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天鹅堡奠基后路依晞便收到了楼盘整体规划图，在图的右下角还有程轩凡的签名，她和罗伊看了下，竟然挑不出半分错误缺点。
就在她准备把景观园林设计赶出来时，消失多日的温游终于露面。
她火急火燎地冲进路依晞的办公室，绕着她转了一圈问：“听说明轩的晚会发生火灾了？你没受伤吧？”
“我好好的站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事？”路依晞有些无奈，“那天舞台设备出了意外，欧阳淮救了我，我没什么事，反倒是程轩凡被烧了……”
说到这里她先是一顿，她都忘了，他的背肯定伤得不轻，这么快就把天鹅堡的整体规划给赶出来，他身体受得了吗？
“你是说，欧阳淮救了你……”
路依晞还想着程轩凡的事，个人各怀心思，都没察觉对方在想什么，她也没留意到温游突然沉下去的眸色，边画图边说：“嗯，我有空还得亲自上门感谢他呢，我跟他不怎么熟他都愿意以身相扑来救我。”
不像程轩凡视她如空气。
“他扑倒你？！”温游猛地提高声音，吓得路依晞笔都掉了。
她抬头看向诧异万分的温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游就抓着她的手紧张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会不会因为感动而爱上一个人？欧阳淮虽然人品不咋的，但是还是人模狗样月的。你不是一直都喜欢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类型吗？例如程……”
路依晞好气又好笑，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继续瞎扯：“这也不是不可能啊，你不是一直劝我放弃程轩凡吗？展开一段新恋情就是最好的方法不是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
温游还想挣扎一下，放在一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手机是路依晞的，上面闪烁着的是欧阳淮的名字。
两人对视了一眼，路依晞先拿起了手机，还故意走远了接电话。
站在玻璃前，她看到了坐立不安的温游，嗤的一声笑了。
“哦？接到我的电话有这么高兴？”
路依晞没理会他的调侃，公事公办问：“欧总找我有什么事吗？按理说，对接的事你应该找温游吧？”
欧阳淮低笑了一声：“我也只是传达程总的意思。程总很看重天鹅堡的项目，所以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想让参与天鹅堡项目的晨星员工都到明轩来工作，这样沟通也会简单不少。”
这样的要求有点过分。
晨星再小也是个公司，也会有商业机密，就这样搬到明轩有点说不过去。
但是……
她瞄到了想借着看文件偷偷窜过来的温游，立马清了清嗓子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有个条件。要专门为晨星开辟一个单独的办公区域，不受明轩的任何管理，而且我们的机密一旦泄露，明轩第一个逃不过责任。”
“放心好了，我敢欺负小公司，但不敢欺负路遥和春秋合资的公司。”
路依晞被他逗乐，挂掉电话，温游立刻像一尾鱼一样游到她身边。
“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收拾东西去明轩啊。”路依晞回答得理所当然，“欧阳淮邀请我们到明轩协助他们的项目进行。到明轩工作可以减少我很多工作量，所以我答应了。”
而且她想借此机会看看程轩凡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你答应了？！你怎么可以答应，怎么可以被他牵着鼻子走！”
路依晞抬头看她，歪头问：“哦？你不想去？也没事，你就在这里坐镇吧，我跟罗伊过去就好。”
说着就要出门。
“等等！”温游连忙拉着她，咬牙切齿道，“怕你了！去就去吧！”
路依晞得逞地露出了礼貌而不失奸诈的笑容。
在明轩工作的第一天并不清闲，路依晞刚把东西放下就收到了欧阳淮的信息，让她立刻到会议室开会。
走在去会议室的路上，路依晞有些忐忑。虽然是欧阳淮让她去开会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有欧阳淮的地方必定有程轩凡。
她似乎……还没做好准备去见他，但心里有惦记着他的伤口。
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走到会议室前，正好碰上从另一边过来的欧阳淮。
他绅士弟为她打开会议室大门，路依晞刚进去就看到坐在主席位上玩笔筒的程轩凡。
看到她进来，程轩凡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研究他的笔筒。
“人齐了，开始吧。”欧阳淮把大门关上，坐在了程轩凡右手边的下座，路依晞则坐在欧阳淮对边。
程轩凡终于把手上笔筒放下，把桌上的策划书拉到自己面前，开门见山：“天鹅堡我有多重视你们也应该知道的，我不容许有一点差池。金九银十虽然过去了，但是年关将至，购房者会多起来，我们要赶在这个月月末把所有设计方案赶出来。”他望向欧阳淮，“你跟进一下施工进度，后期宣传也辛苦你了。”
