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警局
回到家的时候，她的屁股已经被震麻了，人也快被晒得成腊肉了，喝了点水就躺到床上摆弄起她的新手机。
其实里面没有什么功能，就简单的打接电话，收法短信，连游戏都是经典中的经典，贪吃蛇和推方块。
不过她看着那那多喜欢，屏小没事，她又不看小说打游戏；蓝屏没事，还挺保护眼睛的：数字键大也没事了，多省事呀不用费心找了；音效不佳喇叭大更没事了，省了买音响的钱了，反正这地够大不怕吵。
她翘着二郎腿靠在墙上，看着摆在前面的两样东西，红的很暖心，香的很迷人。
“你好。”
“我是秦嵊，请问你是？”
“派出所？请问你有什么事？”
“······”
“我是。”
“好，我马上到，他没事吧，有没有那手受伤。”和前面几句正常的对话不同，这句是压低了嗓音捂着话筒说出来的。
“好的，谢谢。”
她抓起手机赶紧爬起来。
“怎么了？”她走进秦嵊的房间看见他正往口袋里装现金和银行卡。
“先不要问，一会看我眼色行事，能做到吗？”他很慎重严肃的看着桑榆。
“我能。”她认真镇定望着他回答，虽然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她就是本能的相信他。
得到桑榆肯定的回答，他走出屋子站到院子里。
“满婶，刚才忘了发个东西，还得到街上去跑一趟。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小来了，他明天不是要开学了嘛，反正还要去，我一会开车从那走就把他也一起带上了，晌午饭你就不用给我们留了。”
快近中午了外面很热，路上人很少，他们压根就没有在路上看见小来，那他这么说，就是笃定小来一会一定不会回来的。
她的大脑极速运转着，想到刚才的那通电话，难不成是小来出了什么事。可千万别，要是小来真出什么事，满婶她该怎么办，要往好处想，小来那么乖，那么懂事，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桑榆你也一起去吗？”满婶亲切的看着她。
桑榆提着呼吸，指甲掐在掌心，尽量自然：“想不去都不行，小来指定要我帮他挑东西呢。”
“你们别太惯着他，去晃晃还行，东西什么的就不要给他买了。”满婶完全没有察觉，还摆摆手让我们赶紧走，“你们不在家，我就一个人偷偷做点好吃的，欠掉你们的大牙。”
在路上，秦嵊把电话的内容告诉她了，是派出所打来了，没有说小来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只被告知孩子没受伤，要求监护人要到场，具体的事情要当面详谈。
听到小来没受伤人完好，桑榆松了一口小气气，这个不幸的家庭已经禁不起任何波折了，可是什么样的状况下会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家长呢。
两人都担心小来的情况，都沉默下来，剩下的一路也没怎么交谈。
到了派出所说明来意之后，就由一个外面值班的人带秦嵊往走廊最里面走，从踏进这里开始，桑榆的心里就慌慌的，小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也要被带走。
她靠在墙壁上看着秦嵊的背影一步步远离自己，指甲掐着裤缝，从窗户外照进来的太阳光炙烤在她的脚背上，却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暖意，更不能驱散她的寒冷。
她低下头咬着下嘴唇，这短短时间内的落差让她牙齿打颤，可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这等，等未知的宣判。
温柔的触感落在头顶，一道影子来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落在她脚上的光线。
“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好好在着等我，我们还要回家吃满婶做的好吃的呢。”她抬起头便落在他深邃的眼睛里，里面温暖和煦，微风轻轻，带着让人心安的气息。
“好，我们三个一起回家。”她咽下所有的不安和焦虑，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回家这两个字是多么生动的字眼，他们都不会辜负的。
秦嵊走进审讯间时，小来和另一个孩子正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头埋的很低，双手背后，情绪很萎靡，是典型的小学生犯错误之后的表现。
正对着门的是穿着灰色警服的人，看来是负责审讯他们的人，一旁的座椅上坐着两个，身形端正严肃，他们与民警的服饰完全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是更加庄严的军装。
“你好，我是刘子轩的家长。”秦嵊他敲了敲门，他不敢往深处想，为什么两个孩子的事会牵扯到军人。
“进来吧。”民警很是头疼看了他一眼。
小来听到他的声音，小幅度的回头瞄了瞄又赶紧转过去了，又老老实实的保持之前的状态，他也看清了另一个的样子，是邻居家叫胜男的孩子。
“姓名。”
“秦嵊。”
“和这孩子什么关系？”
“叔叔。”
接下来的一切严格按一套流程走，秦嵊也认真配合，但能看出这个民警的拘束和僵硬，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围观办案，一点也没有了平时的随性。
