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挑战
“像这样看起来年代久远，行将失传的武功，似乎很是厉害，简直是至宝，但是实际上大多鸡肋，”葛松撇撇嘴，唉声叹气，“要是真的精微奇妙，在神机府这么多年，早就被人发现、练习、备份了。”
梁弦笑道：“江湖上不都是越久远、越没人练，最好还是失传，这样的武功最厉害吗？”
一排排塞满典籍书架被顶上的烛火照着，往日藏经阁日暮之时向来是要闭阁的。
橘黄色的烛火在杂乱的书脊上流淌。
“所以说奇怪啊，”葛松把手里的剑法塞回去，“虽然有这种情况，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水平相对比较高的武功比较容易流传于世吧。”
梁弦翻着手里的书册，微微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些武功能被记录出来，总是各有优缺点的。”
“嘁，”葛松揉揉乌青的眼眶，痛得嘴里嘶嘶叫，“但是练一门武功就为了一点点优点？还真是为了这点菜也要搞个火锅啊。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是时间有限，总不可能一眼看过去就把一门刀法、剑法最精髓的部分给领悟了吧。”
他一愣：“梁兄弟刀法如此精深，不知道是师从何门？……无意冒犯，不方便的话还是算了。”
询问别人的师门、武功一般来说还是有几分无礼的，毕竟大部分浪荡江湖的无名人士都没什么说的出口的地位经历，而且要是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耻辱在身或是正被通缉，一旦问出来，掉脑袋都不一定。
“门派？”梁弦也是一愣，“我没有门派啊。”
他脸色茫然。毕竟从小在庙镇和潮音寺长大，那里只是普普通通的俗家地方，没有门派的分别，就连自己有武功在身，少年之前都不知道。
但是这茫然的神色在葛松眼里就颇有几分隐而不告、有意埋藏的意思了。
他虽然鼻青脸肿，但是眼神依旧尖利的厉害，连忙坚决而理解地说：“梁兄弟！我懂！我知道！你肯定很辛苦对不对？是我冒犯了！你刀法这么不一般，门派肯定是名门大派，是应该隐瞒身份——得罪了门派，实在是不好混！”
梁弦一脸懵：“？？？”
他看着同情的葛松，犹疑着：“可是我没练过刀法啊……”
葛松：？？？
……
书生才力尽，江湖意气存。
出了神机府，长街上行人寥寥。
但是有八九个衣衫混杂的人站在神机府门外不远的地方，表情孤傲凶煞，相互也不搭理。旁边的行人一见这般架势就知道这些汉子不是踢馆的就是寻仇的，指不定相互之间还有芥蒂，待会掐起来，殃及池鱼就难受了。
那几人里面有三个是一伙儿的，在那里炫耀自己的“老大”，若是旁边这群菜鸟失手了，老大肯定会手到擒来，把那请柬收入囊中。
旁边的几人脸上青筋隐隐，面色难看，但是又显然有点顾忌几人嘴里的“老大”，按捺住不敢出手，心里打定了主意待会儿一旦拿了请柬扭头就走，坚决不能犹豫。
正想着神机府大门里出来两个青年，青衣少年短发长刀，黑衣青年则是脸上状况一塌糊涂，显得有点畏缩。
葛松：“不如我们等到宵禁之前再回去？”
梁弦微笑：“大名鼎鼎的葛松葛大侠还怕这么几个宵小？”
葛松显然不是南鼎邑那种一被吹捧就得意忘形的人，还是相当谨慎：“我不是怕，江湖人的怕怎么能叫怕呢？”
梁弦：……
一个赤发汉子走上前来，眉粗如笔墨，口气粗犷：“这位想必就是得了垂溪公子请柬的梁玄子梁神机？”
梁弦道：“不错。”
赤发汉子道：“我今日一见阁下，十分高兴。”
梁弦微笑：“我也很高兴。”
赤发汉子道：“人一高兴起来就会交流、分享。”
梁弦笑道：“不错。所以你要和我交换什么？”
赤发汉子眼看有戏：“我想分享给阁下一个承诺——将来无论何事，只要阁下开口，不违背江湖道义，我必然做到！”
梁弦道：“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赤发汉子大喜：“便是垂溪公子的请柬！”
周围一见这个梁玄子神机是半个软骨头，竟然想要交换请柬，心里一方面鄙视，一方面又想着不如趁这个机会拿到手里。
其中那三个一伙儿的青衣人显得志在必得，为首的青衣人走出来叫道：“好你个赤胡！垂溪公子的请柬岂是你这个小小的承诺比得上的——梁神机！莫上了当！我们愿意出高价换您手里的请柬！”
“我愿意出一把传家秘籍！”
“我用宝剑和您换！”
其他人不甘示弱，纷纷开口。
……
一时之间场面从剑拔弩张的氛围转而变成了竞拍的现场。
但是眉目温润的少年面带微笑听着，不发一言，等所有人说完了停下来看他，他才慢慢说：“各位的诚意我都看到了，都是为了我手里的请柬而来的，我也很乐意交出去。”
众人神色一动。
梁弦道：“……但是你们出的条件我确实不甚满意？”
众人只道他想着趁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心下越发鄙视：“公子想要什么？”
少年嘴角含笑，说出几个字：“我想要……”
但是就在那几个字出口的时候，众人突然觉得浑身上下俱是一寒。
灯火般的光芒反射到众人眼中，像是突然一轮点状的太阳升起，闪得他们视线一片茫茫。
一道无声的风一瞬间就吹拂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不仅是身体上的风感，更是心灵上的，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点过他们的身躯。
“……一件不破的衣裳。”
少年的话说完，众人从眨眼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却只看见少年已经把长刀收回鞘中，像是从没出鞘过一样。
众人大怒，感觉自己被这个小毛头儿给耍了，正当他们准备发火的时候，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一股子风从他们的腰间衣裳里钻进来。
——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有一道刀口！
他们愕然抬头，明白了少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要一件不破的衣裳。
——但是我一刀就能划破你们腰间的布帛。
——我要的你们没有。
——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请柬。
那股子风悄悄吹进了他们的心底。
——这个人的刀，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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