“拿两份工资哪能不拼命呢？”欧阳淮又露出了原本那种轻佻的表情。
程轩凡知道他的性子，表面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是认真起来是连他都觉得可怕的人，也不再提点什么，转头看着路依晞，“我希望你能在这个星期内赶出园林景观设计，还有，我不想在修改上浪费一点时间。”
“没问题。”路依晞一咬牙答应了下来，拿出公文包里的设计图递给了程轩凡，“洋楼区的景观设计我已经完成了，就剩下别墅区了。”
作为明轩最大的楼盘，明轩天鹅堡处于近郊，设计风格混合了中德两国的建筑特色，整体规划是程轩凡亲手设计的，还请了任嚣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师和结构设计师来设计楼房，而景观和室内设计则让晨星承包，罗伊负责室内设计，路依晞则是景观设计。
楼盘还没建起她就已经能预见它的热销程度了，程轩凡不仅是建筑天才，更是商业奇才。
“你只负责景观设计？”看了她的设计图一眼便说。
“对，罗伊当年上景观设计课的时候喜欢逃自己的专业课，跟着我去听了一个学期的室内设计，交给他没问题。”
“逃课陪你？”
看到程轩凡顿时沉下去的脸，路依晞心中一凛。
让一个旁听的人去负责他最看重的项目的室内设计，程轩凡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吧。
“听说你拿过安德鲁马丁国际室内设计大奖年鉴优秀设计师奖？”程轩凡皱眉。
“对。罗伊和我同年参加的，他也入围了……”
“那就是比不过你了。”程轩凡简洁的结尾，合上设计图，“他也算修过景观设计吧？反正景观设计也差不多了，你把别墅区的大概设计出来他润色一下吧，然后你接手室内设计，还是那句，我不允许有一点差池。”
他在策划方案里翻出几分平面图推到她面前：“还有，样板房风格是中德混合，罗伊在英国长大，驾驭不来。还有，洋楼区有一梯一户的，一梯两户的，一梯四户的，还有顶层的复式，格局完全不同，我需要你设计出这几种格局的样板房各一间。还有别墅区，独栋别墅，联排别墅，双拼别墅全都要在月末赶出来。还有什么问题吗？”
路依晞深知无法拒绝，摇摇头，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好，那就散会。”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雷心怡如入无人之境般走到程轩凡身边，倚着他问：“轩凡，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程轩凡对她淡然一笑，点头。
他给足了面子，雷心怡才彻底放下心来，故意抬头看向路依晞诧异道：“依晞也在啊？一起去吃饭吧。你回来这么久我都没给你洗尘呢。”
路依晞笑而不语，看着她靠在程轩凡的怀里，又想到火灾时他对她的奋不顾身，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你们去吧，我还要赶设计图。”
雷心怡也没表露出息怒，反正路依晞去不去，她都是赢的那方，问她也只不过是想借此嘲讽她罢了。
会议室只剩她一个人，洽谈完天鹅堡这个项目后温游就很少在明轩，今天中午只有路依晞一个人。
墙壁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一点，她没有一点东西下过肚，肚子一直咕咕的叫，开始后悔没有跟着雷心怡去吃饭。
就在她完成一个客厅的设计图时，会议室的门再次开了。
她抬头，只见雷心怡和程轩凡并肩而立，她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报纸也不是不可信的，至少面前的二人的确像金童玉女。
“依晞你还没吃饭吧？欧阳果然料事如神。”她走到路依晞面前放下一个饭盒，“想不到欧阳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他还是很关心你啊。”
而欧阳淮刚经过会议室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立刻停下脚步。
并不知情的雷心怡继续说：“这家酒家的鲟龙鱼做得特别好吃你一定要试试，连我这个不喜欢吃鱼的也忍不住要多吃几块。”
饥肠辘辘的路依晞没有拒绝，接过饭盒道：“鲟龙鱼的骨都是软骨，你并非不喜欢吃鱼，只不过是因为不想吐骨罢了。而现在不需要吐出来，自然会多吃几块。”
路依晞根本无意和她聊天，见她一直和自己说话又不好意思不给面子，却不想正好让雷心怡有个见针插缝的机会。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曾经和轩凡说过我想吃鱼却又不想吐骨，他便找到了这家酒家，这里的鲟龙鱼可以称得上是任嚣最好吃的了。”
路依晞低头把刚夹起来的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吞下才再度开口：“我曾在网上看过个问题，说是你愿意找一个与你一起熬夜的人，还是愿意找一个让你不要熬夜的人。程总对心怡的体贴细微我自然是欣羡的，只不过我却中意那个愿意与我一起熬夜的人。”
路依晞说出这样一番有些不太给面子的话后整个会议室里都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静。
