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交易
“我是什么人？”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对于墨小诺来说，却是最为困惑的问题。她略作沉思，茫然了片刻后，随性说道：“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罢了，一个知道杨湛活不了多久的学生罢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哼，好大的口气！”荀道冷笑道，“你可知道杨湛的身后是什么样的力量吗，是一个你想都不敢想的力量，就连许多江湖势力都会忌惮三分，你有什么底气敢口出狂言？”
“他有什么力量我当然清楚，要不咱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墨小诺道。
“交易，什么交易？”荀道问道。
“你们替我办事，事成之后，我给你们想要的东西。”墨小诺平淡一笑，让人猜不透深浅。
此言一出，荀道不禁很是诧异，如果站在自己面说这话的人是一个与他同境界的武者，兴许他还会掂量一番。可是眼前的这个少女，除了空有一副好皮囊外，就连居住的房子也只有二十平不到，而且还是在类似于贫民窟的地方，她有何资格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不好意思，小姑娘，恐怕我们的交易无法达成，我看你全身上下连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你要拿什么来付我们的佣金，你不会告诉我你要用你自己吧？”荀道冷笑道。
墨小诺闻言，很是不悦，眼神骤然一寒，向前迈出一步，顿时周围寒风作作，她冷冷地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我不会把自己交给任何人。你们如果不想要凝气丹，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替你们收尸了！”
这突如其来的寒风，让荀道和大憨惊骇不已，两人只觉得似有千颗冰针刺进了自己的骨头一样，一时间不但心生惧意，甚至连行动都迟缓了不少。
“这到底是何种功法，为何如此诡异，难道这个小姑娘真的是个高人？”荀道暗自揣测。
“大……大哥，我听说最近江海市来了很多其他地方的人，该不会是针对杨湛的吧？”大憨没来由地想到了这一点上。
墨小诺闻言却是心中窃喜，这个傻大个估计永远也不会猜到，他之所以会这么想，其实都是墨小诺循循善诱的结果。
果不其然，荀道在受到大憨的提醒后，眉头一皱，急忙摆手说道：“这位姑娘，你先别激动，是我口误，我道歉。”
近日以来，江海市表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与往日的纷繁并无二致，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了前的宁静罢了。就最近透露出来的风声中，不论是居庙堂之上的特战队，还是处江湖之远的各门各派，不少的势力都开始在这嘈杂的城市中隐秘地行动了起来。
荀道和大憨不过是对混江湖的散修武者，大门大派的明争暗斗他们向来只是拿来当做修炼之余的谈资，可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争斗漩涡中的一注暗流。
散修行走江湖，最需要具备的便是谨慎，切忌与大势力接下梁子。眼下乃是多事之秋，荀道看着眼前深浅难料的少女，也开始犹豫起来，他在想，为什么这个叫墨小诺的少女会知道他想要的是凝气丹，难道这少女的背后真的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做支撑？如果没有的话，那她为何又对江湖武者知道的这么多，而且自己也身怀如此稀奇的功法？
眼见荀道开始犹豫未决，墨小诺突然开口道：“我很好奇，杨湛上次派来的是两名武仕，这才几天，又派来了两名武师，那是不是说下次他还要派出两名武宗了？”
“你见过那两名武仕，那他们人呢？”荀道诧异地问道。
“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墨小诺淡淡地回道。
荀道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话从一个绝美的少女口中说出，怎么听都觉得太过荒诞。
大憨这时又凝重地出声说道：“大哥，杨湛不会是想拿我们做炮灰，来试对手的底细吧？不然的话，怎么会派两名武师来抓一个女娃子呢？”
经他这么一说，荀道感觉确实有几分道理，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么他们在江海市这趟浑水里扮演的不是鱼，更不是捉鱼的人，而是鱼的饵料？
这下就连墨小诺也惊讶住了，她可没曾想，对方这个叫大憨的大个子思路如此新奇，没有的事也被他说的如此逼真。
不一会儿，荀道似乎是打定了注意，他问墨小诺：“我可以跟你做交易，但你得先告诉我们，你是哪门哪派的，总不能让我们办事，我们连雇主是谁都不知道吧？”
墨小诺闻言却是一愣，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露出合作的意愿。眼下局势渐趋有利，她赶紧乘热打铁，说道：“云天派弟子墨小诺。我要你们做的事情很简单，对你们而言没有危险，只需说几句话而已，报酬是一人一颗凝气丹，想好了再回答，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一人一颗？！”大憨惊叫了出来。
“怎么，很稀奇么？”墨小诺不容置疑地问道。
江湖之中，凝气丹并非一般的药丹，其珍贵程度高达千万以上，甚至大多时候是有价无市，对于武者来说更是必争之物。荀道和大憨之所以会为杨湛办事，并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为了能赞足够多的钱，在下个月的拍卖会上拍下一颗。
人一旦被利益冲昏了脑袋，便忘记其他的事情。荀道心里盘算了起来：
一是为杨湛办事，可以获得金钱，但不一定能拿下凝气丹，甚至当杨湛被江湖人士和特战队群起而攻之的时候，他们俩还有可能成为炮灰。
二是为眼前的这个神秘少女办事，虽然什么云天派还有什么灵者，他并不了解，但也正因如此，他们至少不会被武林的大势力当成敌人对待；而且人家答应的是直接给凝气丹，还是两颗，他光是想想都能垂涎三尺了。
两边的交易，优劣已清晰地展示在眼前，荀道长吸一口气，忽然抬头，展开了皱眉，眼神定了定，说道：“好，那我们就信你一次，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墨小诺心中放下了心来，她面色不改，简简单单地交代了几句，似是随意，但却胸有成竹。
“就这么简单？！”荀道不敢置信。
“对，就这么简单，其他的事，你不用多问，到时候就拿着凝气丹在一旁看好戏就行了。”墨小诺肯定地道。
荀道闻言犹疑了起来，大憨看不下去了，直言道：“大哥，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咱们就接下吧，又不亏。”
也不知这个叫荀道的到底为何这么信任他的这个结拜兄弟，被大憨催促了一句，他居然拍板定下了，说道：“好，我知道了，那我们先行告辞，到时候还请墨姑娘准备好凝气丹。”
“好，不送。”墨小诺微微一笑，颔首道别。
月黑风高夜，江海市越来越不太平了，墨小诺目送两人离去之后，身形突然微微颤抖了起来，她的眉间微凝，嘴角见红，强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她那不足二十平的黑漆漆的家。
“噗——！”
门刚被推开，一道血雾便喷薄而出，墨小诺脸色顷刻间变得惨白，除了嘴角处的一丝鲜红，再也见不到丝毫的血色。她挪着步子走到了房间里唯一的一件家具旁——一张床。
忽然，墨小诺感觉到眼前一阵晕眩，全身似是被冰雪覆盖，颤抖着倒在了床上，紫眸紧闭，银牙紧咬，蜷缩成了一团，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雾，痛苦地流出一行清泪。
她挣扎着抬起了手，在自己的枕头下吃力地摸索了一阵。一道清铃脆响，片刻之后，她终于从自己的枕头下取出了那颗被她视若珍宝的小东西。她将那颗白色铃铛紧紧地攥在手里，搂在怀里，渐渐的，嘴角浅弯，安详地进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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