纳了他。”

  观云峰顶,下方发生何事一览无余,魏宁和道:“这魔修潜入村子,寄亡灵书,杀吴保人,短短两天,村子鸡犬不宁!”

  魔修进入凡人居住的村子,就像狼入羊群,随意宰杀。

  想到这里,魏宁和蹙眉。恶人作恶,尚且心存不忍,魔修心中根本就没有底线,他们滥杀无辜,手段残忍,从未把人当人看,普通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可训化的鬼奴,制作阴幡的材料。

  村里出了这么个威胁,无异于进去个屠夫,必须解决掉。

  苏隽召回龙侯剑,蹲下身,魏宁和习惯跳到他背上,道:“老祖宗留下的护村阵没问题,这魔修能潜入,还不被发现,显然早就有了准备。苏隽……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们村子,想将它当作魔窟,默默觊觎了不知多久。现在他在明,我们在暗,想找到他还真没那么容易。”

  苏隽“嗯”了声,遥望鹿吴山蔚林远山,突然提议道:“天色还早,要不要去别处看看。”

  “嗯?也好。”

  苏隽抛出龙侯剑,牵着魏宁和的手走上去,龙侯剑嗡嗡叫唤两声便向前飞去。身上有个身娇体弱的女孩,它飞得平稳,飞得极慢,眼看着归林的鸟儿打眼前掠过,骄傲地扑腾翅膀喳喳叫。

  龙侯剑:我还带两人呢。

  鹿吴山重峦叠嶂,密林高峰,灵气颇盈,鸟兽鱼虫尽皆肥壮无比,是绝佳的修炼好地,可惜几乎没有修士愿意来此。

  从前也曾有修士尝试于此地开辟净室修炼,说也奇怪,但凡闭过关的,无一例外都是一闭不出,坐死关中。后来有大能测算,说此地千山拔地而起,如出鞘利剑,血气煞气铺天盖地,诸事不利。口耳相传,久而久之,鹿吴山再没有修士敢来。

  也就没修士知道,山中其实有一群普通人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富足而快乐。

  魏水村族长,有责任守护好这份安宁。

  走马观花地看了遍山林景象,几乎飞出鹿吴山,魏宁和凝了凝神,突然在密林上空感觉到什么,忙道:“停!”

  就在魏宁和开口刹那,苏隽操控龙侯剑向下俯冲,不多时,降落一处山洞前。

  山洞位于一个小山坡上,周围老树遒劲,人烟绝迹,不仔细看无法发现。洞口远看形如地窖,以巨石遮挡,洞穴不知多深,宛若开在人间的地狱,呼呼阴风呼啸而出,淡淡血煞溢出洞口,刚钻出,又被一双无形之手摄回。

  这场景可太熟悉了。

  魏宁和脸色瞬间冷凝,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魔修。”

  鹿吴山,不知何时居然住了个魔修。

  “跟我走。”苏隽手握龙侯剑,牵着魏宁和的手进入石洞。

  一到洞穴内,苏隽就紧握龙侯剑。魏宁和裹紧大氅,无孔不入的寒风顷刻冷透四肢百骸,苏隽揽住她也无济于事,嘴唇冻紫了。

  苏隽薄唇绷直:“要不你去外面等着。”

  魏宁和可怜巴巴:“夫君,把我一个弱女子放在外面,你放心啊。”

  苏隽迟疑了。他自然不放心,除了自己身边,搁哪里都不放心。

  魏宁和:“冻一下又冻不坏。阿——嚏!走……走啊。”

  洞内阴暗,上方嘀嗒嘀嗒水声。走过漫长黑暗的隧道,来到魔修日常修炼的石室。为防止打草惊蛇,魏宁和特意使用了敛息符,却发现多余。

  主洞内,根本没人!

  也不能这么说,有一个死人。

  室内没有桌椅,也无床榻蒲团,只有一个月牙形血池,插满阴旗。阴旗无风舞动,血池潋滟起细小微波。

  血池内,一中年男子静静漂浮水面,身着锦衣,五官周正,看模样是个好脾气的,可看他眉心浮现的狰狞纹路,是魔修无疑,而且……

  “生机已断……死了大半年。”魏宁和双手哈气,说道。

  魏宁和辨认了下血池外的阵法纹路,苏隽拔掉阴旗查看,惊道:“夺舍阵法!”

