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打仗演习
荀涣之被送回学舍休息,萧由坐在马上听着围簇在旁的人说笑,他其实才十七八岁,身姿挺拔气势刚健,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即使穿着一样的衣服,却也难掩一身锋芒。
看见亓姒树和方拓跟在欧阳督统背后疾步走来,萧由利落跳下马,吩咐人牵好他看上的坐骑,别有深意的看着亓姒树。
其实要说为什么针对他,萧由也说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看不惯荀涣之,可能是无聊,又可能因为亓姒树他们是学院里唯一不想来讨好他的。总之,对那些没本事得罪他的人,萧由倒还不屑于理睬。
亓姒树看萧由那神气的劲儿,身旁有宁愿背锅还要讨好他的秦南白和郭浩,还有七八个学子围在一旁听他差遣。亓姒树知道,这种人就欠打,哪天套上麻袋打一顿才能老实。
真是相看两都厌。
“都给我站过来,上课!”
欧阳督统不知道吃了什么朝天椒,对着萧由那伙二世祖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小杂碎,再给我慢点,信不信老子全让你们当奴才喂猪?”
所有人立马跑来,亓姒树白了萧由一眼,规矩的站在队伍里听指令。
“亓树,你的涣之兄呢,怎么没见人了?”郭浩不怕死的站在前面打趣。
“郭浩你嚷嚷啥,当老子是聋子是不是?”还不待亓姒树开口,欧阳督统蹿起戒尺往郭浩头上砸下来,痛得他立刻抱头蹲地。
“诶呦诶呦,我....我没....哟哟...”结巴症又犯了。
欧阳督统瞥了他一眼,“怎么,嗓子里卡鸡毛了?”
秦南白没忍得住,拍着大腿狂笑:“嗓子里卡鸡毛,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诶呦。”
众人本来都想笑的,连亓姒树都掐了自己半天才忍住。看见欧阳督统沉着脸,表情怪异,也只有秦南白这个不长眼的笑得出来。
欧阳督统‘啪’的给了他一巴掌,“笑笑笑,就你敢笑。”
看着郭浩秦南白两个废物捂着头丧着脸,欧阳督统鄙夷的白了他们一眼,骂道:“都给老子跑起来,三十圈一圈都不能少!”
说着就往几个嬉皮笑脸的二世祖屁股上踹了几脚,学子们顿时做鸟兽散。亓姒树正看得有趣,突然肩膀一痛跌倒在地。再看时,萧由已经领着几人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真不经撞。”没用多少力就倒了,萧由心想,这亓树绝对是碰瓷。
亓姒树这回真生气忍不住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就往萧由那里冲,横冲直撞推倒几个人,欧阳督统看在眼里也不管,骑上马就甩着鞭子赶他们。如果你没有去看过大草原赶羊,在明道书院看看也是一样的。
三十圈跑完,萧由单膝跪地喘着气;秦南白被甩了几鞭子,被亓姒树撞倒几次,早就分不清南北的栽在了马槽里;亓姒树发疯跑了五圈就倒地不起了,得亏欧阳督统捞上马才没被后面人追着打。
众人宛如死狗,欧阳督统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从早上五更一直练到中午,可以去吃饭了。
“都给老子去吃饭,一刻钟后过来集合,要是有迟到的,我扒了他的皮。”
几个公子哥嚎啕大哭,喊着要退学回家,欧阳督统骂道:“娘们吗?哭哭哭,朝廷要是有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大雍早完了。”
众人这才各自搀扶着去了疱屋,秦南白和郭浩跟在萧由后面,见他腿脚打颤,立刻扶上去。
“萧由兄,你还好吧?”
萧由皱着眉甩开他们的手,独自站着。
“督统说的没错,你们要是入朝为官,大雍早完了。”
秦南白和郭浩站在后面,其实除了萧由一个人,没人真正跑完四十圈的。秦南白靠装晕躲过一劫,此刻却不屑的对着萧由背影骂道:“就你有用。”
亓姒树休息了一阵,脑子渐渐清醒,看人也不重影了。自个儿挣扎着从马上跳下来。欧阳督统跑过来扶着他:“你身子弱跑不了,那么逞强干嘛?”
亓姒树摆摆手:“我...”
“我都懂,萧由那小子确实贵气得很,找准机会了叔叔帮你收拾他。”
???她话还没开始说呢!
亓姒树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甚至有点怀疑皇上让欧阳督统赋闲在家,八成就是因为他话多碍眼。
吃过饭,下午练了两个时辰拳法,晚上照例各自在学舍里复习,不用上课。
亓姒树已经累得腰杆子都直不起来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惹得荀涣之在一旁笑:
“我这倒是落了清闲了,没想到被打一顿也是因祸得福啊。”
亓姒树叹了口气:“欧阳督统下午说,过几天搞演习,说是什么两军交战,让我们上课认真些,多看看兵书。天爷啊,我是来读书的还是来打仗的啊!”
荀涣之颇有兴致的坐在一旁:“两军交战?到时我能去吗?”
“自然....”
