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四）

姜子潇离开之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简单的弄了点东西吃，吃完之后，洗好碗筷，胡乱的睡下。
这一觉睡得姜子潇更为疲惫了。
一个又一个的梦，使得姜子潇睡得极为不踏实。
等到醒来之后，姜子潇收拾好自己，行色匆匆的赶往李琛的院子。
到了院子门口，姜子潇抬手敲了敲大门。
里面的人很快就开了，李琛看见外面的姜子潇说道：“今下午先不练习咒法。你跟我出去一趟。”
姜子潇不明所以，以为李琛说的是下山一趟，正想摆手回绝，又听李琛说道：“掌门师尊以及几位师叔出关了，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姜子潇一听，心跳骤然加速，带着几分迟疑的问道：“我……我也要去见掌门师祖吗？”
李琛看出了姜子潇的心思，拍了拍姜子潇的肩膀，安慰道：“你是我的第一个弟子，于情于理，都是要见过掌门师尊的。”
姜子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李琛满意的说道：“那我们这就出发吧。”说罢，李琛一手执剑，另一手拉住姜子潇，向外面走去。
山中树木葱茂，鸟语花香，难怪古往今来众多文人墨客愿意辞去官职，隐居山林。
姜子潇木然的跟在李琛的身后，默默地行走，一言不发。
李琛为了缓解姜子潇的紧张，引了个话题，说道：“你也不必担心，掌门师尊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法术高强却不恃才傲物，对待每一个弟子都是一视同仁的。”
姜子潇听得忘记了紧张，主动问道：“那……那师叔们好相与吗？”
李琛笑得意味深长，扬了扬眉说道：“绝大部分的师叔脾气都很好，但是有一个就……”
李琛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得姜子潇干着急，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李琛笑了笑，说道：“裴慕师叔……负责久字山弟子们的日常功课，所以……”
“所以，若是不凶，就镇不住师叔们？”姜子潇虽然觉得这个说法很怪异，但是也可以接受。
李琛被逗得闷声发笑，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裴慕师叔，是一个总是板着脸，一言不合就喜欢大发脾气的古板老头。”
姜子潇疑惑的看着李琛，迟疑地问道：“这样说师叔祖，合适吗？”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李琛故意的看了姜子潇一眼说道，“那就是你说的！”
姜子潇立即哑声，乖乖地跟在李琛的身后走着。
李琛说道：“还有一段路程，且先不要说话，仔细岔气儿。”
姜子潇有点儿气喘吁吁，但是忍着说道：“好的。”
“久字山是不让御剑飞行的。”李琛解释道，“哪怕你以后学会了御剑飞行，也绝对不可以在久字山用。”
姜子潇没忍住，问了一句，说道：“为什么？”问完之后，姜子潇立即闭嘴。
“御剑飞行是很方便，但是，如果依赖上它，这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李琛耐心的解释道，“无论去哪里都御剑飞行，会让人懒惰，体能下降。因此，久字山有规矩，禁止在山内御剑飞行。”
姜子潇了悟的点了点头。
这一路就在李琛跟姜子潇介绍了久字山的众多规矩中度过。姜子潇也对久字山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比如：久字山禁止打架斗殴、禁止饮酒赌博等一切不良嗜好、禁止未经允许私自下山、禁止夜不归宿、禁止在山中过夜、禁止欺负附近的百姓、禁止……
姜子潇听得头脑发胀，努力的记忆。不过，即使姜子潇的记性再好，也不可能一次就记住。
“到了。”正在姜子潇回忆久字山禁止的事项中，李琛突然出声，说道，“就是这里。”
姜子潇猛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处高耸的院落。
这个院落四周的围墙格外高，是寻常院子的两三倍，上面悬挂的牌匾写着“久字十阁”。门外站着两三个穿着白色道服的弟子站岗，见到李琛，走下来拱手行礼道：“大师兄。”
李琛回了一个礼。
姜子潇模仿着李琛，生涩的作了一个作揖，口中说道：“姜子潇见过几位师叔。”
站岗的弟子彼此对视一眼，忍不住说道：“大师兄，这就是……我们的小师侄？”虽是问话，但语气已是极为肯定。
“是的。”李琛负手而立，笑着说道，“这是我这次下山，去甫竹镇除妖时收的弟子。今儿个听闻掌门师尊，以及几位师叔出关，带着他来见见师祖和师叔祖。”
站岗的弟子之中，身量最高的那个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和大师兄多聊了。大师兄快快带着小师侄进去吧。”
说完之后，两个站岗的弟子打开院门，让李琛和姜子潇进院。
屋内的植物像是没有人打理过一般，随意生长，肆意绽放。