  魔修察觉到自己死期将近,提前找了个人夺舍。

  魏宁和突然走着血池对岸,从角落里勾起一只柳编筐,柳编筐独特的交织纹路,来自村里一个叫吴三四的手艺人,那人古道热肠,常常帮助别人,见了谁都笑哈哈,哪怕魏家人,也说不出他一个不好。编筐用的村子里独有的玉柳,盈绿如翠的颜色,族人追捧。

  魏宁和心情沉下去。

  被夺舍之人身份,不言而喻,是魏水村人。

  她继续翻。柳编筐里放着些完好布料,布料堆里藏有一截黑漆漆手指骨,因洞内湿冷,腐化速度减慢,饶是如此,也已经腐烂的看不出样子。只一摸骨头,是男子手骨。

  “两、两条命了……” 魏宁和深呼吸,实在没办法冷静。两条命,两条命……魏水村历经三十八代族长,护村阵布下以后的二十几代,没有一代,像她这样,平白死掉村民,还是两个。

  苏隽俊脸冷凝,“人已死,尸体却保存完好。”

  魏宁和小心放下手指头,放归原位,吸吸鼻子:“你是说,魔修宝贝他原本的肉身?还想回来。”

  苏隽颔首,揉乱魏宁和头发,神色温柔得让人打寒颤:“别哭。”

  魏宁和:“………”她没哭,她只是哆嗦了下下。

  苏隽现在这样子,跟上辈子嗜/杀成狂的魔头,好像啊。还是她看错眼了?

  只见苏隽眉眼温润,抬手将男尸升到半空,面不改色切掉魔修一条手臂。

  魏宁和心里大叫:“………系统!!!苏隽真的没有重生吗?”

  很久没出声的系统终于吭声,一改话唠模式:“难。”

  “也就是说有可能。”

  “嗯。”

  “那岂不是必须得跟和离了,我上辈子亲自杀了他!!!”

  “是。”

  魏宁和注意力转移:“你说话怎么回事?”

  系统终于不再一字一字地蹦,它泪流满面地说了三个字:“要端庄。”

  其实是试验的那批失恐病人嫌弃它话唠,影响他们观看体验,于是主脑强行限制它说话字数。它也很痛苦,这两天憋得像过了一辈子。

  魏宁和幸灾乐祸:“哦,我很同情。”

  系统:“……”说同情的你能别笑吗?

  “啊啊啊……!!”随着苏隽不断施压,血池底下传出厉鬼哀嚎,血池受刺激般,骤然沸腾翻滚,从中冲出数十张鬼脸,围绕苏隽咆哮。与此同时,无数血线拉住尸体,竭力想拽住他。

  龙侯剑嗡嗡嗡,一剑诛杀一鬼脸,杀至兴头处,发出高亢龙吟。

  血池中血线绷直,快支撑不住。涌现更多血线。

  苏隽灵元汇聚掌心,手一抓,尸体缓慢上移,血线要支撑不住了。

  咔嚓嚓——血池剧烈沸腾,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池底赫然涌现茂密黑发,蠕动着爬向苏隽。

  黑发实在难缠,砍掉再生,不断生长,是仙门除鬼时最不愿碰上的东西。

  苏隽皱眉,看向魏宁和,担心会吓到柔弱的小妻子。

  夫妻俩再度对视,魏宁和会意,拍拍胸口:“你等着,池子交给我,保你后顾无忧。”

  说着,魏宁和踩着沉稳步子走向血池,黑发转移目标,妄想缠住她。苏隽忙灵力化刃,劈斩接近魏宁和的头发,他失口惊慌道:“阿宁!”

  魏宁和走到夺舍咒阵前,蹲下身,拔掉一只阴旗,插入另一处。再拔掉眼前阴旗,挪往他处。眼花缭乱地便动了所有阴旗位置,好好的夺舍咒阵,刹那功夫变成诅咒的凶阵。

  黑发挣扎反抗,发出暴戾怒吼,最终不敌诅咒力量,被一双手揪着,凄惨回归池底。

  风平浪静。

  魔修尸体再无阻力,飞到半空。苏隽隔空手掌合拢,轻轻一握,尸身碎裂,簌簌而落。

  洞内爆发出一声恐怖至极的尖啸,充满了愤怒。

  苏隽来到魏宁和跟前,冷着脸,“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魏宁和肯定:“不会有危险,我算过。”

  苏隽语气骤厉:“鬼发差点缠上你脖子!”

