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心动
顾上停了脚步，俯身低下头来看她。周晚晚正仰着头。
俩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顺着这个角度，顾上更加清楚地看清少女脸上认真的神色，漆黑的眼瞳如琥珀般晶亮。顾上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还是太小了，猜不到别人对她的心思。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顾上闭上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骨，让自己冷静片刻。半晌后，他呼出一口气。算了，不急，反正现在也不是好的时机。他也还有一堆事儿要整理。
电梯上了七楼，中途有人进来。顾上没戴帽子只好掩饰性低头，周晚晚挡在他身前。
进了家，周晚晚给顾上端了杯水。顾上在客厅检查了下窗子的防盗功能。转了一圈，轻轻点点头，安全。整个客厅的装修以乳白色和裸粉色为主，正是顾上想过周晚晚会喜欢的风格。
他走到周晚晚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两指夹住，手腕轻轻一转，递给她。
他淡淡开口：“五月五号，去不去随意。”
周晚晚接过来，正反都仔细看了。顾上演唱会门票诶，今天早上正式开放购票通道的。据说是万金难求，粉丝都哭惨了。这场演唱会是顾上送给这几年来支持他的粉丝的礼物，统一票价只要两百元，不过只有出道就是顾粉的资深老粉才有资格购票。
新粉只好蹲角落里默默哭泣，谁让他们没有早点粉上呢。
周晚晚“嗯嗯嗯”地狂点头。去的去的，这么宝贝的票，她怎么会浪费。哇哦，又能看到前辈撩死人不偿命的新舞蹈啦。
“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前辈再见！”
-
《杀天下》试镜现场。
周晚晚和助理到的时候，等候大厅内已经坐着十几个人了。见又有人来，他们好奇地打量过去。
《杀天下》男主和女主演员已定，本次试镜挑的便是几个主要配角演员。候场的演员当中不乏演了好几年戏仍旧不温不火的，都想借这个大制作爆火一把呢。来了一个人就暗暗打量比较。
见是周晚晚过来，几个影视界前辈露出鄙夷的神色来。现在的流量真的是，红了就往影视圈挤，除了皮相好看点就什么都拿不出来了。说他们烂演技都算是恭维了。
也不怪他们对爱豆转型当演员存在偏见。没实力不努力还抢他们的饭碗的爱豆，哪个演员乐意笑脸相待？
周晚晚见这么多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人望过来，对他们微微一笑。谦逊地向这些演艺界的前辈们鞠躬后，带着落落坐到角落处。闭上眼，雪儿的形象在她脑海里鲜活起来。
“周晚晚到了吗？”试镜间外一个工作人员喊道。
“来啦来啦。”落落应道。
落落推推闭着眼睛的周晚晚催声道：“晚晚姐，轮到我们啦。”
周晚晚缓缓睁开眼来，眼里的清亮如同晶莹的冰凌，似乎还能看到一朵小小的雪花在她瞳孔里飘啊飘。她褪去外套，露出里面的浅蓝色及踝长裙。她站起身来，缓步朝试镜厅走去。
落落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好像晚晚姐变了一个人似的。
试镜厅里一排坐着四个人。总导演朱醒，双男主演员龙央泽和严东峻，还有李妍。李妍姿态高傲，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抬眼扫她。她可是专门坐了三十个小时的飞机来当评委的呢。就算不能刷掉她的角色，也定要让她难堪。
周晚晚像没看到她这人似的，微微偏身，朝着其他三人的方向鞠了一躬。
总导演朱醒是个雷厉风行的角儿，年纪轻轻就已经斩获国内外几大奖项。这次的《杀天下》是他一年前就开始准备的作品，团队人马精挑细选，两位男主角也是考虑再三才定下的，颜值人气要有，过硬的演员专业素养储备也一定要具备。
只可惜抗不过资本，投资人塞了他女儿进来演女主。绣花枕头罢了，不说也罢。
下不为例，要是周晚晚演技不行，朱醒宁愿毁约赔钱也要换掉她。
朱醒皱眉从上往下打量面前着一身浅蓝色飘逸古风长裙的周晚晚。倒是打扮得很贴近雪儿的形象。不过在外表上上心有什么用，还不如在演技上多下功夫。
周晚晚看到朱醒淡淡开口：“剧本你应该提前看过的吧。”她点点头。
朱醒继续说道：“雪儿是纯净的美，你要是演不出来她的感觉，我们不会给你这个角色的。”
周晚晚淡声道：“好。”
两位男主演对爱豆的演技并不报期待，凑在一起无聊地打游戏。
朱醒提醒：“第四十幕第三场，给你五分钟准备。”
周晚晚就站着将剧本翻到对应的页数，寥寥翻看几眼，谦逊道：“导演，前辈们，我准备好了。”
这么快？两位男主演停下手机游戏，饶有兴趣地看她。李妍偷偷翻了个白眼，装逼也不是这么装的好吗！导演可凶着呢，她都得小心说话，周晚晚就等着被骂个狗血淋头吧！
朱醒：“开始。”
再一睁眼，朱醒明显感受到周晚晚气质的转变。站在他们身前的只有雪儿。
雪儿眸若星辰，剔透纯粹。她双手合十微微抬脸，虔诚的模样似乎在看着神明。
“可是……”她眼里似乎闪着泪花，“我想一直在他身边。玄山爷爷，我能跟他走吗？”
