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程轩凡只留了路秦在办公室里，他关上门后也没请路秦坐下，直接站在他面前说：“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希望路董不要插手此事，不管以后有多糟糕的情况也不要去插手去保住她，我会解决的。”
路秦看了他很久，就在程轩凡以为他回拒绝的时候他却笑了：“好，我相信你。我不插手，但也希望你给双方一个满意的结局。”
“一定。”程轩凡也笑了，“只不过，我希望路董能帮我转告她一些话。”
“没问题。”
程轩凡沉吟了一下：“我希望她暂时先别理天鹅堡的事。”
路秦听罢稍稍一愣，表情凝重：“程总，你知道如果被外头的媒体知道你暂停依晞手中的工作，会被怎么猜想吧？”
他当然知道。
只是……
“我会努力让她不受外界伤害的。”
路秦笑了，意味不明的，但也没再反驳，只说：“哪怕依晞被万人唾弃我也能让她继续风风光光走下去。但让她遭受唾弃的人，我第一个不放过。”
程轩凡没有怯意，嗯了一声：“请相信我。”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路秦先笑了，伸出右手：“那就祝程总前程似锦了。”
路依晞回到滨江大院后将自己困在房间里不出来，不管温游如何敲门还是一声不响。
“依晞，为了那些人不吃不喝是个幼稚行为，你不会这样做吧？”
里头还是没反应。
温游叹了口气，叫了几份路依晞喜欢的外卖，整整齐齐地码在她房间门口，敲敲门提醒：“呐，你饿了记得吃饭，别因为某些小人饿坏自己的身体，太不值得了！”
自然也是没有回应的，她也不再纠结，起身离开。
路依晞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也没停下来，像上了发条一样拼命在赶剩下没画完的设计图。
她在伦敦艺术大学的时候专业课都非常顺利，她也从未设想过有一天她会被安上商业间谍这个名字。
她刚才的反击只不过是出于维护自己的自尊，但是让她应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唯有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设计海洋里面，至少那里没有纷争和尔虞我诈。
她就是这样麻痹自己欺瞒自己的，六年来她一直做得很好。
终于，最后一张设计图完稿，她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身体却丝毫没有疲惫感。
她进浴室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才后知后觉身体早已透支，头发也没擦就睡了过去。
梦里的她发生了很多事，吓醒的时候枕头全湿了，额头上冷汗涔涔，心跳从未有过的急促。
最后还是被安上商业间谍，她的作品被陷害，曝光抄袭他人作品种种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在梦里全发生了。
看了看时间，八点整。
真是个尽职尽责的生物钟啊。
她起床收拾好自己出门打车回明轩，一路上都是恍恍惚惚的，车停在明轩大厦前她还在走神，司机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给了钱。
站在大厦大门前，她抬头看着高耸的大楼，满心都是压抑。
程轩凡会不会赶她走？
她进去后会不会被白眼淹没？
会不会……
她来不及想会不会了，刚踏入办公室她就撞到了同样心不在焉且神色匆匆的程轩凡。
“哎呀。”
她摸了摸被撞疼的手背，没看到程轩凡撞上他时的惊慌。
“你怎么过来了？”
抄袭事件对程轩凡的影响也不小，他和欧阳淮一整个晚上都在讨论危机处理，一天下来合眼的时间少得可怜。
看到路依晞一脸茫然的样子，他转过身道：“你随我来。”
路依晞不解，但想着可以把最后几幢别墅的设计图交给他，拉了拉装着设计图的背包跟着他去。
门刚关上，程轩凡不耐地问：“父亲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路依晞狐疑，“抱紧了怀中的设计图，“我昨晚没有回家，我把所有的设计图都赶出来了……”
她把那一大沓设计图小心翼翼的递到他面前，就像一个幼儿园小朋友把自己的画作展示给老师看一样。
程轩凡看着厚厚的一沓纸，眼底浮现出一抹沉重，犹豫了几秒才组织好语言开口：“我昨天让你父亲转告你，让你先别理天鹅堡的事……”
路依晞的手僵在那里，低着头，长长的刘海挡住了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出有多难看。
看到她一直不说话，程轩凡也有些无措了，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和垂落的长发，他突然萌生出一种将她拥进怀里的念头，就像以前一样。
“程轩凡。”她唤了他一声，“为了保住你的未婚妻，你就要毁掉我所有的信仰吗？”
程轩凡窒了窒，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觉得说什么也是枉然。
“我也是该想到的了，生死关头你宁愿自己被烧也要保护她，这次只不过是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前途，相对于你心上人，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