  魏宁和忍无可忍……仰起脸,眨眨眼:“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苏隽:“………嗯。”不得不说,堂堂衍圣宗大弟子,众所周知的冷清人,他就吃这一招。只是俊脸仍臭着,“下次不可再拔阴旗,很危险。”

  “嗯嗯嗯。”魏宁和嘟囔,真危险她还不拔了,能有谁比鬼更了解那些阴邪之物呢。

  两人就离开洞,魏宁和想想不对,“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不能夸夸她,夺舍阵换成诅咒阵法,那魔修以后再不能夺舍,对新皮囊再不满意,也得凑合过一辈子。这么痛快的事,就不能夸夸。

  苏隽:“有。魔修已然发觉,我们得快些回去。”

  “说的……很有道理!快走快走!”

  ————

  天边夕阳完全沉落,魏宁和与苏隽回到村子,村里已然乱成一团。猫灵狗灵乱喵乱吠,涌现更多邪灵,飞入各家各户,用声音模仿吴保人喊:“开门好么,把我的皮还给我……”  

  村民吓坏了,惊呼、尖叫、大哭、咒骂,不绝于耳。

  家家户户已然门窗紧闭,门头贴符,可是阻拦住鬼怪进门,阻拦不了他们的嘴。

  叫不开门,那鬼便开口咒骂。猫灵狗灵游荡村庄,见到家禽就咬,对准脖子生生咬死。

  “族长,救命啊啊啊啊……”

  魏宁和咬碎银牙:“魔修,放肆。”

  苏隽贴上她额头试温,“你额头很烫。”

  魏宁和:“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就是头有点……”晕。说晕就晕。

  苏隽哪还顾得了别的,用最快速度赶回家中。

  这一夜艰难过去,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却早有村民等候在篱笆外,有魏家人,有吴家人。见到魏宁和,魏家人眼中充满喜悦和担忧。可是吴家人的脸色,痛苦、失望、愤怒……

  魏宁和头戴抹额,坐在软凳上,小脸带着高烧过的潮/红,强打起精神。

  吴家领头的是吴书鱼,才过一天,他更瘦了,脸颊皮包着骨,瘦成饿死鬼样。他身旁跟随那个前来祭奠的常遇,眼珠子死盯着她。

  魏宁和眯眼打量吴家人手指,心下猛地发凉,只见所有人伸出手时,右手都缺了根手指头,而且断面狰狞可怖,像是被什么生生咬掉。

  魔修,魔修放肆。

  “族长,你不是说有了符咒就安然无恙么?你看我们的手指,断了!断了!”

  “让你查吴保人案子,为什么越查我们越危险,你做了什么?是不是触怒了山神?”

  吴家人情绪激动,对这个族长充满失望。

  吴书鱼远远看着魏宁和,阴阴地笑,开口道:“大家发现没有,断指的只有吴家人……”

  吴家人立刻去看,还真是。

  这足够愤怒的吴家人脑补的了,愤愤不平之下,甚至有人动手推魏宁和,“你存的什么心,只顾魏家,不管我们吴家死活?”

  魏宁和险些被推倒在地,魏家人哪还能忍,顶着黑眼圈:“以为我们魏家就好过吗?什么吴保人、猫猫狗狗的嚎一整夜,我还没说你们吴家呢,是不是有人修炼了邪门外道,想要魏家人性命。要不是族长给了镇邪符,现在来的,就是魏家人尸体!”

  吴家有人冷笑:“那就是她本事不行,没本事,当初抢着当什么族长?”

  旧事重提。只要吴魏两家争吵,这就是一个过不了的坎。

  魏宁和咳嗽着,默默观察在场诸人。魏西宏、魏大书、吴书鱼、吴三四、常遇……魏家人,吴家人,吴家亲戚。如若所料无错,那个夺舍的魔修,就混迹在这些人中,推波助澜,旁观热闹,巴不得将村子闹得血雨腥风。

  是谁呢,是谁呢?

  魏宁和目光一顿,盯在吴书鱼身边一人身上——常遇。

  隔着人群,他在盯着她,对她笑,笑得很诡异。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4040/103280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