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定音
昨天她已经向顾师兄表明了态度,假装的相处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暂停来解决了一下后续的问题,顾师兄也答应了今晚会对孙教授摊牌。
既然是关切到两个人的事,就算顾师兄想一力承担,但桑榆怎么也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在学生眼中生活上孙教授是和善可亲没什么脾气的,可她和顾师兄都知道,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孙教授的底线,他对外人可以宽容和蔼,但对身边的人决定的事却没那么好商量,而且可以说是固执的。
两人今天登门拜访是顾师兄提前预约好的,原计划是桑榆先进厨房做饭,顾师兄和孙教授闲聊,带一下话题,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相处的成果,各自的感受,得出的定论。
有理有据,有铺垫有转合,有事实有结论,对搞学术的人来说,实践是验证真相的唯一道路。
抛砖引玉完,等到她上场的时候再一锤定音,死咬他们是师兄妹关系,没有多余情感,双方愿意一直以这样的身份相处下去。
计划的再好,实际执行的时候总会有偏差的,今天的偏差还有点大,因为有外人在。
这个外人,他们都认识,是老校长。
老校长鹤发苍鬓,似笑非笑的面容,拧着眉:“小桑榆回来了,我说我今天怎么这个眉毛一直跳呢,我还纳闷是什么祥兆呢,原来它是害怕了,都说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到眉毛这就行不通了。”
桑榆一个劲地“呵呵呵”傻笑,年少的时候不懂事,也不知道老校长的身份,在家属院遇到的时候觉得他人很亲切,脸上总带着笑兜里总带着糖,像个老顽童。
她那时候掉了掉了几颗牙说话漏风,笑起来也不好看,可每次遇见老校长总要逗她笑,她憋着劲绷着脸强忍着笑,你要我笑我就不笑,看谁坚持的时间长。
最后差不多都以老校长完胜告终,她败了就能得到糖果的奖励,可她不想以后当个豁牙的人,死活不愿意接受这个馈赠。逗得次数多了,她憋着一肚子气,在比赛过程中,趁他不注意快速伸手,拔了几根耀武扬威的眉毛下来。
“呃呃呃,小桑榆你耍赖搞偷袭,我可怜的眉毛这回要跟你的牙齿一样了。”
看他捂着眉毛吸溜着嘴,桑榆是有点担心的,怕是不是用的力气太大力,一听他还敢来说她的牙,一把火烧上来,又要冲上了拔他的眉毛,两个人满院子的跑,你追我赶。
孙教授惭愧地扶额:“还有这事,怎么从没听您老提过,那时候她才来不懂什么规矩,没曾想冒犯到了你。”
“提什么,全院的孩子就她敢跟我逗着玩,给你一说,还不给她好一顿教训,那我不失去了好多的乐趣。再说这需要讲什么规矩,之所以有规矩还不是用来打破的,要不然摆那是为了显得好看的。”给孙教授提点了几句,回过来对着桑榆又是和颜悦色了,“小桑榆,以前你拔我眉毛,我已经宽宏大量的原谅你了,可我的眉尾好像还没有忘记这个仇,听说你最近菜做的不错,要不将功赎罪怎么样。”
桑榆心里嘀咕着我看是眉毛忘了,您老还记着呢,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可不敢把真实想法说说出来。
“只要您老不嫌弃看得上眼,我恭敬不如从命。”
给顾师兄递了个眼神,他点头会意,桑榆就一头扎进了厨房,上次是临时上阵,这次为了打有准备之战而且还怀揣着目的而来,怎么也要使出最大限度的努力不可,何况今天还有最强外援,没有不赢的道理。
为了食材新鲜,她还转了几道车去郊外农户家买的第一手新鲜的,连面条也是在农户家现擀的,按清单准备完之后又提着大包小包再往回赶。
这么年轻的人这么讲究吃很新奇,惹得老板娘调侃她:“这一看就是给男朋友买的,够下本的,哪个小伙子这么有福气。”
“啊,不是给男朋友,是给我父母做的。”
“那更好,这年头像你这么孝顺的孩子很少见了,个个都跟有多大能耐似的,常年跑得不见人,比□□总理还忙。”
男朋友,这个词很热辣新鲜,想想他们也还没明确彼此的关系,不过也差不多了,至于饭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按满婶原版原样的模子一招一式的套出来,竟然让她做的有七成样子,就是手忙脚乱的,锅碗瓢盆砧板菜刀酱料激烈交锋各不相让,菜是做好了,厨房被她弄得乱糟糟。
她是个小辈,端着最后一个菜上桌时,老校长他们早已吃开了。
老校长还像当年那样夹了一筷头菜往嘴里一送,还调皮冲她眨了一下眼:“小桑榆很不错哦,菜有菜味,汤有汤味,想来我那几根眉毛也是死得其所了。”
桑榆那敢再提那茬抿着嘴笑,不经意朝顾师兄那看了一眼,饭桌上前辈讲话他只管听,点头附和或者回复以笑意。
他不看桑榆,所以也不知道之前铺陈的怎么样了,她也不好贸然开口,其实她完全可以用手机询问,可在餐桌上公然使用手机是孙教授的大忌,她目前这种情况也不敢轻易触犯。
看菜吃的差不多了,桑榆进厨房烧水把手擀面下了进去,臊子之前都做好了,放在锅里保着温。
锅里的热气氤氲,她的脸上起了一层细汗,挑起煮好的软糯的面条均匀放在一个个碗里,再舀出臊子浇在上面,扑鼻的香味四溢。
桑榆就着这股味道深吸了几口气,好似她还在那个厨房里,满婶子在里面忙活,外面的秦嵊和小来在院子里打闹,一喊吃饭,几人齐心协力的把饭菜端上桌,有说有笑气氛融洽的吃着饭。
