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注定》
Chapter3
【李允浩视角】
为了在天黑之前赶回首尔，我加大了马力，路面还有积水，车轮碾过时溅起很高的水花。
当我的视线从显示码力的码表落向旁边的钥匙串，她送我的永远咧嘴大笑的钥匙扣不在那里。
那枚笑脸钥匙扣是去年夏天从她的指间落入我的掌心，那上面留有的她的温度，一年过去我还是可以感受得到，我不能想像它掉在什么地方被人们踩踏的情景。如果一秒钟的停顿算是考虑的话，我在考虑了一秒之后就掉转了车头，顺着刚刚走过的路，我搜寻着雨后的路面，而在我心里，几乎能够肯定是丢在了那所避雨的女子中学。我又加快了速度，心的痛苦是在责备自己弄丢了老师送的东西，然而当我看到梦中出现过的背影朝我转身，手中捏着那枚黄色的笑脸钥匙扣时，我的心更痛，痛到我以为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这是做梦吗？我就这样突然的看到了她，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脸上的忧伤让我不忍再看，可是我不敢眨眼的紧紧盯着她，我怕这就是在做梦，直到我听到她喊了我的名字。旅途的疲惫，放逐的孤独，心底的空洞，听到她叫出我的名字，尝到流进嘴里的眼泪的滋味，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流了泪，在那个时候，我的心瞬间被充满了，而我不知道宿命的种子扎根在我的心底，未来的岁月每时每刻都在疼痛。
“允浩？”她又喊了一声，不像前一声那么柔和，大概是我的眼泪让她慌张，她向我走过来，双手抓着我的胳膊，那带着微微颤动的双手，我多么眷恋这双手对我的关怀举动。
“老师…”我用了很大的劲才发出的声音，像得了重感冒，嘶哑难受。
我的老师又恢复了她大惊小怪的本性，她松开手，看着手上的水渍，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瞪着我。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清我，我看到她的眼睛渐渐蒙上了水雾。
“允浩，发生什么事了？衣服都是湿的啊…”
她的声音很低，在等待我回答的时候偏过了头去，抬起她的手迅速抹去了泪水。
她在担心我，而我却从来没这么好过，我的老师知道此刻我是多快乐吗？
“老师。”我笑着，向她摊开手掌说：“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它，现在还给我吧。”
她的视线落到手中的钥匙扣上，看了几秒才递给我，她迷茫的表情和我想像的一模一样。
我就是这个遗失的钥匙扣的主人，她是觉得不可思议吗？
我将钥匙扣在掌心用心的捏了捏，它俨然是个有生命力的东西，将钥匙扣重新挂进环里，拉了拉以确定其牢固度，然后我跨下支撑着我的摩托车，双腿像不属于我的，轻轻的打颤。
“老师在这里上班吗？”我说着瞅了瞅旁边的学校。
“嗯…”她迟疑的点着头。
“真是太巧了，遇到我，老师也很意外吧？”我嘴上说着，心里却异常难受。
“今天不是周末啊，允浩你没上课吗…”她满是疑惑的眼睛看着我。
没有跟她解释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解下了后座上的背包，将它挂在了车头，又用衣袖擦干了座垫边缘的水渍，我问她要去哪里。
她嚅动着嘴唇，半天才说，“老师正准备回去。”
她是将很多的疑问都吞回了肚子，我会跟她解释一切的，但不是现在。
“那我送你吧，老师。”几乎是习惯性的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的腰，有那么一刻，我以为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是我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我还是她难以管教的不上进的学生，我们还是在风波高中的校园里，可是当我托起她的身体，我的心里一阵酸痛。
我的老师，这一年是怎么生活的？一年前她不告而别，我在首尔的街道疯狂的寻找她的身影，我之所以如此放不下她，并不是我要在她正沉受着恋情失败的痛苦时，将我的爱压向难以承受的她。我只是怕她像我担忧的那样，虽然我相信她不会傻到折磨她自己，可是经历那样的伤痛她的生活会多么糟糕，她现在轻飘飘的体重不正是将我的担忧变成事实吗？
而又让我沮丧的是，她在我托起她的腰时明显的僵硬了身体。
