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感受到众生汇聚的力量
一走出康叔的店，又看到那些摆满一条街两旁道路的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而且各个摊位的东西很多均相似。苏白指着那些东西问道：“那些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陶慕然瞥了那些东西一眼，不在意地回答：“和康叔店里的差不多。”
苏白惊讶地停下脚步：“怎么会差不多？完全不是一类物事。这些只是普通物品，康叔店里的是古玩。”
陶慕然终于认真地打量身边这位陌生的新伙伴：“你能分得出来？”
苏白认真地点点头：“康叔那些是带有岁月灵力的古玩，这些只是普通物品。”
说着，苏白又把关于万物皆有灵的三种灵，以及性灵、灵力、漏色的概念解释了一遍，以及自己的修炼和功课。
听完，陶慕然恍然点头。她手指点了点那些东西：“这些东西的存在就是因为你说的漏色－－贪婪而来。”
苏白不明白，侧头看着他。
陶慕然脸上带着隐隐的嫌恶解释：“那些人，想把这些普通物品假冒康叔那种东西卖出去。普通物品不值钱，古玩值钱。但一般人都分不出来两者的区别。用古玩的价钱把这些普通物品卖出去，这就是人的贪婪。”
苏白明白了，低着头若有所思――有“众生”的地方，便既有善如康叔陶慕然、又有恶如这些把普通物品假冒古玩的人。
陶慕然转头问他：“那你看得到他们的漏色吗？”
苏白又认真看了看：“没有出现漏色。”
陶慕然了然：“因为这都是小打小闹，这些人只是把这当作一种谋生手段，做点儿小买卖。所以这些普通物品并不能构成什么大恶。能够生起大恶的是那些有大灵力的东西，灵力越浓郁，能够生起的恶就越大。”
苏白疑惑地看着他。
陶慕然摆摆手：“这个现在跟你说不清，以后有机会再给你解释。我还是给你讲解你看得见摸得着的这些东西容易一些。”
于是，陶慕然一边走一边指着眼前可见的所有东西进行科普……不对……启蒙，对进行启蒙教育。
“这是报纸，里面写的是一个城市、一个国家甚至全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苏白买了份报纸。
“地图也买一张，这对你也有用。”陶慕然给他拿了两张地图：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
“这是饮料，除了水分，还有其它成份，添加不同的成份就成为不同的饮料，例如凉茶、果汁、碳酸饮料等等。你试试这个。”陶慕然指着一瓶黑褐色的东西。苏白买了一瓶，当场喝了一口――当即瞪大眼睛：“辣。好奇怪。不过喝完好像……挺有意思。”
……
苏白一边走一边认识这个新世界，买的小玩意越来越多，日用品就不用说了，还有和他用的不一样的笔、本子，可以带水出去不会漏的杯子，吃起来软绵绵的蛋糕等等等等，后来实在买不过来吃不过来了，就纯粹认识了。
他越来越感慨――这就是“众生”的世界！没有“众生”，做不出来那么多那么方便的各色各异的东西，这就是“众生的智慧”！
......
最后，俩人各提着两大兜乱七八糟的东西停在一个道观前。道观在一条窄巷子里面，门是古旧的两边各带一个铁环的木门，木门已经被风雨吹打得磨了边掉了渣，看起来很轻且摇摇欲坠。
门只是虚掩着。他们推开门，在门上敲了敲：“请问有人吗？请问道长可在？”
不一会儿，有个身着道袍的三十来岁的道人提着木桶从某个屋里倾着身子探出头来：“请问找哪位？”
苏白微微弓了弓身：“道长有礼。我从很远的地方刚来到这里，我师傅是道人不过已经仙游了。我想在此借宿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否方便？”
“哦。”那位道人慢慢走了过来：“不过这里环境简陋，你不在意就好。我和另外一位道长也是借宿于此，并非此间主人。你们随意便好。房间你任意选吧，不过需要整理修葺一番。”
苏白又弓身致谢，然后走了进去。
道观果然荒废已久，每个角落都结着厚厚的蜘蛛网，积着厚厚的灰尘，还有一股年久缺了人气的霉味儿。
苏白面不改色地看了看，选了一个阳光较充足的房间。床是在砖砌的垛上铺上木板，虽然简陋但很结实。还有张旧桌子。苏白很是满意。
他到院里看了看，有口水井。
陶慕然看到有电灯，一下子松了口气――不用点煤油灯了。煤油灯不知道上哪儿买去。
两人合计了需要用到的物品，又出去了一趟。
全部打扫干净整理好了，苏白非常满意――还是住在“众生”的世界更便利些……应该说便利很多。
他抚着床单，带着淡淡的笑向陶慕然介绍：“我和师傅在山里的时候就住在山洞里。山洞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猛兽的洞，刚好有两块离地有一段距离的凸出平面，只一人宽，就做了我们的床，上面铺些干草。点蜡烛提山泉水。也挺好。不过能便利些自然更好。”
