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多看你一眼
“铃铃铃”，下课铃一响，凉筱儿和花尧默契地对视了一下，老师一声“下课”，两人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门外奔去，目的地是让人闻之肃然起敬的食堂。
其他的同学也零零散散地收拾课本，对此习以为常，倒是成功地引起了两位新生的注意。整个下午相对无言空对眸的两人，纪又凡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这两个女生那么激动去哪里？”
坐在窗边的褚浔南看了看女孩远去的背影。低声说：“不知道。”OK，话题终结......
九班有两类人，成绩好的，家境好的，很明显，凉筱儿属于前者。而后者，则是嫌弃食堂外出下馆子或者回家用膳的，他们是不会有“冲饭堂”这种凡人经历滴。
凉筱儿和花尧，就是这样惺惺相惜地活在大资本主义家孩子们的身边，茁壮成长。
食堂价格便宜，虽然味道很一般，而且去晚了就只剩下人人唾弃的肉丸，但这也丝毫不影响食堂的人气。
为了节省排队时间，她们俩在冲饭堂的路上越走越远，一去不复返。
广东是沿海地区，经常有台风，台风倒没啥的，最主要的是要放假。
高一的时候，九月初开学，俩人和平常一样下课去冲饭堂。冲的时候倒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都是一窝蜂的人，但是等她们打好晚餐，就有点奇怪了，那天的饭堂异常地有点冷清。
正当她们疑惑的时候，听到了广播“请各班同学迅速回到班级集合”。
两人赶紧走回教学楼，一出饭堂大门，不得了，刚刚还晴空万里的，现在乌云密布，风声四起。
她们俩一手一个饭盒回到课室，发现大家都在，就等她们俩了。
同学们脸上会心的微笑是怎么回事？我是谁？我在哪？
慈禧见两个人愣着，憋住笑，“跑得还挺快，赶紧回到座位上吧。”
然后，全班整装待发，听着慈禧讲着各种注意事项，就差他一声令下，“停课！”
那天是周三，由于台风将要登陆，为了学生的安全，教育局决定全部学校停课，紧急疏散学生回家避险。
花尧：“筱儿，那都回家了，我们的饭怎么办啊。”
凉筱儿：“当然是拿回家里吃吖，花钱打的饭哎。”
台风真的是说来就来了，分别时，天空下起了雨。两人各自拿着饭盒，走上回家的路。
那天的晚餐，凉筱儿吃得还挺香的，如果饭盒里面的菜汁没有漏出来就更完美了。（肉汁是不可能的，肉是不存在的）
最后，台风真的来了，大树被刮倒，道路被迫封闭，一些地方还发生了严重的泥石流，天灾无情。
——
但是今天，花尧发现了新大陆，她看向低头吃饭的凉筱儿说：“十点钟方向。”
凉筱儿一抬头，便看见身长直逼一米八的新同学鹤立鸡群，手里拿着餐盒，眉头轻皱眼睛迷茫，似乎在找座位。
人潮拥挤，她还是第一眼看见了他。
似乎感觉到远处的视线，褚浔南侧过脸，对上她明亮的眼睛，灵动而清澈。
她没想到他会看过来，愣了，被他吓的。
凉筱儿赶紧低下头，心里祈祷着：“拜托拜托，千万别以为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啊。”
褚浔南被那双眼睛吸住了，只是她的主人低下了头，他记得这个女生，嗯，冲饭堂很带劲的女生，那个，帮家里干农活的女生。
要不是班会上慈禧的提问，他还真的不知道一个娇小白嫩的女生，竟可以经过农田大地的洗礼。
长这么矮，该不会是挑水浇肥的时候被重力压扁的吧。
在各种补习班兴趣班或者死肥宅孩子里面，她还真是独特又闪亮。
但是，如果褚浔南这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估计能被气得够呛，这个小脑袋的想法可真多。
花尧可没注意到这涌动的暗潮，叽叽喳喳地和她讨论着两位新同学的个人事迹，一会说着某某老师是褚浔南的表姐，一会说着纪又凡的女朋友是八班班花，絮絮叨叨，像春天里斩不断的雨。
凉筱儿静静地听着，她总是这样，对于别人的事情，不置一词，因为她觉得，都是别人的事情，与她无关。
看着旁人一点表示也没有，花尧掐了一下凉筱儿婴儿肥的脸蛋。凉筱儿抬头看向花尧，回她一副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问号脸。
花尧挑挑眉，回她一副这双眼看破太多的傲娇脸，“今天君小雅说的，当时你在写卷子。”
不得不说，君小雅是个社交girl，很快就和新同学熟络起来，何况ta们有着同样的后台背景。