回答完常规问题，那个民警痛心疾首把秦嵊当熊孩子的家长给教育了，他也终于知道小来会在此处的原因了。
“你家的这个孩子真该好好管管了，哪不能玩，偏偏要跑到基地去玩，玩就玩吧，还非要离那么近。孩子有点好奇心也正常，可是他们也不该拿手机拍照呀，那是他们能拍照的地方吗？就算调皮捣蛋特要有个度，往小了说是孩子不懂事，往大说这是要窃取国家机密。”
他知道小来对军人的向往，可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严重的事，两个孩子也许没有什么恶意，但这件事的做法确实触犯了法律，孩子的好奇心驱使他们犯了这样的错误。
“是我们作为家长的教育不到位，他们该受什么样的处罚我都接受。”
他心里虽然着急，可是该给的教训还是不能少的，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们也该体会一下，所以他不想再辩解什么。
那位民警见这孩子的家长一上来主动就承认错误，没有拉长道短的哭诉自己家孩子有多小多无辜多可怜，也没把这里当初菜市场一样话起了家常。
底层派出所处理的大多都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纠纷，很难遇到这样明事理的人，接下来的话就平缓许多。
“这事的严重性我就不多说了，这两个孩子这次也得到教训了，回去之后教育教育就行了。”这是怕他回去之后秋后算账打孩子提醒他一下，“该给的处罚还是要给的，不管拍没拍到东西，手机是要没收的，另外依法还要罚款500元，交完罚款之后就可以把孩子领走了。”
“好的，谢谢。”秦嵊掏出口袋的钱递给了民警，这样的处罚也是念及这两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虽拍了照也只做了最轻微的处罚。
这个处罚的量刑应该是根据坐在旁边的军人所在的部队来认定的，能有这样的结果，他们是该感谢的。
交完钱之后，他带着两个孩子走到军人跟前诚心的道歉：“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也谢谢你们给孩子们上了很好一课。”
“不用谢，我们只是依法行事。”看他们过来，其中一位站起来回绝了他的谢意，松枝绿的帽檐下炯炯的眼神里有着别样的光，硬朗的身姿和刚毅坚实的气质都无不显示出他的军人风采。
和办案的民警道完谢之后，他一手揽着一个孩子走出了审讯室，使了点力气握了握他们的肩膀，今天这样的阵仗够让他们惊吓的了，得到的教训也足够了，也许还有点别的什么。
走廊那头门一开，桑榆绷着的神经就被置在了刀刃上，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断裂，看着他们从有墙壁遮挡的暗暗的地方走到有窗户的地方的时候，她看到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和自己雀跃的心。
她磕磕绊绊的跑过去一把抱住小来，抱的紧紧的，摸着他的头不停的安抚着。
“不怕，我们回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湿湿的，松开小来之后，也抱了抱胜男，“你也别怕，我们一起回家去。”
面前的这个女人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个确认自己流落在外终归来的幼崽是否安好的护短的母亲。
她明明还那么年轻，可她却那么暖。
走到派出所外面的空地上，他们对视下眼神，一致决定带孩子们去大吃一顿，先排解放松一下，但回家之后的一番教训也还是跑不掉的，记性也是要好好长长的。
桑榆拉开车门，让两个孩子爬到后座上去，自己正准备也上去时，派出所门口出来一个人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请等一下。”
她看到是个军人模样的男人，不会是拦他们不让走的吧，她现在只能往最坏的方向想，“腾”的一声把车门关上，后背压在上面。
桑榆母鸡护崽的动静太大了，秦嵊过来牵了牵她的手。
“你好，请问还有什么事嘛。”
那个军人在秦嵊面前站定，盯着秦嵊的脸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桑榆的脸和他们牵着的手。
犀利的眼神真不是盖的，桑榆觉得自己的脸皮快要被无形的东西刺穿了，难不成他们两个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也犯了什么错误。
不可能，她除了在满婶家白吃白喝之外也就是占了点秦嵊的便宜，但那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发生的，其他的她还真没有出格的事了，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吧。
“哥，秦嵊哥，是你吗？”来人似乎确认了什么，眼神激动，情绪温情。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来让人认罪的，而是来认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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