她被雷心怡那番话刺激了，脑子一热就说了出来，现在这样的情况倒是让她有点下不了台。
“那路总的意思就是，你想找一个帮你把鱼刺都挑出来的人？”
路依晞侧头，只见欧阳淮摸着下巴思索，她淡淡一笑，默认。
“不知道路总是否找到了这个一个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轩凡突然开口，路依晞拿着筷子的手一僵。
她也是喜欢吃鱼却不喜欢吐骨的人，曾经程轩凡给她做饭的时候却买了条鲫鱼回来红烧，路依晞看到的时候皱起了眉，程轩凡才知道她喜欢吃鱼却不喜欢吐骨，然后那天他细心的把整条鱼的刺都给挑了出来，虽然鱼被他翻得烂烂的，但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鱼。
路依晞喝了口茶冲淡口中的腥味，有些苦涩：“有过的，只不过弄丢了，怕是找不回来了。”
他早就不再帮她挑鱼刺，早就已经成为为别的女人找不用吐鱼刺的人了。
可这句话传进程轩凡的耳里却变了味，他是那个不让她熬夜的人，不是她想要的陪她熬夜的人。
在她未去英国之前就有一个何子谦，谁知道在英国这六年里她又弄丢错过了谁。
她从以前就是这样，把其他人的感情当作是手中的玩物，想取来就取来，想抛弃就抛弃，这些事他可算是深有体会的了。
“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
程轩凡连正眼也没有给路依晞，直接牵过雷心怡的手就径直走出会议室。
而欧阳淮看着会议桌上的设计图，很自觉的走出去避嫌，偌大的会议室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长舒了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她拿过一张白纸又开始唰唰的画起来，一张刚完成的时候程轩凡又出现了。
路依晞想问他怎么又回来了，可想到刚才他冰冷冷的脸，还是选择把他当透明人。
程轩凡瞄了她一眼，一台13寸的手提电脑，满桌子的铅笔和水彩还有一大沓白纸。
她拿过平面图拿起铅笔便开始唰唰唰的画图，时不时咬咬铅笔，一会儿又用铅笔挠挠头，程轩凡的唇边终于愉悦的扬起：“把你的电脑拿过来，我搜点东西。”
“拿吧。”投入工作的路依晞头也没抬，也不管电脑离程轩凡有多远，依旧低头画图。
程轩凡看到她工作狂的模样笑意更深，跨过她的身子取过电脑，闻到她身上幽幽的香气，同以前一模一样。
路依晞感觉得到他颀长的身体在她上方跨过，她有些僵硬，手下的笔竟然有些颤抖，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贴近过了，路依晞不想去想，只想好好的享受现在这种有意无意的触碰带来的丝丝暗涌。
程轩凡点开了浏览器想搜点东西，却看到了路依晞的搜索历史。
程轩凡。明轩。
他有一瞬间的怔神，心底像是被一阵春风拂过，愉悦了不少，唇角不禁轻轻勾起，然后听到路依晞突然吼了一句：“不能看！”
他抬眸看着她，只见她满脸惊恐的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动作有些稚气。程轩凡多了几分想调侃她的心情，往椅背一靠，眼睛微微眯起：“哦？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不是自掘坟墓吗！路依晞心里头全是悔恨的泪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的说：“呃，我是说，不能看，那个……其实我是脑子抽了，你随便看，没什么不能看的。”
程轩凡强忍住笑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放心，我只是用来计算而已。”
路依晞深知越抹越黑，干脆不再说话，继续低下头画图。但心中还是怕他回看到她搜索和浏览历史，下笔时有些急促和颤抖。
程轩凡关掉网页，隔着电脑偷偷看着她，看着她把刚才的赧然丢在脑后又开始进入忘我的画图状态，有些不忍。
他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是六点的光景了，知道她不画完这一幅也不会收手的，便让秘书送两个三明治上来。
秘书的动作很快，路依晞就一手抓着三明治一只手把设计图上的细节给补充完。
若是平时，以她的性格肯定要以最快速度完成的，可是她却留恋这一时刻，能平静的和程轩凡相处在同一个地方，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古龙水味。
她舍不得这么快画完，能多留一秒就一秒，哪怕她已经累得不行了。
可是不管多浩大的工程都总有一天会完成，更何况只是一张简单的室内设计图。
路依晞放下笔的那一刻程轩凡抬起头看她，合起电脑，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她本不应该答应的，但是她贪恋他难得且少之又少的温柔，明知道会深陷或是回不了头，但她鬼迷心窍，固执地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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