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路依晞愣在原地，哪怕穿着大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已经走到她面前请她上台，她也依旧不知所措。
无助之下，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她身旁的何子谦。
但后者也是无可奈何，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又牵起她的手引了她几步，而路依晞却一直焦躁不安地回头看他。
这一切堪堪落在了程轩凡的眼中。
他转回身来，刚好撞到了台上的温游那洋洋得意的眼神，稍稍一愣，好整以暇地回以笑容。
他倒是想看看温游能弄出点什么幺蛾子来。
路依晞边走边摘下口罩，也不顾在场黑压压的观众，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向舞台。
她知道温游不会那么容易原谅她的。毕竟当年不告而别的是她。
温游是个重感情的人，把她看得很重，是最好的朋友。
换个方向想，如果温游也像她这样不告而别，她也会对温游恨之入骨吧。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温游，哪怕有多难堪。
她站在温游面前，温游把麦克风递给她。
“说两句吧。六年不见，大家都很想你呢。”
路依晞没有接过麦克风，目不斜视地看着温游，淡淡开口：“我不是路遥的人，不好代表。”
“怕什么呢。”温游笑笑，望向台下的雷心怡，“当初新礼堂落成明轩派了心怡做代表，她不也不是明轩的人吗？”
路依晞还是看着温游，眼里有卑微的乞求。
她不恨温游这样对她，但她不希望在程轩凡面前如此狼狈。
甚至……她希望程轩凡不在场，不知道她的存在。
整个观众席上死寂一片，虽然不知道程雷路三人有什么过往，但听到温游质问性的提问，还是看出了点端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路依晞身上，看着这个曾经叱咤的女生现在被问得哑口无言，都心有不忍。
而且这里的人都知道，路依晞和温游曾是最好的朋友，而现在□□味这么浓，这两人只见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看着路依晞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温柔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蔫了，原本想好要让她出一系列洋相的计划在顷刻消失。
“对不起。”
就在众人还在猜测之后会发生爆炸□□件时，温游对席下的观众说了句对不起后，放下麦克风拉着路依晞下了台。
整个场面开始混乱起来，程轩凡看着拉扯着远去的二人，许久才收回了目光。
六年了，当初那个把他伤得最深的人终于回来了。
他勾起一抹冷鸷的笑容，松开紧握得发白的手，展示出一个最自信，最坚不可摧的程轩凡。
他牵起雷心怡的手柔声问：“我们随便走走？也很久都没回来了。”
能得到他主动邀约，雷心怡自然乐意。
刚才她听到路依晞的名字，第一反应便是去看旁边的人的表情。
哪怕是程轩凡这种经历过无数的人也有一瞬间的感情外露。
有震惊，然后愤怒。
到最后他温柔的目光再次投在她身上时，她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她想，程轩凡在见到旧爱后还能记起她，或许……他心里也是有她的吧？
想至此，她便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沿着校道漫步，还没走多远，他们就走到了一处破旧的地方。
这里似乎已经被人们忘记它的存在，有些萧条，只能听到寒风在耳边呼啸。
“这边的旧楼是你们之前的宿舍？”程轩凡边走边问身旁的人。
雷心怡点点头：“我们毕业后这里就一直空着，现在路遥和春秋出资建新的宿舍楼，可能要把这里给拆了。”
刚说到春秋和路遥的时候，二人恰好看到今天代表这两个集团的人站在破旧的宿舍楼大门前。
温游站得直直的，而路依晞还是那样，穿着不颜色起眼的风衣，长发散落，身子瘦弱得身躯一阵风便能把她刮走。
温游指着路依晞，从远处也能清楚看到她有多歇斯底里，但路依晞却还是一直低垂着脑袋不说话，任由温游怒骂指点。
最后，温游将放在脚边的箱子拿起，大力地塞到路依晞的怀中，再一次朝着路依晞大吼。而这次，站在不远处的程轩凡终于听清楚了。
温游说：“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你问问程轩凡他肯不肯，要是他愿意的话我就原谅你。”
当初伤得最深的就是程轩凡，若他现在肯原谅路依晞，她也就无所谓原不原谅了。
路依晞在出国前的一周和程轩凡分手了，分手的话还说得非常难听。
温游在事后听到，也觉得路依晞冰冷无情，甚至还有侮辱人的成分在里面。
她那时候就想，这一对曾经肉麻又腻歪的情侣肯定老死不相往来了。
之后路依晞无故失踪出国，她感觉到被背叛，而崩溃的程轩凡也一样。
她听到他说恨路依晞，说他永远不会原谅路依晞，她暗自在心底说了一句，她也是。
没想到啊，她曾经是那么的讨厌程轩凡，讨厌他把自己最好的朋友抢走，现在她却和他恨起了路依晞。
说完她看了路依晞一眼转身便走，冷不防的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温柔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冷傲地抬了抬下巴，径直走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依晞终于动了动，却没想到箱子里面的东西哗的一声全撒在地上。
她抱着穿了底的纸皮箱，过了好几秒钟才蹲下来。
程轩凡没有过去，他随意看了一眼，发现那箱子里装的都是路依晞当年住宿时留下的杂物。
他讥讽一笑，温游说着自己有多痛恨路依晞，到头来还不是把她留下来的东西收藏起来。