那副无比期待的模样，惹得影帝严东峻都动容。龙央泽也正了正身子，认真起来。
朱醒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这个雪儿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似乎听到了什么话，雪儿眼里滚出两滴晶莹的泪珠，她颤着手抹掉：“爷爷，雪儿不怕疼的。万针扎身的感觉，雪儿习惯几天就好。雪儿不怕。”
几秒后，听完对方的回答，雪儿展颜笑了。笑得顾盼生辉，星月失色。她扑通一声跪下，往前挪了一点。她张开双臂俯身抱着地面，仿若拥抱最亲爱的长辈。雪儿脸侧向一旁，弯眼甜甜道：“爷爷不要担心，在外面钟哥哥会保护我的。”
第三场结束。周晚晚站起身来，微微鞠躬，弯唇道：“新人演员，演技青涩，让大家见笑了。”
朱醒眼里带着些微的笑意，淡声道：“还行。”两个男主演也朝她友好地笑笑。
能得到导演这样的评价，周晚晚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不少。她原本都想好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导演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呢。
所以，她现在拥有雪儿的角色了没？
周晚晚等着导演下定夺。
朱醒食指曲起，轻轻敲着桌面似在思考。随后笑起，对她道：“入选了也不可以懈怠演技的学习和钻研，你能做到吗？”
周晚晚刚想回答“当然会的”，李妍出声打断她，“这也没表演多少呀。导演，雪儿的角色选角很重要的。我们要不要再考一段看看晚晚是不是真的能担当的了雪儿？”
导演看了周晚晚两秒，点点头，“也行，那再来一段戏。东峻，麻烦你去对一下戏。”他不是看不出来李妍故意针对周晚晚，只不过再看一场也无妨。刚刚的那场戏已经可以看出周晚晚当演员的可塑性很高，这一场，正好可以检验她的态度。准备的充不充分，一试便知。
严东峻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剧本翻好的剧本递给她，“我们试一试这场吧。给你多长时间准备？”
周晚晚接过，仍旧是翻看两眼，合上。
严东峻挑眉，“好啦？”
“嗯。”周晚晚点头。
严东峻轻笑了一声。沉下脸转过身去，双手背在身后。将军风范顿起。
周晚晚也很快进入角色。
雪儿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扯将军的衣袖，低头的瞬间，眼泪啪嗒掉下来。她强忍着不让声音颤抖，细声问他，“钟哥哥，你喜欢晴儿公主吗？爷爷说过，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成亲的。”
将军不易察觉地身子一僵，他不敢转过头来。他知道他的姑娘在哭。他哪里会喜欢其他人，他从见到雪儿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她。可是国家危难，太子的性命就在邻国手里，他唯和邻国公主成亲才有机会救太子。
“不爱。”将军喑哑着声音说。
“那为什么要娶她呢。”雪儿放了手，低着头啜声呢喃。
雪儿不再拉着他的手了，将军慌张地转过身，想去抓她，却又堪堪收回手，他自嘲一声，他有什么资格再去求雪儿留在他身边。
雪儿看着他不敢靠近的样子，站着失神片刻。再抬眼，她的眼圈已经完全红了，像只受伤的小兔子。她仰脸笑着，脆弱地如同阳光下即将消失的冰晶，“钟哥哥，我想爷爷了。我要回天玄山了。”我不能陪你了。
戏份到这里戛然而止。严东峻换上一贯的吊儿郎当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不错。”
周晚晚呼出一口长气。和影帝搭戏压力山大啊！影帝一秒入戏，还好她刚刚没有吓崩掉。
演到这种程度，李妍无话可说。周晚晚是偷偷上了什么“演技速成班”吗？李妍又气又恨。
角色定下后，周晚晚第一个通知赵姐。心里美滋滋，她要回去吃炸鸡庆祝一下。
顾上的电话这时候进来。
“试镜通过了要不要吃美食庆祝一下？”顾上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他是在她身上安了监视器吗？
“前辈，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试镜的呀？”
没有思考，顾上脱口而出：“关于你的，我都知道。”
这之后，两边都陷入长长的沉默。顾上刚想说点什么，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小姑娘这是开窍了？顾上靠在工作室的桌子上轻声笑了。
周晚晚挂了电话后，直捂心口。这怦怦直跳的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前辈随口说的一句话嘛！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不用说，肯定是红透了。
妈呀，她有罪！她心动了，她对前辈动了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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