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接下来两天，老师陆陆续续地公布了考试成绩。这些小科我考得都不是很好，只有英语，平时我都是三四十分徘徊，这次竟然有四十五，看来认真考试还是有点儿用的啊。
班级里同学喜欢即时排名，每出一科成绩，就算一次总排名。全班前十名的成绩已经都统计出来了，还是那几个熟悉的名字，基本没怎么变过，只是李世勇的排名跌出了前五，林燕的排名跌出了前十，看来早恋是真的影响成绩。
白紫薇作为语文课代表，去了趟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大家都问她看见试卷了没。白紫薇报了几个人，都是平时语文学得好的同学的名字，大都在一百分上下，后来幽幽地说了句，咱班最高分一百零六。
“谁呀？”
“秦歌。”
“啊？”七八个同学一同回头。有的是看我，有的是看白紫薇。
白紫薇不再说话，我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回头，只可惜白紫薇已经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语了，看她那模样，估计是考得不尽人意。
高富生怼了我一拳：“你小子行啊，全班第一啊。”
我笑笑：“侥幸，侥幸。”
我心说我其实有点儿经验，只不过现在不是说的时候，现在说，显得不谦虚。
潘凤也转过头来说：“你就说说呗。你上次数学才四十，这次怎么就干到八十了？说，作弊没？”
我说：“我成绩那么差，考场又是按成绩分的，和我一个考场的，水平都差不多，我抄谁的？再说了，数学又不像语文、英语，让你带书进考场，你也不知道抄啥啊？难不成抄公式么？”
潘凤一伸手：“把你数学卷子拿来我看！”我把卷子给她，她前后翻看，说：“你最后两道大题就写了那么点儿啊？”一脸失望。
我说：“你最后两道大题写得满吧？得的分数和我一样多。”我和潘凤说话早已无所顾忌，索性把话说明白了：“你就老老实实承认，实力不够，就不要去管那些大题，浪费时间，也根本就没多少分。”我把卷子翻过来：“你看我这张卷子，总结起来就两句话：难题一道不做，简单题一道不错。”
潘凤有所领悟。我又说：“你算算，在考场上你浪费了多少时间在最后两道题上？少说也得有半个小时吧？”潘凤摇头说：“我想了一节课都没想出来。”我说：“那就对了，你就是不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智商根本不适合做那种题。相反，我就老实承认，后面两道题的前两个问一做，后面的题我看都不看，直接扔掉。省下来的时间回头检查一遍，发现了五六个地方错了，这不是白白赚了二三十分么？”
潘凤点头说：“还得有自知之明啊，得了，下次我也这么干。”
【服务的举动】0
晚自习时候，白紫薇又按捺不住，回头问高富生题，这次是数学题。高富生说：“你问秦歌嘛，他数学比我好。”我赶紧反驳：“我这次考试投机来着，你可别以为我数学好。”白紫薇不置可否。这时候，班主任忽然在门外，叫了我一声，我便出去了。
我们班主任姓安，叫安静，是个比较典型的古典美女，上课一脸严肃，平时和蔼可亲。所有老师里面，我只服她。相比之下，语文老师就不行。她和语文老师同年毕业。然而语文老师凶神恶煞，看起来至少有三十五岁，安老师刚教我们的时候大学刚毕业，只有二十三岁，两年过去了，也只有二十五岁，看起来却更成熟了。
语文老师这个人比较喜欢搞小圈子。凡她喜欢的同学，私自给他们开小灶，即使有了错误也不惩罚的。高富生就是一个明晃晃的例子。高富生经常不写语文作业。语文老师总是把他叫办公室去，一阵春风化雨般地谆谆教导，绝不动粗。像我就不一样，动辄在腋下掐出几个紫豆子来，动辄叫嚣从此不再理我。但是安老师不一样，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打我我也服，因为她也打高富生。
安老师一言不发，先把我带到办公室，然后坐下，一脸严肃地跟我做思想工作：“老师不是不信任你。但是这次考试，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所以必须找你问问清楚。只要你说，我一定选择相信你。我希望你能够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趁这个机会捧了一嘴安老师：“老师你一直明察秋毫，我不敢跟您说假话。”
【肯定的言辞】0
安老师没露出笑容，只是说：“风闻这次数学考试，你作弊了，是么？”
我只是说：“没有。”
安老师又逼问道：“上次考试你数学只有四十分，这次考试九十五，我很乐意相信这是你努力的结果。不过我想问问你，从四十分到九十五分，这是一个质的飞跃，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抬起头，直视安老师的眼睛：“我只做了简单题，难题没做。”
安老师看了看我的卷子，说：“这么看，你的学习方法确实没有问题。那是不是说，我对你的怀疑，是多余的了？”
我又沉默了。
安老师看出我眼神闪躲：“看我的眼睛。”
我脑子飞速运转：如果我说实话，刘雨欣势必会受牵连。这样一来，她会怎么看我？想起她哀求我的眼神，我决定隐瞒下去：“我没抄。”
我没抄，和我没作弊是两码事。勉强可以安慰自己。
“我在考场违纪记录单上看到你名字了。”安老师拿出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这是那个监考老师给我的，他说你违纪了，是不是这样？”
我看了一眼那张记录单，问：“监考老师说是因为什么吗？”我希望那个监考老师能够说出实情。
“他没说，我也不好意思问。”安老师很平静地说：“不过这个监考老师的人品我了解，他不会说谎。”
我知道，安老师的意思几乎已经确定了：我作弊。
我有莫大的冤屈，几欲说出来，却又憋了回去。所谓冲冠一憋为红颜。
安老师又说：“这次作弊的事情，那个监考老师要报上去，我替你隐瞒下来了。你知道这需要顶住多大压力么？”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安老师。
安老师看着我：“其实说实话，对于你作弊与否，我并不关心。我在乎的是你有没有一颗上进心。就算你这次真的作弊了，我觉得也可以理解，至少你比以前强了：以前你连作弊都懒得作弊吧？”
我点了点头。心想那还不是因为我没有学霸做朋友。
“那就好，”安老师说：“既然你有这样的上进心，就一定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
我感激地点头。
“走吧，”安老师摆摆手：“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鞠了一躬，转身就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又冲安老师鞠了一躬：“安老师，谢谢你对我这些年来的照顾。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
【肯定的言辞】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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