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契约 下
契约，一个对夏尔德来说完全陌生的词汇。
他无法从记忆里的任何一个片断里搜索到与之相关的内容，更没有在日常生活中接触过，看到过，听说过。
除了泰瑞尔位面之外，还有一个深渊暗域世界，光是这个事情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凡人世界更不会有关于契约二字的任何记载。
阿嘉莎和夏尔德签下契约，在达成那个开玩笑般的‘世界和平’愿望前，夏尔德可以无条件的借用阿嘉莎的力量。
贪欲之鳞的力量。
老实说，这些东西让夏尔德有些糊涂，暂时还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理，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体里的确焕发出新的生机，强烈又莽撞，像极了阿嘉莎的个性，无比迫切的修复着伤口，将原本致命的内脏破损处匪夷所思的治愈。
虽然缓慢，但的确在发生着。
阿嘉莎安静的守候在身边，双手托着下巴，只顾看夏尔德，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在解释关于契约方面的知识。
“夏尔，对我们暗面的种族来说，契约一共有三种类型。第一种是以我们为主，分享给其他生物力量，而报酬就是对方的灵魂，这也是最常用的契约。你知道的，我们很喜欢吞噬灵魂，因为那能够很快的强大起来。”
夏尔德闭目凝神，听到这里，忍不住笑道：“听起来很像我喝的魔药，就没有副作用么？”
“有的。”阿嘉莎思索着回答，说：“灵魂的残渣很难消化，遇到不好吃的，会拉肚子。”
夏尔德睁眼，盯着阿嘉莎，发现她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于是也只能叹气道：“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和第一种截然相反。契约的主体是其他生物，而我们则是纯粹作为奴仆和附属。当然，这种契约基本不会出现在上位七族身上，多半是那些低等的暗面生物被人类召唤，然后被击败而屈服。”
阿嘉莎解释着，眼睛里忽然冒出了一颗颗的小星星，声音更是糯得像棉花糖一样：“夏尔，我跟你的契约是最最最高级，也最最最最最罕见的类型了。你可以拥有我所有的一切，我也能获取你全部的能力，并且这个契约可以继续升级哦。”
“这么厉害？”夏尔德笑道，审视自身，然后说：“可我现在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这是因为我们才刚刚签订契约，唔...关系...不对，羁绊还不够。”
阿嘉莎苦思冥想，好不容易才在尚且匮乏的词库里找到合适的‘羁绊’二字，说出后，兴奋得摇晃起脑袋，尖尖的魔角一上一下，差些在夏尔德的心口捅出几个洞。
紧跟着，小魔女又眯起眼睛，露出尖锐虎牙威胁般的说：“夏尔，划定契约后我跟你，可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要好的关系了。你不能违背契约的内容，不然的话，我是可以吃掉你灵魂的。”
阿嘉莎童稚的外表和故作严肃的表情让夏尔德没忍住，伸手咚的一下敲在她脑门上，回答：“我的阿嘉莎，我敢保证，那一定会是世界上最穷酸的灵魂，非常不好吃。”
“不，夏尔。”阿嘉莎摇头，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灵魂非常香甜。”
夏尔德微微一愣，胸膛里涌现出灼热的气流，忽然从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里窜了出来。
他到口的话音猛地一滞，被迫弯腰，吐出一口滚烫的黑血。
有那么一瞬间，夏尔德感到无穷的力量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那是炙烈的火焰，令经脉焚烧，心脏爆裂，流淌的血液都成了岩浆，令他沉醉而着迷，几乎怒吼出声。
恍惚之中，他的意志穿过重重火焰，看到了一轮黑色的太阳，沸腾在纯白的天空上。
像是错觉一样，黑色的太阳居中开了个口子，双翼燃烧的巨龙从高处坠落，悲鸣砸在地上。
然后，又是分崩离析的泰坦巨人，从内部焚毁的精灵，以及弯如火球般的灰铁矮人。
只记载于古代传说中的各个智慧种族，在幻境中依次上演着毁灭与新生。
巨龙折毁双翼，精灵失去长发，矮人丢掉铁锤，泰坦栖身火焰。
它们虔诚的跪在地上，向黑色的日轮宣誓沉浮，就此沉沦。
咔嚓。
眼前的幻象戛然而止，充盈的力量消失了。
夏尔德踉跄的站起身，发现，背靠的古树已经被火焰吞噬，稍一触碰，就碎裂化作灰烬。
而他，掌心里正喷涌着强烈的火焰，包括衣袍，包括脚掌，包括眼睛，乃至呼吸和心跳，流淌的都是火焰。
“很漂亮，夏尔。”
阿嘉莎瞳孔里倒映出他现在的样子，浑身裹缠烈阳，喷吐热风，就连额头都多出了一对燃烧的长角，充斥着暴力美感。
她也跟着站起身，无惧火焰，来到夏尔德面前不足分毫处，扬起额头的犄角，轻轻晃动，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夏尔德本能的多出一种感应，弯腰俯首，也用自己额头的双角和阿嘉莎的角触碰在一起。
像是两只好斗的角鹿。
也像是是缔结誓言后的伴侣。
而后，这股汹涌澎湃的力量便开始消散衰退，额头的魔角，缠绕的火焰，全部熄灭。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只有阿嘉莎开心原地起跳的样子。
仿佛...得到了最喜爱玩具的孩子。
哦对，她现在就是个孩子。
“夏尔，我很高兴。”
“有多高兴？”
“跟火焰一样高兴。”
“是么，那我希望能让有些人和霜一样哀伤。”
“霜之哀伤？”
“是哦，阿嘉莎，你是火之高兴。”
阿嘉莎还是眯起眼睛笑，紧跟着好像想到了什么，用力握住犄角，咔嚓一声，把它们掰断丢在了地上。
夏尔德对她这样的行为表示无法理解，只能和看着孩子换牙的老父亲一样将其捡起，小心翼翼的收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阿嘉莎每换一次角，都会相应的长大一些。
“阿嘉莎。”
“什么事，夏尔？”
“你已经不是五岁的孩子了，六岁了，以后不能再随地乱扔东西。”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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