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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想你


  桑榆不知道秦迅请了多长时间的假,反正种地的这阵一直没走,连换洗的衣服都提前备的好好的,放在他背来的包里。

  最高兴要数小来,每天放学回来缠得最带劲,会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但也看的出来,秦迅也很粘着秦嵊,只不过是另一种思念的粘,带着儿时的依赖和遵从,跟在他身后,做一切能帮助他的事。

  至于她退居二线和满婶主攻后勤保障,变着花样的做各种美食,今年的壮劳动力增加一枚,速度也加快不少,很快就收尾了。

  秦迅走得那天给她打招呼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把我哥照顾的很好。

  不是,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呀,明明是秦嵊照顾她好嘛,她不添乱就烧高香了。

  但为了不让一个献身国家的兵哥哥的哥控担心,她还是很不害臊的接受了,还口出狂言:“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满婶给他带了大包小包一大堆,典型的担心秦迅在部队会吃不饱的感觉,搞得秦迅来时背一个背包,走时快要把他的脊背给压弯了,要知道他可是个军人。

  要不说人民群众力量大呢,谁来也不怕。

  秦迅一再保证下次放假的时候还会过来,也没能阻挡满婶的决心,最后也只能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他的救星——秦嵊。

  可秦嵊也没能挽救他,想来也是,这里面和满婶接触时间最长的就是他,这种场面应该见识不少,知道坚持是最没用的,爽快接受才是最佳策略。

  小来回来之后没看到秦迅还低落一阵子,不过想到以后还能经常见到他,恢复的也挺快的。

  地里的活忙完了,人也闲下来进入休整期,各种农用工具也退出主战场,息鼓在院子一角的篷子里。

  秦嵊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桑榆只有在夜里听到隔壁有动静才能知道他回来了,纵使她早上起的再早也没能撞上他一次。

  地里没活干,家里也没活干,小来上学,满婶被拉去串门了,可怜她一个人无聊透了,看电视剧吧融入不了剧情,看综艺吧觉得套路太明显尬演太严重,看记录片吧觉得不真实,电视台要指望她贡献收视率估计是不可能了。

  关了电视,她烦的想拔草,怎么想就怎么做,她还真去拔草了。

  瘫坐在坝堤上,拔几个长长的草结节编起了辫子,首尾一相连就成就了一个圆圆的草环,只不过表面不怎么光滑,毛毛躁躁的不服帖。

  她把草环戴在头上眯上眼睛,想想着自己是在一个度假的圣地,明媚的阳光,蓝蓝的大海,浅浅的沙滩,嬉闹的浪花。

  她无忧地躺在躺椅上,享受着身后人娴熟的精油按摩,放松慢慢放松,直到慵懒的睡去,那人也还是没有离开,呆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能听到能听到他的呼吸,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他的手。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意识朦胧的梦里伸出了手,握住了一个人的手,那是一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宽阔有力,能把她的手全部包裹住,他的手心里有厚厚的茧,却也有暖暖的温度,能给人无形的安心的力量。

  她紧紧的握了握,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让她眷恋,一旦抓住,不会放手,不愿割舍。

  “不是才吃了荷叶鸡没几天,又馋了。以前还知道收敛,只会在夜里闹,现在是连大白天也不放过了,梦游不说还是那么执着,非要把我的手当成猪蹄子给啃了。”

  这个声音太逼真了,她一下迷糊了,不知道这是在那个海滩的梦里听到了,还是她这个爱幻想无聊之人的本□□里实际的声音。

  她睁开眼,秦嵊眼角噙笑把他们交握的手举起来:“说吧,是不是我不给你彻彻底底的咬一口,你是不会放过我的,要不我就牺牲一把,你也了了这个残念。”

  桑榆一听,又取笑她,一把甩开他的手,瞪大眼睛气鼓鼓的:“少臭美了,没多少肉,既不香也不甜,我才不要吃呢。”

  她这样嫌弃,秦嵊也没生气,取下了她头上的东西,拿在手里看了看。

  她知道自己编的丑,可不想听他说什么打击人的话,忙伸手想抢回来,好像识破她的意图,秦嵊手往后一背,扑了个空。

  他单手把桑榆按回去:“那有女孩带草环的,在这等着。”说完一翻身下了堤坝,去了荷塘边的野地里。

  她揪了揪自己的脸,很疼,又拿手掌搓了搓,不是错觉就好。

  她把头挨着膝盖把自己半埋了起来,他说的对,大白天梦游,没想到她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没说你什么,也不用面腿思过吧。”

  一见到她就没好话,好像谁不会一样。

  “我才没你那么幼稚呢,要思也是你思。”

  “为什么?我要思什么?”秦嵊看着很好奇的样子,不解自己怎么触犯了那条戒律,需要反思。

  “你看,小来叫我姐姐,就你叔叔,你不得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长这么成熟。”桑榆觉得自己很明智,终于找到他的一个软肋。

