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路依晞到明轩大厦时打算给罗伊再打一个电话，可当她刚把手机拿出来时，背着土黄色大背包的罗伊已经跑到她面前了。
泥土黄色的外套，深灰色的围巾，V领T恤，柔软的浅金色头发懒懒的垂在额头前，浅蓝色的瞳孔似乎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似乎察觉到她一直凝神着自己的眼神，罗伊笑了笑张开双臂想拥抱她，上演一出久别重逢的浪漫大戏。
“跟我过来！”
但路依晞压根没这意思，恶狠狠地抓过他的帽子，丝毫没有形象可言地将他扯进大厦。
她扯着罗伊走进电梯：“我迟到了我就把你踢回英国，没事的时候不找我忙死的时候你却打电话过来是想怎么样！”
罗伊傻笑：“依晞你变开朗了很多啊，果然回国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路依晞抬头看着罗伊的脸，上面除了真诚已无他，而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路依晞转过头，只见程轩凡和欧阳淮站在门外，而本来站在他们身后的温游因为他们的停顿而踮起了脚尖看向电梯内。
一时间五人难得的安静下来，谁也没有打破此间的沉寂。
“依晞，不介绍一下？”最终还是温游打破了尴尬，她的手搭在欧阳淮的肩膀上看着同样尴尬的路依晞，“这位是？”
“哦。”路依晞幡然醒悟，“这是我在英国的同学，罗伊。”
“你们好。”罗伊又扬起专属的明媚笑容，对温游伸出手，“我叫罗伊，是依晞的大学同学，最好的朋友！传过绯闻的！”
路依晞撞了撞他的手臂，罗伊晃了晃身形还没理会，又将手递到程轩凡面前：“你好。”
程轩凡垂眸看了看罗伊的手，插在裤袋的手没有拿出来，直接走进了电梯里，看了站在门外的欧阳淮：“你是想走楼梯吗？”
欧阳淮愣了愣，笑了踏进电梯里，转身让了个位置给最后进来的温游，直到电梯启动五个人再也没有开过口。
“罗伊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为了把电梯内凝重的气氛打破，路依晞鼓起最后的勇气开口。
罗伊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不解地反问：“依晞你说过我是你的阳光啊，你去到哪里我当然要跟着你照耀你啊！”
电梯内的气氛更凝重，“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程轩凡第一个走了出去，欧阳淮笑眯眯的看了欲哭无泪的路依晞一眼也出去了。
“如无意外景观设计和室内设计都是给你们的了，整体规划我会在三天后发给你们。这个新盘是明轩历年来最大规模的楼盘，洋房别墅都有，工作量与过往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你们……”欧阳淮边走边说，然后停下看了跟在最后的路依晞一眼，“你们晨星现在拿出手的设计师就一个，有信心年底前能完成吗？”
“年底？！”温游大惊，数了数手指，“就那么……”
欧阳淮微微蹙眉：“我不是跟你说过，别那么市侩，一个设计师都舍不得请吗？”
温游看向路依晞，路依晞连忙摊手：“才几个小时，哪有那么快请到人。”
温游和路依晞陷入囹圄，不签实在是对不起自己，但签了又可能过劳死，正当二人还在犹豫的时候路依晞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
她转过头，只见罗伊眨着小鹿般澄澈的眼睛看着她：“依晞不怕，我来帮你，我可以不收钱的，有吃的就行。”
听到这话后路依晞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回绝时，温游猛地走向前握着罗伊的双手恍然大悟：“对哦！你也是UAL的！我请我请！”
罗伊偷偷瞄向路依晞，扯了扯她的衣袖，路依晞无奈之下点了点头。
“好耶！终于又可以和依晞鹣鲽情深并肩作战了！”
气氛再一次达到冰点，路依晞丝毫不敢动，生怕罗伊再说点什么惊吓万分的话出来。
“我发给你们的那一百个份简历里，就没一个比得上面前这位黄色小哥吗？”
简历？
路依晞抬头看向程轩凡，他的脸沉得跟台风天一样。
“简历……是你发的？”
感觉她在看自己，程轩凡也大方回视：“怎么？看不上？”
他自嘲一笑：“也是，我找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陪伴路小姐多年的绯闻对象呢？”
“行了。”温游将路依晞护在身后，“是我没告诉依晞简历是你找的，我怕她会多想，所以故意隐瞒，与她无关。”
“多想什么？”程轩凡依旧盯着路依晞，“觉得我不忘旧情，对路小姐念念不忘吗？”
他嗤笑：“经历了这么多事，路小姐这么多年还是这般……幼稚啊。”
路依晞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温游知道他们俩的过往，程轩凡这样说也无可厚非，只是看到路依晞泫然欲泣的模样，她到底是于心不忍，正要开口讽刺时，欧阳淮先拦住了。
“轩凡，小气了啊。”
程轩凡自知失言，但也没有道歉的意思，合上手边的合同就站起来。
“欧阳，后续的事情你跟进，我去接心怡下班。”程轩凡收回打开办公室大门的手转身离开。
跟他擦肩而过时，路依晞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从未在自己的身上逗留过半秒。
