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乞丐，老道
傍晚，忽一阵寒风来，小雪花簌簌而落。元大头端着他的要饭碗往城西而去，被夺了银子后，他也无心再继续往北。只得往城西讨饭回到他们乞丐的聚居地，城西南小破庙。
元大头精神涣散，要饭的碗慢慢不由自主地垂下，斜着，那一个铜钱开始出现翻滚掉落的姿态，元大头心想：身为乞丐老大哥，这辛辛苦苦要的钱都被夺了去，该如何是好？
四方院内，沈羽等人已经做好了饭，围在桌上，沈羽拉着楚盈盈，道：“现在盈盈是一级保护对象，为避免被吴国公那老乌龟八蛋染指，盈盈你就不要出去了，知道吗？”
“嗯！我听公子的。”
尉迟宏怀疑道：“公子，吴国公向来对长华公主一往情深，不会想要霸占盈盈姑娘，我看一定是知府娄阿宝想讨好他，方全城寻找盈盈。”
“不用说，娄阿宝之所以会这样，还不是那王八蛋吴国公对盈盈看了又看，那天我以为看我，没曾想他看的是盈盈，那混蛋老头，赶明儿我要是碰到他，非得和他打一架不可。”
楚盈盈连忙劝道：“公子，不要，吴国公控制江南，我们斗不过他，你不要和他为敌。”
“我管他什么国公不国公，他敢动我的盈盈，我非和他斗个死去活来。”
柳素道：“夫君，消消气，吃饭，外面下了雪，等吴国公一走，我们给娄阿宝钱，救了爹，立刻就回去。”
神算子摸着胡子，琢磨道：“姑爷，我看我们走不了，只那娄阿宝肯定在各个城门都派人等着盈盈出城，到时还不抓了她送到金陵。我看，不如……”
沈羽筷子一扔，两眼瞪着神算子这个臭老道，气道：“不如什么？滚出去，我看你吃饭都不爽，回回都出破主意，还走江湖，能闯荡，除了胡扯，你没一样强。”
神算子一看自己又得罪了沈羽，心想：算了，我也懒得和你一桌吃，盈盈如今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我实话实说嘛，我倒要看看你到时怎么办？
“姑爷，那我先出去了，我帮你看看周围有没有来进门搜索的官差。”
楚盈盈道：“不用，管家，你还是……”
“吃什么吃？出去！”
神算子一听沈羽如此说，转头气冲冲地离开。
元大头一脸失落，一身破烂衣服打了几十个补丁，一双布鞋露出三四根脚指头，蓬乱的头发，脏兮兮的脸庞，如今，又多了一双怨恨的眼睛，慢悠悠走过了沈羽等人的四方院。
“吱”门慢慢打开。
“哎！出门就捡一枚钱，真是好运多多又连连。挨了骂，捡了钱，不吃亏。”
元大头忽然听到神算子这一句惊喜之声，不由地低头看看要饭碗，发现要饭碗已经竖着，铜钱没了。元大头转身看着拿着一枚铜钱在那兴高采烈端详的神算子，走过去，道：“道长，这一文钱，我丢的，还给我吧。”
神算子被挨了训，此为祸，出门捡钱，此为福，哪那么容易将好运钱还给元大头。神算子笑道：“你说你的，你问它，他答应吗？”
元大头也是个刚脾气，一看神算子摆出耍赖姿态，下午又被贪钱怪知府娄阿宝给欺负，真是气上加气，怒道：“老道，出家之人不爱钱财，一文钱，你还贪？”
神算子摸摸胡子，笑道：“一文钱也是钱，而且这是幸运钱，是老天赏赐我的，所谓天给我，我不收，还不是对不起老天。雪下大了，我没空理你，拿着一文钱，我喝杯热茶去。”
“不许！混蛋老道，打不过官差，还打不过你。今天我杭州第一丐元大头就要教训下你。”
“冤大头？你这名字起的好。打我？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老道与人交战，从无败绩，今天，看样子，又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神算子当着元大头的面将一文钱塞入了自己怀中。
四方院前，黄昏时分。
天色已经逐渐暗淡，雪花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那乞丐眼神充满了怒气，嘴角紧闭。那老道一脸不屑，抬起头，做出俯视。