凉筱儿了然，她的确很随性，但是学习起来，那叫一个一丝不苟，世界唯我独尊。
虽然她和周围的同学都很融洽，但只有花尧知道，她是孤独的，外暖，内冷。
有人说，前世500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
而凉筱儿，不信佛，她觉得那是匆匆路人罢了，无须多加在意。
日复一日，凉筱儿和褚浔南再无交集。偶尔会听到附近的同学讨论新同学，但也是偶尔罢了。
——
新同学纪又凡和花尧一个德性，要不是因为纪又凡已经名草有主了，他和花尧还真的是绝配，因为俩人都喜欢滔滔不绝谈天说地。
“喂，你现在认识班上多少个人？”纪又凡手撑着脸，一副学习不好玩，我们来尬聊的样子。
“不认识。”
“君副校长的女儿不是经常来和我们聊天呢吗？”
“谁？”
“......那你觉得咱们班谁漂亮？”纪又凡不死心，再次灵魂发问。
“不知道。”褚浔南开始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点聒噪了，但还是礼貌而不失尴尬地回答脑残问题。
“......就没有对哪个女生有印象的？”和褚浔南的聊天绝对是纪又凡的人生一大滑铁卢，但是纪又凡是不会承认的，绝对。
褚浔南正在写字的笔顿了一下，手指微微瑟缩，脑中又浮现那个瘦弱且矮小的身板全速飞奔的身影，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
“你该不会连我们班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吧？”
“多少？”
“39人。”
“哦，算上你吗？”
纪又凡气得想打自己一巴掌，这个问题是一个正常人能问得出口的吗？吐血......
纪又凡觉得这小老弟忒没劲，转头和旁边的同学聊起来，他可是情场小王子纪撩撩啊。
但是他不知道，褚浔南的眼睛，悄然降落在第三组的位置上，很近，却又似乎很远。
年轻的心呐，想要靠近，找不到落点。
他心底响起一个声音，“有。”
——
要说凉筱儿与褚浔南的姻缘，啊呸，交集，其实还真没有。高中生嘛，大家都以学习为重，虽然某人好像不是这样想的，哎，这都是后话了。
凉筱儿第一次明目张胆地直视褚浔南，是在慈禧的语文课上。
慈禧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成熟稳重，他上课时候的嗓音更稳重、低沉。
“翻到XX页，全班同学先来朗读一下前半部分，‘噫吁嚱’，开始。”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朗诵完毕，大多数人仍保持姿势，低着头看书，也不知道能看进去多少，反正其实都在等老师开口讲课。
一秒，两秒，三秒，慈禧依旧没有开口。
郁乙洲就纳闷了，怎么回事？下......下课了？
同学们都抬起头看慈禧在干嘛，结果慈禧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而且还有股肃杀之气。
约摸三十秒后，慈禧终于大开金口，“你们有认真听课？”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糟了糟了，这还不如不说话呢，一说就说这么尴尬的问题，让人多不好意思啊。
望着底下38脸懵逼的孩儿们，慈禧有点恨铁不成功的失落感涌上，“我刚说读前半部分，你们都读完了。”
“咝”，凉筱儿羞愧地低下了头，其实她也没听清，主观地以为是和平常一样朗读全文，或者说，背诵全文。
慈禧双手交叠放在背后，脸色越来越沉，郁乙洲都害怕得不敢喘气了，嘟哝着“慈禧今天该不会吃错药了吧，像个□□似的。”
“你们或许会说是我说话声音小，那我问问你们，刚才读完一半的时候，为什么只有褚浔南停下来了，非常疑惑地抬头与我对视。”
话音一落，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褚浔南的位置上。
也包括凉筱儿，看来，他还蛮厉害的嘛，在下佩服。
学生时代，最可以明目张胆地看那个他的时刻，莫过于他被提问的时候了。
因为，在这个时刻，大家都会闻声，抬头看他，扭头看他，而你的注视就不会显得刻意了，内心也不再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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