温游低声问她有没有事，她连忙别过脸摇摇头。
欧阳淮抬腕看了看时间，说：“后续的事情就是我们签个名这样的小事，其他的还没提上日程。不过明晚是我们奠基仪式晚会，两位总有兴趣参加吗？”
温游答应得理所当然：“不去白不去，虽然要对着你这样讨厌的脸，但蹭顿饭还是可以的。”
“哦，我还以为像温总这样的职业女性对身材管理是很严格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总听完就忘了吧，别影响双方的业务才好。”
听着两人的拌嘴，路依晞无奈一笑，她也有点羡慕这样的关系呢。
第二天晚上临近出发时，路依晞被放鸽子了。
昨天满口答应下来要去参加晚会吃穷明轩集团的温游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带着秘书匆匆离去，等到路依晞打电话的时候温游已经到达了机场准备飞到另一个城市了。
“依晞真的抱歉，事发突然，这是我晨星第一个海外订单，我不得不飞过去看看。”
路依晞扶额：“那我怎么办？”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程轩凡那人就一张嘴叭叭叭的，不会动真格的，要是他真的干了什么坏事，我回来把他祖坟都给刨了！行了，不说了，飞机要起飞了，回见！”
挂了电话路依晞看着摆在床上的晚礼服，有点后悔昨天拒绝了罗伊要陪她一起的要求。
临近冬至，天气骤冷，不过六点多一刻的光景，夜幕已经铺满整个天空。
路依晞站在明轩旗下最大的酒店前，她先叫司机去停车，转身便看到了欧阳淮站在酒店大门的一个避风的角落。
薄唇叼着一根烟，手上拿着一个镀银的打火机，一只手挡着风，淡蓝色的火焰点燃香烟的那一刻烟雾上升，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吸了一口后吐出长长的烟雾。
发现她到了，欧阳淮又把香烟放进嘴里吸了两口后摁熄了烟头，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站好，手臂屈起：“程总吩咐我出来迎接贵客，赏脸吗？”
路依晞笑了笑圈起他的手臂随着她走进大堂。
虽然是明轩内部的小型酒会，但是来的人也不少，整个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酒店内暖气很充足，路依晞脱下大衣递给了一个侍应生，欧阳淮一直陪着她，看到她脱下大衣露出的镂空长袖的白色纱裙后还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路依晞拿过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欧阳淮问道：“欧阳总不用去忙其他事吗？”
欧阳淮也不急着回答，抿了一口香槟才说：“今晚程总给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好好陪着我们的贵客。”
“那你们程总呢？”路依晞进来的时候就把全场给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程轩凡的身影。
“谁知道呢？我和他都不过问对方的行踪的。”欧阳淮把她领到一旁坐下，“不过等一下他肯定要上台讲话的，路总今晚肯定能见到他的。”
不知道为何，欧阳淮的话很正常，却听得她心猿意马的。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路依晞抬头便看到了程轩凡一身灰蓝色的西装缓缓走进来，唇畔难得的出现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身旁的女伴挽着他的手臂，与他亦步亦趋。
路依晞也曾幻想她会是他的女伴，他会体贴的照顾穿着高跟鞋的她，会拿着香槟杯弯腰在她耳际细语。
可她现在只能是他的局外人，看着他与其他女人走进众人眼中，接受所有人欣羡的目光，而他们只知道他有一个叫雷心怡的未婚妻，却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初恋叫路依晞。
但是她并不介意，她介意的是，他是否也会像所有人一样，将她遗忘在洪荒中。
想到这里她眼眶便酸痛得厉害。没想到经过了那么多次狭路相逢，她还是没发接受他身边站着的另一个人。
走到舞台楼梯旁，雷心怡松开了他的手，程轩凡走到台上，站在麦克风前，环视全场后才在内袋里拿出演讲稿，低沉的声线经麦克风传出，路依晞没有留意他在说什么，一直看着他的脸。
他比以前瘦了，轮廓更加分明，她刚到英国没多久就知道了他回到德国程氏认祖归宗的事，才知道程轩凡又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
她之前就觉得程轩凡的轮廓比其他人要深，他瞳孔的颜色也比其他人要淡。当时她也没有深究，问他他也不知道，谁都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就像她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分开，还分开得如此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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