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程轩凡还是一动不动，他想看一下在箱子坏了的情况下，路依晞会怎样捡起这么多的东西。
只见她从那一堆东西里面找出了一卷封箱胶，扯出一大条，咬断，仔仔细细的贴好箱子，然后慢条斯理的将地上的东西扔回箱子里。
倒是沉静了几分。
程轩凡缓步走过去，走到离她最远的物件的地方弯腰捡起，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路依晞刚想挪个位置去捡东西，发现一只手横亘在她面前。她勉强的扯起嘴角，抬头想说声谢谢，看到手的主人的瞬间顿住了。
见她愣在那里并没有接过的迹象，他随手将东西扔进了箱子里，回头却发现她咬着下唇，隐忍着情绪。
“依晞，好久不见。”雷心怡走到程轩凡的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路依晞。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本来就瘦弱的路依晞更加清减，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下巴，因为仰视的原因眼睛显得更大。
然而下一秒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马低下头托起纸皮箱，朝他们俩点点头就步履匆匆的走了。
“还是那么没礼貌，谢谢也不说一句。”
程轩凡被雷心怡这番喃喃自语勾回了神，看着路依晞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是没能忍住，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当初她跟他提分手的时候不是很倨傲的吗？怎么现在看到他就跟耗子看到猫一样了？
他还想着她若是回来，肯定带着别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那样他还觉得有点挑战性。
可现在……
她这样愁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又算什么！
雷心怡发现旁边的人一直没说话，又牵起他的手：“轩凡，怎么了？”
程轩凡一身的冷意顿时消散，他缓和了神情，对她低头一笑：“没什么，我们走吧。”
雷心怡点点头，将身子贴得更近程轩凡。
她一直害怕程轩凡见了路依晞后会变回以前一样，但现在，似乎都好像过去了一般。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他的未婚妻是她。而路依晞？只不过是一个在他年少时，给了他沉重的自尊伤害的女人罢了。
回到家后，温游回到房间上锁，倒头就睡，睡到第二天一早醒来才不情不愿地起床上班。
今天要去明轩和程轩凡续约，虽然很不想去，但是明轩作为公司最大的客户，她不得不亲自前往。而合同还在公司，她必须回去一趟。
但当她刚回到公司的时候，却看到了自己办公室的们敞开着。
秘书见她回来了马上迎上去：“董事长来了。”
温游皱眉，她爸怎么那么有空一大早来她办公室了？
她走进去，只见她父亲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一个人，待她看清时那人也站了起来，有些羞赧地朝她点了点头。
“你来干嘛？”温游的语气很冲，把路依晞吼得愣在了原地。
温谚秋呵斥了温游一句：“怎么说话的，以前你们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像贴错门神似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归现在。”温游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和明轩的合同，“我要去续约，没空招待你们。”
“对了。”温谚秋无视温柔的冷淡，“我决定把依晞招进来，她是学设计的，正好填补之前辞职的首席设计师。”
“开什么玩笑！”温游立刻回绝，“春秋的设计分公司的大权似乎在我手上吧？我不是什么人都请的。”
路依晞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温谚秋忙拉过自家女儿低声说：“这里面太多牵扯，一时间也很难解释。”
嫌弃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又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路依晞，冷哼一声：“我事先说明，我不会因为你是路依晞而特别照顾。”
她拿起明轩的合同递到她面前：“为表诚意，你就去明轩把合约给续了吧。”
路依晞抬眸看着温游，又低头看了看合同。
以为路依晞在犹豫，温谚秋连忙圆场：“依晞刚上任……”
“好，我去。”路依晞接过合同翻了几页，问了温游几个问题后就出发了。
温谚秋气急：“明轩和我们的合约里头多少……”
看着一脸坦荡的女儿，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管了，倒时候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处理。”
温游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听到温谚秋的话有些怔然，然而还是嘴硬：“能有什么事，你还怕她和程轩凡能打起来？”
说是这样说，但温游还是分了神去担忧那个刚离开的人，她拿起秘书拿进来的报纸，打开一看，报纸哗啦一声，被攥出了一大片抓痕。
她看向坐在一旁的老爸：“路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温谚秋白了她一眼：“你路叔叔认回自家女儿，能有哪个意思？不想依晞被欺负呗。”
温游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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