陶慕然看着恬淡的苏白愣了愣神。想起那些让他生厌的贪得无厌的人，苏白这种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都能安之若素的人在这花花绿绿的世界中呆久了，不知道是会不习惯呢？还是被同化？还是仍然保持初心？
苏白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你今天在康叔那里说跑个酷蹭个网。跑个酷蹭个网是什么？”
陶慕然哈哈笑了起来，做了个小助跑，一脚一蹬墙双手抓住墙一个引体向上，快速上了墙，在墙上如履平地走到靠近屋顶的地方，一腿蹬墙向上，身子腾空，另一腿快速再蹬了下墙，便稳稳站在了屋顶上。
苏白眼睛一亮，一提真气，直接拔地而起，轻轻地落在了屋顶上。
陶慕然对他这一招报以热烈的鼓掌，又竖了竖拇指：“我那个是跑酷，你这个是轻功。有异曲同工之妙。走，带你逛街去。”说着，他率先顺着屋顶的边檐往前跑。苏白马上紧随而上。
两人就此时而在高空时而落地换到另一片高空，逢墙翻墙逢栏跨栏地逛着街。一个身姿灵动，一个举重若轻。
苏白在后面，一直欣赏着陶慕然的翻滚跳跃，感觉非常赏心悦目，由衷地赞叹：“你那个比我好看得多了。”
陶慕然哈哈大笑：“你那个比我这个实用多了。”
这时，屋子里的人发现了陶慕然，愤怒地大吼了一声：“你这个盗贼，又想来偷东西。”
但两个人没有理他，已经跑远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陶慕然扭头问道：“你会怕我吗？都说我是盗贼。”
苏白坚决地摇了摇头：“你一定绝对肯定不是盗贼。”
陶慕然再次哈哈大笑：“那么相信我！是不是因为我帮了你你不好意思说真话啊？”
苏白再次摇头：“不是。我自己能看到。你除了普通人都有的白色的灵性之气，还是金色的功德之灵力。你一定不是盗贼。”
陶慕然一脚磕在了正准备跨过去的栏杆上。苏白眼急手快搂着他的腰把他带过了栏杆才放开了手。
陶慕然停下脚步，看着苏白。苏白也看着他。
相顾无言了一会儿，陶慕然笑了起来：“你这能力不错啊。识人分明。”他继续转身往前走，苏白继续紧跟而上。
陶慕然每换一片地方，就给苏白介绍：
“……嗱，这就是白天我们过来的卖古玩的那条街。一、二、三，这几条街全部都是。晚上就空荡荡了。”
“……这一片是商业区，就是全部是卖东西的商店，卖衣服包包化妆品什么的。晚上还是那么灯火辉煌，人山人海。应该说晚上比白天更热闹。”
“……嗱，这条街呢，叫酒吧街，就是喝酒的地方。可以一边听人弹琴或唱歌一边喝酒。”
“……这家是KTV，就是唱歌的地方，自己唱歌。”
“……这一片……，怎么给你介绍呢？这叫夜场，就是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
……
......
最后，他们翻到一栋五层楼的建筑的屋顶上。两人盘腿坐在屋顶边缘，抬头仰望高楼大厦，低头俯瞰万家灯火。
苏白双眼亮晶晶：“确实很不一样。这就是众生汇聚在一起才有的景象，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百个人千个人万个人都不足以形成这样的景象。每个人只是亮起了自己家里那盏灯，一盏灯不能称为景色，但很多很多灯、不同颜色的灯、分布在各个角落的灯，汇聚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幅图画。”
陶慕然转过头看着他――这个人总是以美丽的心来看这个世界所以只看到美丽的一面；接触更多，不知道会不会令他失望。
陶慕然卸下肩上的扁扁小包包，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扁平的方状物，一边翻开屏幕一边介绍：“这叫手提电脑。我给你看看什么叫蹭个网。”
她开了机，操作着鼠标扫了一下自己桌面上的东西：“这是我自己电脑上的东西。一联上互联网，就可以和其它人的电脑连通，这需要用到网络，蹭网就是借别人的网络来用一用。手机也可以这样用，不过我更喜欢用电脑。来，看我。”
她点开电脑右下角一个图标，图标弹了起来，出现了几排字母：“这些都是附近的网络，都设了密码。看我的……这个信号最强，就这个了。”
说着，她又点开另外一个图标，手指在键盘上灵巧地轻脆地啪啪啪一通舞动，她刚才指的那串字母下面出现“正在连接……”，很快变成“已连接”。
陶慕然打了个响指：“这样我就有网络了，可以上网了。可以和别人一起联网打游戏，可以聊天，也可以自己看新闻等等等等。我们现在干什么好呢？”
她在浏览器上输入一串字符，敲了敲回车键：“带你看看围脖吧。嗱，这是现在最热门的新闻，点开一条……”
“咦？信仰之灵力？很浓郁的信仰灵力！”一直安静地看着听着的苏白突然开口。