忽然，元大头扎马步一手前身，一手握拳，大声道：“云从龙，今日，云遮天，我看老天不会帮你了，还不还？”
神算子伸手，不屑元大头的虚招，笑道：“风从虎，我神算子这股神风吹散你的云。”
“臭老道！你找打，看我腿法。”
“我呸，你用腿还摆什么用拳的姿势。”
元大头快速向神算子奔来，神算子寻找破绽反攻。元大头突然将布鞋鞋后跟弄出，往前一甩，那破鞋直直向神算子而来，神算子微微一笑，小伎俩，用手使劲一拨开，那鞋就往旁边落去。
“我说，你就……”
“呼”，果真绝世腿法，只见一只毛茸茸，脏兮兮，估计一年都没洗过的脚向神算子的脸而来，神算子只觉得一股臭味极其恶心，那乞丐的脚丫子就这么一戳，硬生生插入了神算子的鼻孔，神算子觉得脑海里飘过了臭鸡蛋，臭豆腐，泔水池……
“老道，我腿法厉害否？”
神算子非一般之人，迷糊之际，使劲用膝盖一踢。嘿，这一踢可算是扭转了局势。只见元大头赶忙收回脚，捂着裤裆“哎呦呦”起来。神算子一看元大头弓腰，痛的要命，机会已到，上前冲其屁股一脚，元大头摔到了小雪滩里，脸贴在了里面。
“哼！还云从龙，你就是个虫，哎，这臭味，我鼻子得回去好好洗洗。”
“吱”门打开。
沈羽走了出来，看着神算子，问道：“干什么呢？从里面听到外面有动静，神算子，你，这是谁？乞丐怎么趴在雪地里？”
元大头慢慢站起身，转回头，要骂，一看，是给自己一锭银子的公子。沈羽一看，是那个打快板的乞丐，连忙过来，笑道：“乞丐兄，你怎么在这？还趴在雪地里。”
“哎！公子，元大头技不如人，活该。只不过你的这位家里人，他捡到我掉的一文钱，不还给我，我今天就要了这么一文钱，还请你的人还给我。”
“怎么可能？我不是给你一锭银子，你在西湖边也要了不少铜板啊！”
元大头气道：“都怪那个知府娄阿宝，被他听到我唱你说的曲，钱被他抢了去。”
沈羽叹了口气，心想：这个娄阿宝可真贪钱，元大头被自己害了，得补偿一下。
“元大头，元兄，我这有三锭银子，你拿去吧！当做你今天的要饭钱。”
元大头一拱手，道：“公子，我元大头不问熟人要钱。今天，咱们有缘认识，你因为内疚给我，我不要。”
沈羽看看元大头，见其虽为乞丐，还挺有性格，笑道：“既然元兄不要，那我就施舍你几个馒头，让你带回去吧。”
元大头方转头，拱手道：“谢了！”
沈羽转身回到四方院，不一会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筐，里面放着十个馒头，伸手递给元大头，道：“元兄，请吧！我可不送了。”
元大头看着馒头，一脸感激，道：“如此，我那些弟兄们也有点饭吃了，您不知道，现在杭州的茶叶和丝绸卖不出去，很多人都穷的不得不当乞丐，哎，世道不知何时变好啊！公子，以后有事，言语一声，我说一句，杭州城的乞丐没人敢不听。”
“如此，多谢元兄。”
元大头提着馒头筐往西走去，神算子凑过来，道：“姑爷，干嘛对他那么好？”
“混蛋，乞丐的钱都抢，罚你不许吃饭。”
“哎，别。”
元大头回到了破庙，这里有几十号乞丐等在那里，大家都要了点剩菜，钱也没有几文，点了堆火，围着，取暖。
元大头回来，高兴道：“弟兄们，我要回来了，你们看白面馒头。”
“元大哥，还是你有办法，我们只要了点剩菜，现在热着呢！”
元大头将筐放下，众人看着馒头，都流出口水，元大头看看兄弟们，知道这些馒头不够分，但还是拿了出来。
“元大哥，那馒头底下有东西？”
元大头赶紧扒开馒头。
“猪肉，好大一块，还有三个银锭子。元大哥，你真不愧是老大啊，我们的乞丐头。”
元大头眼睛泪一流，默默道：“沈公子，人真是……敞亮！从今天起，我元大头认了他这个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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