李琛带着姜子潇走过弯弯绕绕的小路，几个长廊，最后停在了一个屋子门前。
李琛拱手行大礼，口中说道：“弟子李琛，携徒弟姜子潇拜见掌门师尊和几位师叔。”
姜子潇在后面模仿着李琛行了一个大礼，也说道：“姜子潇拜见掌门师祖和几位师叔祖。”
房门缓缓的打开，李琛带着姜子潇走进去。
屋内整洁明亮，一共五个老者站了一排各自手拿一柄拂尘，身着宽大的道服。
李琛走到屋子中央，膝盖一弯，直立着跪下，两膝盖着地，双手合抱放在地上，头低下触到手，口里说道：“弟子李琛，见过掌门师尊和几位师叔。”
身后一旁站立的姜子潇也学着跪下，做着繁杂的礼仪，口中说道：”徒孙姜子潇，见过掌门师祖和几位师叔祖。”
姜子潇话音刚落，站着的几位老者发出爽朗的笑声，就连李琛也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站在中间的一个老者，胡须与头发都是花白一片，一边笑，一边上来扶李琛，又对姜子潇说道：“都……都起来吧。”
姜子潇有些惶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了笑话，才令几个人发笑。
扶起李琛的老者摸着自己的胡须，转头说道：“几位师弟，咱们的李琛也收了自己的徒弟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站着的老者纷纷应和。
姜子潇心中顿时明白，这个胡须花白的老人，正是久字山的掌门。
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老者，说道：“师兄这是哪里的话，李琛乃是我久字山最为优秀的弟子，天资天赋更是百年难得一遇。他收徒弟，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你说，要是肖敬闻那个臭小子给我带回来个孩子，说是他的弟子，我非得抽死他不可。平白祸害了人家的好孩子。”
这话一落，又是引得几人发笑。
“裴慕师弟，你也实在是太严厉了，难怪那些弟子都怕你。”有一个笑意盈盈的老者，摸着自己光滑干净的下巴说道，“每次肖敬闻见了你，跑的比兔子还快。”
裴慕眉毛一扬，粗声粗气的地说道：“就肖敬闻那个臭小子，要是不怕我，还不得翻了天了！”
“你说的很是。”久字山掌门摸着自己的胡须，似笑非笑的说完，转而又对李琛说道，“你带这孩子来，绝对不仅仅只是让我们看看这么简单吧！”
久字山掌门显然很了解自己的大弟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的帮助？”
李琛对身旁的姜子潇说道：“你先去院子里面。”
姜子潇直到接下来的事情自己最好不要听，于是便识趣儿的退出了屋子。
李琛见姜子潇离开之后，拱手行礼，将这次下山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屋外的姜子潇捡了一根掉落的树枝，作为剑，然后练习起上午李琛教的几个简单的剑法。
“你是说……可以将自己的孽障转移到他人身上？”裴慕有些难以接受，震惊的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事情！”
其余几位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
李琛沉着声音，说道：“这个术法已经消失几百年了，未必能重新现世。不然，我们不可能连一点儿风声也得不到。”
听完李琛的分析，几人连连点头。
“我现在比较担忧的是姜子潇的事情。”李琛皱了皱眉头，说道，“毕竟这事儿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令人无法想象，但确实是真的存在的，且发生了的。”
久字山掌门安抚着李琛，说道：“这件事情也并没有听说过，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他就是传说中的奇人异士。”
李琛听完这话之后，心里并没有轻松许多，到底是没见过的事情，总会引人怀疑。
“李琛告退。”禀告完事情之后，李琛拱手行礼道。
“且慢。”久字山掌门拦住李琛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件事情——可以转移自身孽障的，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怕这事儿宣扬出去，会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弟子明白。”李琛说道，“弟子也会嘱托肖敬闻和鹤名二位师弟的。”
在久字山掌门点头之后，李琛恭敬地退下了。
李琛推开刚屋子的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姜子潇刻苦的练着剑，心中甚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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