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祖龙之气
这哪里是什么池塘的水深处，这是夕阳西下，霞光四射的万米高空，悬浮当中，谁不魂飞魄散。
脚下的万物那么渺小，小到根本看不清它的模样，这模糊的山川河流仿佛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张猛向它看去，一阵的头晕目眩。
顷刻间，天就好像塌了一样，乌云似奔腾咆哮的野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遮天蔽日；暴雨如大江决堤，倾泻而下；闪电如箭，一道道在眼前的劈下；雷声如金刚擂鼓，震耳欲聋，直击心灵。
声势越来越大，漆黑如墨的乌云开始飞速旋转，卷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轻易的就把张猛和他身边的风雨雷电吞噬干净。张猛做过的所有噩梦加在一起也不如现在这景象吓人，除了大声叫喊外，他毫无办法。
不知何时，钓鱼老者那熟悉的声音竟在张猛的脑海响起，清晰无比：“这条够肥，妙极！妙极了！”叫人不明觉厉。
“嗷！”一声盖住雷鸣，不知是鹰是虎的兽吼响彻天地。
看着脚下升腾而上，张牙舞爪的巨大妖兽，张猛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似是和那老者对话：“老头，这就是你要钓的鱼么？我看怎么像条龙？我这鱼饵可还好用？呵呵呵……我要娶你女儿，呵呵呵……”傻笑之后便晕死过去。
“我呸！”
“这世间最后一缕祖龙之气都被你得了，知足吧。”老者的声音渐渐悠远，直至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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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又复于平静，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张猛快醒来！”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张猛快醒来！”
……
一个少女的声音在不停的呼唤，反复的呼唤，只有这两句。
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虚无，他听出是谁再喊他，他想回复，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哪怕是一个字，他拼命的挣扎，不断的挣扎。
咳咳咳！咳咳咳！连续而剧烈咳嗽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挣扎，原来他竟一丝不挂的趴在海面上，波浪起伏不定，一边吐着呛入肺中的海水，向岸上扑腾，一边又喝上几口，如此反复。
强大的求生欲望竟使他无师自通的掌握了游泳的要领，只是还没等熟练，人已扑腾到了岸边。回头望去，这大海无边无际，仅有几只飞鸟在空中盘旋，怕是在等待分食他的尸体。
体力耗尽的张猛仰面倒地的，虽心有余悸，仍是陷入了无限回忆。竹林小院内的一切是梦么？我现在是死是活，还是又做了一个梦？为什么这些梦都那么真实？
此刻的我还记得她身上的味道，还记得她的一言一笑，还记得那主仆两个坏老头，还记得那张牙舞爪的金龙，谁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今天是张猛被困在这岛上的第九十九天，当他围着这岛跑了三天，发现这是个无人的孤岛后，整个人就变得浑浑噩噩，无精打采的，他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爹，娘，大伯一家，黑风寨三位首领，柳公旺夫妇，长林三杰，铁剑客，千斤佛，霹雳手……玄女。”他这一整天都在念叨着这些人，他怕哪天一醒来把他们全都忘了，就在岛上寻找坚硬的石头，好把这些名字刻在礁石上，苦寻无果，张猛只得用小礁石打磨着大礁石，半天功夫竟连一个名字也没刻好。
“咔嚓！”看着手中的石块再次碎成两半，张猛彻底陷入了疯狂，毕竟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孤独和再也见不到亲人的悲伤足以把他压垮，他朝天怒吼道：“什么狗屁的天材地宝，什么狗屁的竹林小院，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泪流满面，痛彻心扉。
“玄女，你听得到么？告诉我，你只是我梦里的人，对不对？什么狗屁的五爪金龙，什么狗屁的祖龙之气，都是假的，都是梦。我现在仍是在做梦，张猛给我醒过来，啊……”走火入魔的张猛一拳砸向那只写了一个‘玄’字的巨大礁石，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礁石竟被轰成了无数的碎渣，四处飞溅。
他怔怔的看向自己的手臂，更确信自己是在做梦，他有多大的本领他自己再清楚不过，绝不可能轰碎这坚硬的礁石。
张猛累了，他想结束这无穷无尽却又真实可怕的梦境，他想在神志还算清楚的时候去看看这大海的彼岸是否是梦的尽头。有了这念头，他抱着一根枯木，义无反顾的游向大海。