“自然是能的,两方各二十人,少了一人都不行。”
欧阳督统笑着推开门进来,看自己说话又被打断,偏偏又不能发作,亓姒树郁闷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欧阳督统,两军在哪里战呢?书院虽大,但并没有适合作战的地形啊。”荀涣之问道。
“疱房未央湖蹴鞠场,哪里不能战了?让小丙多做点烧饼,谁把谁拍死谁就获胜呗!”
欧阳督统大笑着给了亓姒树一记爆栗:“就你油腔滑调些。”
三人在里面聊得欢快,殊不知外面有几人蹲在窗下偷听着,这些人获得了这些消息,正是要去萧由那里邀功拍马的。
秦南白被赶去喂猪了,他们的房间也就只有萧由一人,他正悠闲坐在榻上看着兵书,全然没有一天高压训练下来的疲累感。几个按耐不住的小弟们从门外冲了进来,抢着说道:
“萧公子,欧阳督统的确是亓树的亲故,你猜的没错!”
萧由正看得专注,现在被四五个人围着一番聒噪,烦得他一拍桌案,几人立刻噤声。
“有功夫在这大惊小怪,怎么不自己想办法对付他?”
“这不....不是要仰仗萧公子的威名吗?就我们几个,哪敢得罪亓家的人嘛……”
这话倒是很实诚。
萧由不屑一顾:“欧阳督统就算要整我也抓不住我什么错处,届时两军对战演习,你们要是真有心,就把我和亓树分在两队,我自会好好对付他。”
清晨跑马,从马上枪练到步下刀,下午练身手,再由拳法练到弓箭。晚上开讲兵法韬略,三十六计英雄典故。惶惶数日过去,众人全都瘦了十多斤,黑了七八度。
督统早有下令,要让众人都累得脱层皮。学子们起早贪黑,夹着尾巴做人,终于迎来了演习的那一天!
残阳似血,战鼓擂擂,激昂而嘹亮的冲锋号角冲天而起。天也应景,一场瓢泼大雨砸下来,众学子身披软甲手持木刀,几日的训练下来,颇有趁雷欲上九霄,蓄势待发之势。
欧阳督统和茅夫子站在钟楼里,待入阵曲鼓完,茅夫子拿起卷轴念道:
“课业完毕,两军交战便是欧阳督统布置的大考,按功勋记名次,排名上等者可夺魁上榜。按照学子们私下的投票,两方主帅定为萧由和亓树二人,下面由督统分好人数。”
荀涣之眉头微皱,拽了拽亓姒树的袖子,轻声询问:“你怎么成了主帅了?”
亓姒树摇摇头,他也很疑惑,但兴奋远远要比顾虑多,他眼神闪烁,一脸期待:“刚巧,我也投了我自己一票,能和萧由正大光明战上一场,若是赢了,正好挫挫他的锐气。”
“萧由与我们不和,你身为主帅,他势必会紧追你不放,你要跟在我后面别落单。”
亓姒树点点头,朝萧由处瞟了一眼,正好对上萧由看向他的眼神,萧由五官俊美,黑色眼眸像一滩浓得化不开的墨,不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亓姒树莫名心慌,瞥过去不再看他。
欧阳督统看底下的小崽子们个个心潮澎湃剑拔弩张的样子,嘴角坏笑,拿起名单念道:
“亓树一组的队员有:秦南白、方拓、元江、张跃民...”
“萧由一组有:荀涣之、郭浩、李令博......”
众人皆是一愣,欧阳督统分明就是把同室的学子们拆开入队,每□□夕相处同床异枕的,有类似于方拓和郭浩那种关系不好的,但也有和室友相处融洽的。这下倒好,全被拆开了。
“督统,咱能不能换队啊!”“就是,我想去萧由那边。”“我想和亓树一队”“换换吧督统,不然这仗怎么打啊!”
亓姒树也郁闷,怎么欧阳督统要把荀涣之调走,把秦南白那种废物调过来....要说自己是主帅,他自觉得能胜任,但督统这样安排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啊有木有。
“涣之,怎么我们成为敌人了?”
荀涣之也不解的摇头:“我想跟你一队保护你啊,欧阳督统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秦南白看见亓姒树二人窃窃私语,立刻狗腿子一样凑到萧由身边说道:“萧由兄,我跟你不在一队,这还怎么为你尽忠呢?”
萧由摆摆手:“亓树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我自会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声音不小,萧由可能是故意没压低声音,立刻就传到了亓姒树耳朵里。
亓姒树冷笑:“弓马娴熟和领军打仗可是两码事,当心骄兵必败啊。”
还没开始,两方将领的战意就已经如矢在弦一触即发了,这可是关乎品状排行的大事,所有人认真起来,亓姒树和萧由各自带着人马往树林里走。
小秋山的地形奇特,能受能攻,面积也不算太大。两队被欧阳督统领到横割平地的春雨河,算是一人一半领地的意思。欧阳督统笑道:
“你们不是爱玩吗?现在你们的队伍里都有对方的细作,能不能找出来就看你们的了。”
细作????还有细作???看着欧阳督统狡猾的笑容,众人大惊失色。这下好,本来人都认不太全,现在是敌是友都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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