一年的时间，我对她来说，是陌生到不由自主的排斥吗？
我暗自叹了口气，在她的身体一挨到后座就松开了她，然后把我的头盔向她的头上套去。
“老师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吗？”我跨上摩托，回头问她。
“有六七站路…”她不情愿似的回答着，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允浩，怎么会这么巧呢？老师都不敢相信…”
“我也不相信，可是我不是遇到老师了嘛。”
“是…是李老师说我在这里，是他说的吧…”
她在提到我的叔叔时，眼里的忧伤都化成了雾，我的老师是不是不会像以前那般笑了？
“老师。”我发动着摩托，“晚上我会告诉你的。”
“晚上…你什么时候回首尔啊？太晚的话…”
“今天不想回去，老师可以收留我一个晚上吧？”
她半天没说话，在我嘱咐她坐好时，她面露难色的说：“先去老师家里换下湿衣服再说吧，春川到首尔有晚班车，摩托车就放在老师… 啊！！”
未说完的话变成了尖叫，她对摩托车有着无法改变的恐惧。
在我将码力稍微提快一些时，她抓着座垫的手伸向了我的腰。
我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只要她愿意。
道路两旁的树木朝着反方向退去，在我眼里留下苍翠的绿影，从斜前方的两座山谷望向远处的山峰，有白色的雾带随着空气盘旋变幻，这种如诗似梦的景色未出现在我近一年的旅行所见中，而摩托车在驶过一座横卧的石桥时，我惊叹桥下清澈的河水和桥头形象的狮雕，然后在遇到一片被雨淋湿过的薰衣草花园时，看到花朵上的雨珠在雨后傍晚昏黄的光线里钻石一样闪着光芒，我终于以旅人的眼睛欣赏沿途的美景，而这一切只因她在我的身旁。
这是一段不远的路程，按她指的路线行驶了十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连成一片的二层砖瓦住宅区，从外型结构和装饰样式看这片建筑有十年以上了，旁边尽是长满杉树的郁郁葱葱的山岚，真是个诗情画意的地方。可是谁说人们就要生活在诗情画意的地方呢？当我跟在她身后向那间外墙没有粉刷的屋子走去，迈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时，我对这里诗情画意的好感荡然无存了。木制楼板嘎吱嘎吱的声音和扶栏上的大裂痕，以及楼梯拐角处本应设计成宽大的玻璃窗的地方，是一个连铁栅都腐蚀的随时都会断掉的狭小的窗户。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她回头看我的时候，我没有掩饰对这个环境的不满。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对上我的眼神后，又飞快的转回了头。
而我的情绪在看到她那间干净整洁却让一张床占去二分之一面积的房间时，到了很想将不满说出来的地步，老师不敢看我的眼睛，一进屋就在她玩具般的衣柜里翻找起来。
“没有给你穿得衣服，怎么办呢？”她垂头丧气的说，手足无措跪在衣柜边。
“不用了，我自己带的有。”
“你带的有衣服？”她一字一顿的说，目光落到我的背包上。
我在她的注视下拿出干净的衣服，一件深蓝色衬衫和牛仔裤，还有内衣，我回头看到她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很牵强的笑了笑，用着变调的声音说：“快去洗澡吧，小心感冒了。”
那是间小到放不下浴缸的洗澡间，我闭上眼睛，将水温调低，从头到脚淋下来。
心里像压了千斤重的铅石，深深的内疚在我的五脏六腑窜动，好像我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真正的罪魁祸首，我的叔叔能想像当他享受家庭温暖时，这个他爱过的女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吗？我知道这样的地方不算太糟，全世界有千千万万的人们生活的环境比这里要差很多很多，可是我的老师，我不想她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我不想！
洗完了澡，抱着湿衣服拉开洗澡间的门时，从老师房间传来的说话声让我停住了脚步。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6084/105871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