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选苟且
“诶？夏尔德同学，你说你要出去散散心透透气，拜访一下远方亲戚，这个我可以理解。不方便照看药店，我也可以接受。但是你还想让我帮你照顾两个妹妹外加一只猫，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次日傍晚，坐在小院里沐浴夕阳微光的暮蕊喝了口果茶，微低脑袋，很不高兴的对夏尔德说：“我是你债主，又不是你女佣。”
“不敢不敢，哪来的福气有你这么漂亮的女佣啊。”夏尔德端茶带水，笑得阳光灿烂。
嗯，事实证明女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无论年龄大小都一样，尤其换成夏尔德这种基本不会拍马屁的人来说，效果更为突出。
暮蕊轻轻一哼，答应倒是答应了，但还有些为难：“去我家不行的，我们家里人多。人一多，嘴巴就碎，所以只能我暂时住在你家了。”
夏尔德抖了抖眉，微笑点头：“这样更好。”
的确，虽然暮蕊总是对她的家庭背景遮遮掩掩，可经历那么多事情后，夏尔德早就看出了点名堂。
比如整个议会限量的源力驱动机车，永久产权地契的草药店，还有连福特市长之子兰洛斯都礼遇有加的身份。
她肯定不是普通的暴发户，家里开的矿肯定也不止一座。
所以只要她和蓓尔在一起，西卡的父亲唐吉，就算要针对自己复仇，也会顾虑很多，最起码不会殃及到蓓尔和阿嘉莎身上去。
而这就足够了。
夏尔德现在缺的只有时间，只要给他时间喘息，收集新的魔药配方，逐渐掌握魔法的熟练度，他有信心可以提前复仇，让唐吉再也等不到下一场夏季的海上暴风雨。
听到夏尔德难得向自己求助，暮蕊同学微抿着粉嫩的小嘴，说：“帮忙可以，但有条件。”
“说吧，什么条件。”夏尔德也喝了口水，对暮蕊的这个反应早在预料之中。
女孩看着内向迷糊，实际上精明得厉害，跟她认识到现在，夏尔德还真没占到过什么便宜。
蹙着黛眉沉吟片刻后，暮蕊好像想到了什么，抬眼笑盈盈的看着他说：“给我画幅画吧。”
“就这么简单？”夏尔德很惊讶。
“嗯，就这么简单。不过你得好好画，用心画，漂漂亮亮的画。我会打分的，很严厉的给你打分！”
暮蕊说着，眯起了右边的眸子，看着俏皮可爱，但不知道为什么，夏尔德嗅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总觉得她嘴角勾起的笑容弧度并不如何简单。
“那...就拜托你了？哦，我们家的猫喜欢吃三文鱼，两个妹妹中，大的不用管，你能吃她也能吃。小的那个嘛，得喝牛奶。”
“这么大还喝奶？”暮蕊也惊讶了。
“那有什么，蓓尔这么大还尿床呢，裤子都是我洗的。”夏尔德挥挥手，不以为然的道。
“哇！夏尔德你在说什么啊！”
折腾了大半年终于快把机车改造完成的蓓尔听到这里，顾不得手里的机油，一抹脸，甩来一根六菱扳手。
“喂...会死人的？”
夏尔德险之又险的避开偷袭，来不及说出半句教训的话，被自家妹妹用锤子在后面追，搞得颇为狼狈。
终于，夜幕降临。
准备好最后一顿晚餐好，夏尔德换上一件便于活动施展拳脚的便服，黑金重剑被他偷偷用绳索挂着从窗户吊到院子地面上，一切准备妥当后，就准备启程。
没心没肺的黑猫莎拉在厨房偷猫粮。
妹妹在生他的气，没摆好脸色。
暮蕊呢，又跟义妹狼狈为奸，冲他挤眉弄眼说：“一路平安哟，夏尔德同学~”
到头来，还是阿嘉莎最有良心，摸摸索索从尾巴上摘下一片淡紫色的鳞，塞到他手里，软糯糯的说：“夏尔，早点回来。”
夏尔德感受着掌心里微凉的鳞片，心里却是软乎乎的，他蹲下身抱了抱阿嘉莎，凑到她耳边说：“照顾好自己，除了倪蓓尔姐姐，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来自其他的地方，更加不要露出尾巴，明白吗？”
“明白！”阿嘉莎用力点头，像是一位听从长官命令的小士兵。
夏尔德起身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猫和同学，还有两个妹妹，都在冲他挥手，说：“别让我们担心，夏尔德。”
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在心头翻开，夏尔德愣了那么两秒钟，微微吸入一口凉气，然后缓缓的弯腰，躬身，单手行礼，道：
“诗和远方，我选苟且。”
夜风呼呼吹过，卷开他银灰色的头发。
月光拉扯出影子，纤细和瘦长。
是啊，如果这算没出息的话，他宁可一辈子当没出息的夏尔德。
........
........
离开家，带上黑金重剑。
夏尔德站在帕特里南城的出口，望着身后那座在夜空下依然璀璨的城市缓缓回过头，目之所及，秋夜里荒无人烟的平原上已经有了层白霜。
已经是十月了。
金秋十月，凉夜十月。
夏尔德有些落寞的轻叹一口气，眼神从右侧方的迷雾山脉一带，飘向了左侧方的海岸线位置，握紧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般自语道：“假期结束了，夏尔德。以后你是什么样的人，全由你自己决定。”
也是此时，远方的曼德宁海域的远海海面下，突然泛起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涡流。
一头头常年出没在深海领域的海洋生物尸体浮现，伴随着巨大的激流，被抛飞到了几十米高空，然后向着附近的捕捞船轰然砸下。
渔船的船主，游轮的船长和大副，一个个拼了命的转动船舵，在一片慌乱和惊惶的惨叫声中避开了这些从天而降的巨物，然而一头头深海巨兽的尸体还在不停的抛落，最终将方圆百里内的船只全部砸碎，旋即再次恢复平静。
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靠近海岸线的灯塔上，钢琴家心满意足的放下了手里的瞭望镜，轻轻嗤笑一声，走高处的回廊走下。
哒...
哒哒...
哒哒哒...
那一层层的台阶如同是钢琴的琴键，而他的皮靴则成了跳动的指尖，弹奏出一曲高亢激烈的曲调。
欢迎来到众神之殿。
“老鼠，始终是老鼠。众神的殿宇，怎么能让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吱吱吱！
这样的惨叫声瞬间戛然，被淹没在恐怖的音符脚步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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