“嗯？哦，这个，唐菲菲，是个演员，就是演戏的，她有很多粉丝，粉丝就是崇拜她的人。你看这里，她有七千万粉丝。”陶慕然解释。
“七千万……七千万”苏白呐呐地重复着这个数字。
陶慕然想了想：“再给你找一个。”她输入“道观”二字进行搜索，点开了排在最顶的天长观，指着上面的数字：“十五万。这是粉丝数，对于这个道观来说就相当于它在网上的信徒的数量。”她点开这个道观的主页：“我能看到信仰之灵力吗？”
苏白回答：“有一点，没刚才的多。”
陶慕然点头：“当然了，刚才那个七千万，这个才十五万。再给你看一个。”她又输入“人民日报”进行搜索。“看到了没，差不多一亿粉丝。”她点开了主页。“怎么样？我们国家最重要的报纸。”
苏白惊道：“非常浓郁的信仰之灵力！还有公德之灵力！”
陶慕然再次点头，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是我国的大大，如果他有微博，我觉得他的信仰灵力和公德灵力会糊满整个屏幕。”
苏白接口：“照片也能看到，因为人们就是对着照片发出信仰的。不过照片收到的只是看着这一张照片时发出信仰的力量，所以不准。不过也已经很厉害了。”苏白呆呆地盯着屏幕感叹。
陶慕然自豪地扬扬下巴：“有机会你去京都的天.安.门城楼看看，我觉得那里的信仰灵力肯定也是杠杠的。”
苏白向往地说：“我一定会去的。”
苏白真正地被众生汇聚的力量震撼到了。以亿计甚至很多个亿计的众生汇聚起来的力量！这种力量恐怕可以移山可以倒海吧！
陶慕然看着苏白，问道：“不过，这种力量有什么作用呢？”
苏白解释：“就像古玩，即使你看不到灵力，你也能感觉到它的韵味，闪闪亮很灵动流光逸彩。人也一样，有这种灵力灵气，人就会看起来特别精神奕奕，特别健康。而且有这样的力量支撑着，即使遇到凶险，也可以逢凶化吉。”
陶慕然又问：“那如果我们国家有一个这种灵力非常浓郁的大大，有一份灵力非常浓郁的报纸，是不是会影响到我们整个国家的这种灵力？相当于滋养整个国家。”
苏白点点头：“当然。”
陶慕然继续问：“那我们身处其中的每一个公民，是不是也会得到好的影响，得到滋养？”
苏白再次肯定地点点头：“必然的。”
陶慕然再继续：“同样道理，文物古董古玩拥有岁月之灵力，这种灵力是不是也会滋润整个国家、包括国家里面的每一个人？”
苏白重重地点头：“的确如此。”
陶慕然打了个响指：“所以我现在告诉你那些人的大恶是什么。刚才我说灵力越浓郁的越会带来大恶，因为那些人为了追求个人的利益，把那些拥有浓郁灵力的文物偷偷卖给国外。所以，你说这是不是大恶？”
苏白恍然，他补充道：“而且这些岁月之灵力是需要很多很多年，几百年上千年才可以生成，非常有限，也无法找到其它的替代品。”
“而且要知道，有些灵力滋养的是个人，例如那个明星的信仰之灵力，只带给这个明星本人好处。但是有些灵力却是和这个国家所有人都有关的，例如大大的灵力，例如那份国家报纸的灵力，例如文物古董的灵力。这些灵力和国家的每一个人都有关，滋养的是每一个人。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陶慕然情绪突然低落下来：“我以前不懂这些。我只是讨厌那些人。我爸爸就是被那些人害的，现在还在牢里。我爸爸是做古董古玩修复的，手艺特别好。他们想拉爸爸一起做，被爸爸拒绝了，又担心爸爸去告密，所以准备了一堆伪造材料，等着某一次出事的时候就拉我爸爸出来背锅。我爸爸因此被判了三年。”说到这里，陶慕然脸上有着难以抑制的不平和恨意。
苏白对陶慕然这番话一知半解，很多词都没听懂，只知道现在的陶慕然看起来很难过。他不懂如何安慰，只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对方的背。
静默了一会儿，陶慕然恢复了平静，他抵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你说，如果让大家知道文物古董古玩有灵力这个事情，是会令大家更珍惜呢？还是会偷卖得更凶呢？”
转念一想他又开始反驳自己：“不管知不知道，光是利益已经可以让他们不择手段了。”
陶慕然手指在下巴上一弹一弹，独自思考了十来分钟，有时候口中念念有词。苏白没听清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也没有打扰他，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
最终，陶慕然终于下定了决心，认真地对苏白说：“苏白，我想做一件事情，利用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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