她平静的讲述完所有的话，明明每一句都深深的刺进她的心，她脸上却还是平静似水的：“这样的话，我留下来也没有意思了。”
说完，她退后一步，把手上那一沓她辛辛苦苦画了一晚上的设计图放下，然后狠狠的往天花板的方向一扔。
白花花的纸哗啦啦的从天而降，铺满了二人所站的位置，路依晞隔着纷纷散落的白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办公室。
近十个小时连续工作换来的只是他一句你走吧，烈火般炽热的心也会被浇灭。
程轩凡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他的心口钝痛。
他六年来一直做最坏打算，害怕会因为她会扰乱自己的计划，他渴望她出现，又不希望她出现。
看着满地的白纸，他弯下腰一一捡起，细致地放在了抽屉的最底层。
自从程轩凡让她放下天鹅堡的事后她就一直呆在路家，每天不是吃就是睡，也不敢上网看电视报纸，她害怕总有一天她被安上商业间谍这个称号，那么她的设计师生涯就真的毁了。
程轩凡偏袒雷心怡是绝对不会出来替她说话的，路秦出来澄清也只会被当成包庇，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她看着面前可口的饭菜却一口都吃不下去，路秦看着她这个样子也只能叹气，管家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偌大的路宅里死气沉沉的。
“老爷，外面来了很多记者，都说要采访您……还有小姐。”一个佣人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在路秦耳边说话，看似走神的路依晞却一直留意着他说的话，一听到有人要采访她立刻吓得连碗都摔破了。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从小看着路依晞长大的黄妈连忙叫人过来收拾。
路秦放下碗筷，说了句不接受任何人采访，要是有人要闯进来立刻报警，然后自己一个人走上二楼书房。
路依晞没有回房间，反而走到离门口最近的客厅，外头的人喊声很大，她把他们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路小姐，听说明轩的程总已经把你赶出了天鹅堡项目是真的吗？把天鹅堡的设计图发给路遥集团的事是真的吗？路小姐有什么想说的吗？”
“路小姐，程总已经和你解除合约并且将你开除出明轩是真的吗？那是不是间接说明程总已经认定你是间谍呢？”
“路小姐你觉得你做出这种事会对你的公司有什么影响呢？还是说你的公司本来就是为路秦工作的？路秦是不是借你来击垮明轩呢？”
这些人可真行啊，开始还是怀疑的，到最后都帮她把罪名给坐实了。
路依晞笑了一声，旁边的黄妈看到她如此反常，连忙问：“小姐，要不我们回房间休息吧，我给你做蛋糕好不好？”
“不用了，我不饿。”她站起来往楼梯走去。
她一早就看到新闻，外面的人早就认定她是商业间谍，但是程轩凡还是没有出来说话，反而是把她已经不在明轩的事说了出去。
那一刻她只想大笑，嘲笑自己愚蠢，嘲笑自己的天真。
他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他最看重的人是雷心怡，是她的未婚妻，他可以为了她牺牲任何人。
无论是谁。
只是，她又自欺欺人了。
但这次她却怎么也骗不下去了。
第二天温游火急火燎地到路宅找路依晞，看到她在厨房兴致勃勃地跟黄妈学做绿豆糕还有些讶异。
但为了不吓到黄妈，她还是决定先缓一缓再跟路依晞聊昨天的事。
“你心不灵手不巧的做什么绿豆糕啊？”
正在炒绿豆泥的路依晞头也不抬：“降火。”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温游也听出了她有些口齿不清。
“你怎么了？”
黄妈笑了一声：“嘴里长包了。”
豆泥炒得半干，路依晞熄火。
温游打趣：“憋的？”
然后收到了一个长长的白眼。
做好绿豆糕后，路依晞送了一碟给楼上的父亲，然后自己拿一碟，剩下的让黄妈给其他人分了。
两人回到房间，温游终于能问：“昨天的事，你还好吧？”
“还行，想了一个晚上，想通了。”
温游试探：“所以是……”
“我自动请辞。”
“噗——”
温游把绿豆糕喷了出来，细碎的豆泥呛进喉咙让她咳嗽不止。
“你疯了吗？辞职了就等于把自己的罪名安下了！雷心怡是故意陷害你的，你就这样任人宰割？！”
路依晞似乎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温游怎么劝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辞职信我就不想打了，你随便找个文笔不错的人帮我写张公告登上报纸就可以了。”
温游不是个爱纠缠的人，看到路依晞真的没有动摇，挣扎了一下还是顺从了。
但她还是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活该憋出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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