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想要破坏她的笑
为了套小道士的话，姬欢跟着小道士上路了。在小道士的惊讶中，她又变回小道童的模样，方便赶路。
她从伍大运那儿已经明白了出门在外不能太清高，于是漫山遍野找灵草去换银钱。没换得几个，又在路上被小道士嘴里的“俗世纷扰”给吸引了，在酒楼里吃好吃的，茶摊喝好喝的，买各种小零食。
小道士每每都先炸毛，要拿符箓收拾她，结果拗不过她都跟着一起做了。
小道士扶着额，觉得这一路上不能这样，总被只山鸡牵着鼻子走算怎么回事！
“道长，道长！”姬欢跟在他后面叫。
小道士捂住耳朵往前走，他有点后悔带这只傻鸡回道观了！
结果下一秒，姬欢的大脸出现在他前面，“道长你吃糖果子吗？”
他想说他不吃！！！
姬欢已经举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塞了过来，他左右挡不住，张嘴接了。
……！！！
姬欢这回再往镇子集会上走，心情又大不相同，看什么都有趣。
她不管小道士在后面捶胸顿足的，含着一颗果子，蹲在一个卖鱼的人面前。他的跟前放着很多盆，里面大大小小的鱼挤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稍小一点的盆，里面是一尾红鲤。
“你卖红鲤啊！”姬欢瞪大眼。
卖鱼人看她道童扮相，料想她不会买，拿扇子赶她，“去去，不买别问。”
“红鲤是灵鱼，放生会有福报的！”她说，这也是听道观里的人原来说的。只是桃都山上见不到红鲤，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卖鱼人嗤笑，“福报？若真有福报，便让我卖个好价钱！”
“你不相信啊！”
“信啊！你若想要这福报，便拿钱来买去，我刚抓的。”
姬欢站起来，把刚刚卖掉灵草的钱都拿出来，给卖鱼人，在他目瞪口呆里把那盆红鲤抱走了。
接下来的路没地方再去找灵草，姬欢只能抱着鱼盆，啃小道士的饼。
“的确是福报，你给他那么多钱，也够他用一时的。”小道士问她，“放生吗？”
姬欢犹豫，“放也不在这里放！”
小道士看她抱着盆，走路还得注意，就有点看好戏的笑意。
这妖精傻了点，但挺可爱！
只是小道士那饼是真难吃。
吃了两顿，直把姬欢的脸色弄的像大饼一样，苦着脸咽着。
小道士看着，路过一个买豆花的摊点，便坐了下来，要了两碗。
姬欢大为感动，捧着小口地吃，一个劲地夸小道士心地善良，好人有好报，惹得小道士红着耳朵让她闭嘴！
“白云观在哪儿啊？”
小道士说，出了青童镇再往东走二百里地，有一座九玉山，白云观便在这山上。
姬欢对地形没有概念，但二百里地有点让她肝颤。
她看着盆里的红鲤，脑子就有点发散。“这里听说是四灵龙族地界，还会有人卖红鲤。”
小道士也知道东边是青龙庇护，但他就不想顺着姬欢的话往下说，他道，“哼，管谁的地界，平凡人有生老病死，要吃喝拉撒，日子多难过。有的人只顾得了这一世便罢了，下辈子如何是根本不会有力气去想的。”
姬欢看看周围贩夫走卒，“我也从来没想过这个。”
“你是妖精，哪知人间疾苦，怎么会去想。”
“嗯，下辈子的事情也没有想过。”
小道士手放在包裹上，包裹里是符箓和干粮。他自嘲道，“我也没有想过，我这一世就不顺意，自幼失怙，被师父养大，想要像师父一样求仙问道，降妖除魔，却没有慧根，拼尽全力也学不到师父的一星半点，哪有心思去想下辈子。”
姬欢看着他的样子，就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到是认真。我在桃都山上修炼，被我六哥天天追着打，才勉强学了皮毛，将将化形。”
小道士被她的笑刺了眼，说话便刻薄起来，“有家人护着爱着，便有资格说别人认真，说自己懒散。什么都做不好也一帆风顺，什么都不知道也一生顺遂。我真是羡慕你！你这样的山鸡若不被人捉了去，又或者被灭了，怎么对得起那些苦苦挣扎生存的人，真的是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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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路，姬欢的话便少了，没有咋咋呼呼地看这个看那个，也不怎么跟他说废话。抱着她的鱼，就默默地跟在自己身后。
小道士听不见她声音，觉得哪儿都不舒服。但又碍着面子不愿主动开口。
他想，这是个山鸡，什么也不做一帆风顺过一辈子难道不是最幸福的事情吗？为什么非要拿话去刺她呢。看她笑得理所应当又随意，说着让人气愤的话就有点忍不住，想要破坏她的笑。
现在她不笑了，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出了镇子又走了许久，路过一片瓜地。
姬欢看着那些甜瓜出神，忽然听见小道士说，“想吃吗？”
前面有茶棚，里面堆着瓜，茶博士给人冲茶，也顺便卖瓜。
小道士带着姬欢走进去，摸了摸身上，买了一个瓜，让茶博士切开来。
两个人坐下来，茶博士把瓜送上桌，小道士便往她那边一推，语气生硬道，“吃吧，最后的钱了，接下来只能啃饼！不喜欢也不行！”
姬欢看着瓜发愣，又抬头望着小道士。
小道士刷地脸红，板着脸皱眉道，“看我干什么，快吃，还要赶路。”
姬欢忽然笑起来，挑了一块大的先递给他，也不管他吃不吃，然后自己才吃起来。咬一口，瓜瓤香甜，汁水充足，她吃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我总是遇到好人。”
小道士说，什么？
姬欢摇摇头，冲他一笑。
小道士看她眯起眼，吃着甜瓜，瓜子粘在嘴角，像颗媒婆痣，偏她笑意盈盈的，有些可爱。鬼使神差的，他开口道，“你怎么吃个瓜还跟个小孩子似得！”。然后身子大半越过桌子，把她脸上那颗瓜子给抹了。
姬欢愣了一下，又笑着道谢。
小道士忽然醒神，立刻转过脸去，耳尖通红。
红鲤鱼在盆里甩尾，泼了小道士一脸水，他跳起来连连抹着，惹得姬欢哈哈大笑。
茶博士送来布巾，笑道，“二位道长行路还带着鱼？”
姬欢便道，“我从渔家手上买的，找着河了便要放生的。”
茶博士笑，“小道长若是信得过我，交由我放了，你们上路也轻省些。”
姬欢求之不得，连连道谢。
茶博士又道，“最近这条路上不太平，二位要是赶路最好趁早，这会儿还是折回镇子上的好。”
“怎么呢？”
“听说夜间，便会有妖魔出没了。”
小道士立刻放下布巾，眼睛发亮，“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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