  秦嵊听完,笑得更刺眼了,桑榆心里那点小不顺也烟消云散了。

  “叫我叔叔,那是因为我是值得信赖的,而叫你姐姐,纯属你年纪比他大的缘故。”

  他说的是事实,可也不能让他得意。

  “那是因为你长的老。”

  “那不正好,我长得老,衬得你年轻就好了。”

  这是什么逻辑,要不是他的衬托,她就嫌不出年轻来。

  “姑娘我本来就年轻好嘛,谁要你在旁边衬着。”被人呛老,她可不能败阵。

  “来,试试这个,看好看吗?”他边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花环。

  黄的,红的,粉的,蓝的,紫的,黛的荧荧小花,仿佛这个季节的所有的花全开在上面了,绿色的叶子成了点缀,无与伦比的漂亮。

  她低下头,轻轻一压,大小正合适。

  娇俏的姑娘,眉开眼笑,戴着缤纷的色彩,那样的好看。

  “很好看。”他也由衷赞美出口。

  桑榆嘴角抿起的弧度更深了:“知道你编的花环好看,不用这么自夸吧。”

  她才不会小气的说那也是因为戴在我的头上才会这么好看呢,她大人有大量。

  秦嵊但笑不语,这是报刚才的仇呢,计较的姑娘也很可爱。

  她给自己拍了一张照,虽然象素很渣,可效果还不错,最起码看的到五官,花环的主角地位也没被抢走,照样耀眼。

  为了照好这张照片,她还特意整理了下头发,坝上有风,她还专门跑到背风的地方拍——秦嵊的身后。

  “你的头发长长了,需要剪一剪了,怕你那天饿起来,把嘴边的头发给吃了。”她正对着照片臭美呢,就听到这一句。

  后面被她自动忽略了,她的头发的确有点长了,这不是最近活得太随性了,人一撒开丫子活,头发也比之前长得快了,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是该剪了,这段时间不是忙吗?没顾得上,再说最近也没怎么见到你人呀。”她捻着发梢看着他。

  听出来了,这是对她有意见了,好吧,今天就是个好日子,他是回来给大小姐赎罪的。

  从大街上走了一大趟,看着一个个窗明几亮的理发店从眼前过,可一个也没能入司机老人家的法眼,只管往前走,一直到一个偏僻的巷子口才停下。

  一个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理发店就出现在眼前,如果给街上其他的理发店改个名字也可以叫做美发店,可这个不管怎么该换名称,也逃离不了它的本质,因为它完美的保持住了70年代的特色,它就是个理发店。

  几个平方的小屋里,一个背椅,一面镜子,一个脸架,一个开水瓶,顶上的风扇呼哧呼哧的响着,还好炉子是生在门外,要不然估计这个风扇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这样的店里有且只有一位理发师,是老板也是员工,穿着白色褂衫。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种带有年代痕迹的小店的,可是要把自己的头送到不熟悉的人手上,她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她回头望着秦嵊,用眼神确认了一遍,就是这里,你没弄错。

  他没说话,拍了一下她的肩,推她进去了。

  她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全感,镇定了几秒还是决定假寐比较好,眼不见心不乱。

  “剪到哪?”理发的师傅问。

  “耳边就好。”秦嵊答,他记得在火车上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长度。

  剪刀咔擦,她的头发贴着脖子落了下来,她不能想象待会迎接她的会是什么发型,反正她是不抱希望了,怎样都行吧。

  在这也没什么人认识她,见过她的人也不怎么嫌弃她,她怕什么呢,大不了下个月又长回来了,到时候秦嵊要是还带她来剪头发,她要坚守原则,宁死不屈。

  “好了,看还需要修整吗?”终于听到这句话了,她才敢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头发端庄的呆在耳根处,两侧也是完全对称的,连脖子上方她每次剪头发都会特别注意的地方也很合心意。

  “不用了,剪得很好。”她这是真心的,现在理发店大多的人可以给你剪一个完美的左右不对称的发型,却剪不出一个简单的完全对称的齐耳短发。

  看来她先入为主了,对着理发的师傅歉意的笑笑。

  付了钱之出来后看她一直摸着脖子,秦嵊拉了她一下:“很扎吗?过来我给你看看。”

  扎是有点,她刚那样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思索着怎么开口才比较好呢。

  她平时的头发是一个月打理一下的,基本会选在大姨妈在的那几天,痛经呀心情烦躁呀什么会把人弄得神经失调,剪个头发也能改善改善心情打发时间。

  现在头发是剪了,但大姨妈还没来,不过掐指一算,也就是这几天了,可她的姨妈巾还没有着落。

  本来她买这个的钱还是有的,可她也没料到今天会上街来,放在家里没带。

  “感觉好了没?”秦嵊把脖子上的头发茬子全都一根根的找出来,回头就看到她皱着眉。

  “好了。”漫不经心的回答她得到了一个爆栗子。

  “想什么呢。”

  “想你。”冷不丁来一下,太疼了,脱口而出。

  什么跟什么呀,被打傻了也不能这么直白呀,赶紧改口。

  “想你的钱。”结果更遭,开始口不择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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