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好似他们就在眼前,快了,解决完眼前的事,等秦嵊来了,他们就再一起回去一趟,这次不是以他假朋友的名义,而是以他真女朋友的身份。
“桑榆你怎么了,是太热了不舒服吗?”进来的顾梵尹看她闭着眼一动不动,以为她身体不适。
桑榆睁开眼就看着顾师兄担忧地看着她,这她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是在想男人了吧。
她用笑掩饰着尴尬,抬起手臂用上肘的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什么,就是出了点汗蛰住眼了。”
没想到她这一举动,顾师兄的反应更大了,上前一把拉下她的手臂,面色凝重语气严重:“别动,衣服上有油烟,擦了不是更难受,先闭上眼睛。”
他这么一吼,下意识地按照指令闭上了眼睛,水龙头上水“滴答滴答”响,眼皮上一阵清凉,桑榆猛地睁开眼睛,顾师兄五官一下子冲到眼睛里,太近太有压迫感,她惊得直往倒退,撞在了锅沿上,刚下过面的热锅烫的她“呲呲”倒抽气。
顾得了前顾不了后,顾梵尹又焦急又心疼,也顾不得是在那了,把手插在桑榆的腰后面连揽带抱把她带离危险地带,厨房的活动范围太小,两个人挤压在这狭小的空间内,铲子勺子“哐哐”往下掉。
里面这么大动静,外面的人也担心发生了什么事,虚着的门一打开,就看到相亲相爱的画面,走在最前面的老校长笑得直眯缝住眼,还把后面的人往回赶,叨叨着:“回去吃饭,年轻人爱干嘛干嘛。”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李教授,眼睛冷冷的面色淡淡的,嘴角弯起来那么一笑,阴冷轻蔑,桑榆打了一个冷颤,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李教授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刚才顾师兄突然动作,她被吓着了,这会找回意识“咻”的一下从他身边弹开。
她低着头不敢看人,手里忙乱地把面碗一个个放到餐盘上,招呼着人想把人支出去:“顾师兄,多谢你,饭好了,我们端出去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顾梵尹摩挲着自己的拇指跟食指,它们刚才触摸到了那双眼睛,现在需要他的安抚。
别心急,这只是开始,以后它只属于你们,有的是机会。
饭桌上的人很默契地就刚才厨房的那一幕闭口不提,桑榆恨不得把头扎进碗里淹死自己算了,这个当口干点什么不好,干嘛非要惹出这种乌龙,谋划的事情还没收尾,这又该怎么下场。
率先吃完的老校长抹了一把脸,露出熟悉的老顽童样的笑容:“在座的人都是老熟人了,不是我看着长大的,就是看着我变老的,咱们也不讲什么虚礼了,我就给你们做个见证,见证小桑榆变成大桑榆。”
老校长年轻的时候叛逆离家私奔,自力更生原本也和和美美,结果妻子早亡儿子早衰,他深受打击转而一心向学,把教育事业当成了后半生的挚爱鞠躬尽瘁,可以说他们学校能有今天的繁荣他功不可没。
一生坎坷,不拘泥形式活得洒脱,老了喜欢看人间美好,越简单的点滴越能打动他。
作为他礼贤下士全力扶持惺惺相惜的孙老,赏识知己之谊,孙老一直铭记于心,老校长作为证婚人无疑是最合适的。
好像怕人反悔,老校长拍板了:“今天就算你们的订婚宴了,宴不在繁,有心则诚,我先干为敬。”
老校长说完,慷慨举杯,一饮而尽。
孙老被老校长的一番话所感触,不怎么喝酒的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满杯,弯腰低头鞠了一躬:“老校长,谢您当年举荐之恩,也谢多年您力保之情,更谢您今天见证之谊。”
老校长,这个玩笑可开不得,今天明明是坦白局,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变成板上钉钉的死局了呢。
您老可不能拿这当逗乐,这关系到她的终身大事,太草率了。
桑榆最近呛咳的几率有点大,说个话都困难,顾师兄看她实在难受在背后给她轻拍顺着气。
“桑榆,慢点吃别着急,老校长他们是太高兴了,没有什么急事就改天说,别坏了兴致。”
怎么可能不急,再不急是不是就该宴请宾客昭告天下了。
桑榆:“老校长······咳咳·······咳咳”
桑榆:“孙······咳咳咳······爸······”
无论是对谁,桑榆都开不了口继续说下去,两人打开了新世界的结界,推杯换盏,你来我往。
原本的打算泡了汤,还每况愈下,要从男女朋友关系直接进化到夫妻关系了,想都不敢想的事,被两个身外人定了音,桑榆连走到楼下都还是懵的。
她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涣散走路打着飘,顾梵尹想扶她,还被她一把推开。
既然是要当见证人,怎么可能不和两位准新人喝一杯呢,可怜桑榆咳嗽刚好,又灌了一杯呛辣的杯酒,喉咙被割得生疼,老校长的喝了,不该有失偏颇孙教授的当然也要喝,完了顾师兄也凑上热闹,也要和她喝一杯。
一杯一杯又一杯,没什么酒量的桑榆就这样在自己家里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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