足足游了一天一夜，精疲力尽的张猛趴在枯木上，顶着烈日，随波逐流，后背已经被灼伤脱皮，在海水的浸泡下又红又肿。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喊，以为又是幻觉，也不在意，死猪一样的一动不动。可那呼唤声越来越清晰，他才侧头望去，只见一艘三桅的巨船正向自己驶来。眼神迷离的张猛呢喃道：“是接我去地府的吧，这梦终于做完了。”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还能起身的张猛四下寻摸，回忆着前后经过。看着这几乎没有陈设的房间，他意识到这是船舱内的客房，正要出门查看时，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皮肤黝黑，手脚粗大的汉子走了进来，那人赶紧扶住他，殷勤道：“小哥什么时候醒的？怎么就下床了，赶紧去休息，我这就喊船老大来。”
没多久，那汉子就领着个一身劲装打扮的中年男人回来了，中年男人方面大口，双目炯炯有神，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看了看坐在床沿的张猛，出声询问道：“小兄弟感觉可好？是否要吃些东西？”
张猛还是稍显无力摆了摆手，恭敬道：“多谢大叔的救命之恩，我现在有几个问题想询问大叔，不知方不方便？”
中年男人毫不犹豫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鄙人姓沈，叫我沈大叔就行。”
张猛问道：“咱们这船是从哪驶来的？要驶去哪里？能在这茫茫大海里遇到你们，我感觉和做梦一样。”他仍是觉得这梦没醒。
中年男人心想这少年不知在海上漂了多久，此刻恐怕连方向都辨不清了，耐心回道：“咱们是望海州的货船，被人包了去南方运货，此刻正在返程的路上，明日就要到望海州的海河码头。”
正说话的功夫，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不少人，鉴于船老大的威望都没敢进屋，只是挤在门口看着热闹，不时的小声接头交耳几句，都在一睹这海上光腚少年的真容。
不知谁喊了一声：“东家来了。”
人群自觉的让出了道路，走进来一个衣着锦缎的老者，约么六十岁左右年纪，留着一缕山羊胡子。
姓沈的船老大赶紧上前见礼，然后给张猛介绍道：“这是咱们船东苏老爷，此次行程的雇主，你能上船得多谢他老人家。”
张猛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这么多真真切切，活生生的人一起出现终于叫他相信自己没死，还活着，他的精神瞬间恢复许多，作势就要给恩人磕个头，被那苏老爷一把拖住，还差点把这苏老爷带个跟头。
苏老爷回头看了看那群看热闹的船夫，怒道：“不用干活了么？小心我回头叫沈老大扣你们工钱。”他这一发话，立即叫那帮船夫作鸟兽散。
见安静下来，苏老爷又转回笑脸对张猛道：“我听沈老大说你有功夫，不知小哥是哪里人士？怎么就落了难？”
张猛虽不想撒谎，却又不知如何解释，只得真真假假的说道：“小子叫张猛，北境苦寒州雪城人，家里做些押镖的行当，这次是走镖遇到贼人才落的难，实在是难以启齿。”
苏老爷思索了片刻，又问道：“少年人受些磨难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老夫看你年岁不大，能出来走镖，想必是有惊人的本领，就不知是师出哪家？”
张猛心想，他们这是不放心我这个陌生人，来盘我的道的，这姓沈的船老大看着很是干练，像个常走江湖的，所以他没敢胡说，实话道：“不知老人家是否听过德胜堡，外堂堂主张贵正是家父。”
苏老爷和和沈老大很是吃惊，二人互视一眼后，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又寒暄了几句，二人叫张猛安心休养后就转身离去。
不一会，那手脚粗大的船夫捧着一碗稀粥送给张猛，久不食米的张猛也没客气，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就在他抹嘴时，一阵的天旋地转袭上脑来。
“咣当！”张猛又晕死过去。
很快他就恢复了意识，可是手脚已经被绑，丹田处尚有一股暖流在滋养全身，却不是内力，他注意到这股力量很久了，只是从未出现过异样，他也就没在意，此时联系种种际遇，他断定那力量应该就是梦中所得的祖龙之气。
虽不会运用，起码算是知道它有解毒的功效了。
噔噔噔！踩踏地板的脚步声走近，门外两人小声说着话，张猛听出正是那苏老爷和沈老大。
苏老爷道：“你那蒙汗药可下的够量？”
沈老大得意道：“别说他会功夫，就是头熊也毒翻了，到岸前别想醒来，只是不知您老打算如何处置他？”
苏老爷愤愤道：“这小崽子，若不是他那张娃娃脸，老夫差点就被他骗了，他定是江湖匪盗派来的探子，绝不能轻饶。”
沈老大冷哼一声，语带嘲讽道：“是啊，这北境三州的江湖道上谁不知道德胜堡张贵的独子早在十年前就失踪了。”
屋内假寐的张猛闻言是浑身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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