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们仨》总算写完了
陆沉渊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问道:
“管家。”
“少爷。”
“天赋能够被计算吗?”
管家略作停顿。
“可以依据个人既有表现,对他在某个领域的潜力作出概率评估。”
“我问的不是潜力。”
陆沉渊看着光幕上的名字。
“一个人没有与之匹配的经历,没有接受足够的教育,也没有接触那些世界的条件。”
“可他就是能够理解。”
“甚至比真正生活在那里的人看得更清楚。”
“这种东西怎么解释?”
管家安静了片刻。
“现有资料不足,无法得出结论。”
陆沉渊没有继续追问。
过去,他始终认为,所谓天才,不过是人们看不见一个人背后的积累,才为无法解释的结果赋予的称呼。
那些看似突然出现的才能,总能从天赋、教育、环境与长久训练中找到来源。
可现在,他第一次对这个判断产生了怀疑。
或许这世上真的存在某些人。
他们不需要亲自经历所有人生,也不需要站在权力与知识的中心。
只凭一双眼睛和一颗头脑,便能看见别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看见的东西。
陆沉渊关闭了愚者的项目报告,却将余化十的个人页面留在了面前。
“以后他发表的新作品,不必等项目组筛选。”
“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
“明白。”
管家退出了书房。
陆沉渊独自坐在落地窗前,望着云层下方那些渺小而遥远的灯火。
一个作者能够让人哭,可以称为优秀。
能够让人笑,可以称为才华横溢。
可当他的一篇小说开始改变人们对现实的判断,甚至间接影响一个州的选举时,他所拥有的便已经不只是文学上的声名。
这个从下城区走出来的年轻人,自己究竟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文字已经触碰到了权力!
……
余文关掉星网上那些还没吵完的讨论,重新打开《我们仨》的文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回总算能安安静静把它写完了。”
原本只是想写一本书,结果中途接连出了好几档子事。
先是那封公开信,后来又临时写了《竞选州长》,紧接着采访、剪辑和道歉风波一件接着一件。
《我们仨》反而一直没时间写。
《我们仨》并不长,结构也不复杂,全书一共分成三部。
第一部叫《我们俩老了》。
篇幅很短,从杨绛的一个梦开始。
梦里,钱锺书独自走远了。
杨绛怎么追也追不上,只能在后面着急地喊。
等她从梦里醒来,身边的人还在。
她把梦讲给钱锺书听,钱锺书安慰她,那不过是老人的梦。
可有些离别,或许早在真正到来以前,就已经在梦里留下了影子。
第二部叫《我们仨失散了》。
这一部同样像是一场漫长的梦。
杨绛陪着病中的钱锺书走上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古驿道,女儿钱瑗也在另一边病倒。
一家三口明明都在彼此牵挂,却还是被一点点分开。
女儿先走了。
丈夫也越来越远。
原本相互陪伴的三个人,最终只剩下她一个。
到了第三部,梦醒了。
这一部叫《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
没有古驿道,也没有那些似真似幻的场景。
杨绛开始回忆一家三口真正生活过的日子。
她与钱锺书去英国留学,在牛津生下女儿;
后来又辗转回国,一家人在不断变化的年月里生活、工作,经历动荡,也经历许多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小事。
他们会互相开玩笑,会在生活里闹出笑话,也会因为一点小事拌嘴。
那些回忆并不总是沉重。
恰恰相反,书中有许多地方甚至让人忍不住发笑。
也正是这些琐碎的日常,让后来的一切显得更加难以割舍。
说起来,余文当初在书店买下《我们仨》,其实没有想过这么多。
原因很简单。
他喜欢钱锺书。
准确地说,是因为读过《围城》以后,对钱锺书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时候的余文尤其喜欢《围城》里那些又损又准的句子。
看完小说以后意犹未尽,便四处寻找与钱锺书有关的书,想看看现实里的钱锺书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后来,他在书店里看见了《我们仨》。
一本由钱锺书的妻子写下,讲述他们一家三口的书。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买了下来。
可真正读完后,他记住的却不只是钱锺书。
他记住了钱瑗,也记住了那个在丈夫和女儿相继离开后,一个人回过头,将“我们仨”重新写下来的杨绛。
如今再次写到这本书,余文才发现,自己记忆最深的依旧不是那些宏大的经历。
而是一家人之间那些细碎的玩笑、称呼与习惯。
他没有再去看外面的消息。
手指落在键盘上,沉下心来,一点点将剩余的文字补齐。
第一部很快写完。
随后是那条漫长的古驿道。
最后,梦境散去,文字回到了真实的生活里。
余文写得不快,中间也停下来休息过几次。
等他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窗外已经由深夜走到了清晨。
他保存文档,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
折腾了这么久,《我们仨》总算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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