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给你绝望 上

　　那瓶药水是红色的冥想药水，对掌握着奥术知识，开辟出精神空间和魔力粒子的夏尔德来说，喝下去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唐吉不是，他不曾接触过魔法的本质，也没有接受初级‘离魂’药水的洗涮浇灌，冥想药水对他的身体而言，更像毒药。

　　“是不是觉得肚子很痛，脑袋很热，身体就像是个气球，马上要炸开来一样？”

　　夏尔德的眼光冷漠起来，缓缓说道：“其实你只要忍住，忍个一天一夜能坚持下来的话，不但不会死或许还能掌握魔力。当然了，我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的。”

　　夏尔德说着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唐吉那张因为痛苦而动容的脸庞，怜悯地叹息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困惑，奇怪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也知道你现在很难说话，干脆我自己告诉你好了。”

　　“其实...我的状态并不好，只是装装样子。你要是动真格的，就会发现我很弱，非常弱，随随便便就能击倒。你看，这几根肋骨都是断的，再看看这里，都是血。”

　　夏尔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实话，对唐吉苍白又后悔的脸色极为满意，摆明就是在欺负他说不出话。

　　“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心虚，为什么胆小？明明就是路边的一坨屎，却总是幻想着镀上香料装巧克力？记着，你是臭的，就是坨狗屎。一边胆小如鼠，一边心怀诡计，总觉得除了你所有人都是蠢材。我很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能抽空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夏尔德的情绪渐渐激动，起身一脚踩在了他脸上！

　　“老丹顿？老同学和挚友？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才没吐出来。从记事起，你和你们家的废物儿子就总是在我和蓓尔面前乱晃，看得真的心烦。有一次我去问过爸妈，提到你的名字，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夏尔德脸上的讽刺表情更加浓重，压低声音道：“他们说...唐吉是谁？”

　　捂着肚子的唐吉豁然瞪大眼睛，充斥着愤怒和难以置信，这份屈辱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无与伦比的强烈！

　　他一直以来都以超越丹顿夫妇为目标，结果对方竟然根本不记得他？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他呜呜呜的叫唤着，又被一脚踩住了嘴巴，不想让他开口说话。

　　夏尔德挺直脊背，连连摇头：“小时候我不懂，不懂爸妈的心怎么这么大。后来我明白了，知道无论在哪个领域，第一名才值得让人印象深刻，无论这个第一名是正着数的，还是倒着数的。”

　　他指了指自己，自嘲的笑了笑，说：“你看，我多出名啊。三年来一直是班级里的倒数第一，人人都知道我，却不知道倒数第二是谁。你一直把我爸妈当对手，想方设法的惹怒和挑衅，可他们根本不记得你，连你的名字都忘了，只顾着做研究，最后逼得你下海从商，当了奥克兰的一条看门狗。一想到这里，哈哈哈...我就觉得好爽呐。”

　　夏尔德干笑几声，用鞋印狠狠的在唐吉脸上踩弄。

　　“但他们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太过仁慈心善。苍蝇嗡嗡嗡的转来转去，总觉得让它叫累就行了，不会想着去拍死它。可苍蝇就是苍蝇，每年都会来，每年都烦人。这是天性，和你一样，就是贱。”

　　黄豆大小的汗水不停的从唐吉额头上掉下来，他瞪着恶毒的双眼，忍受夏尔德心理和生理上的羞辱，无比的懊悔，早知道这样，就该勇敢一些，正面击杀这个小鬼！

　　但已经晚了。

　　“当然了，你可能觉得自己赢了。靠着诡计，靠着卑劣，靠着阴谋炸毁了那艘探险船，害我和妹妹难受了这么久，确实干得不错。”夏尔德低头盯着如死狗般喘气的唐吉，一字一句说道：“感谢你，唐吉先生。你教会了我他们没有教的东西，比如残忍，比如谨慎，再比如...一定要斩草除根避免春风吹又生。”

　　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刀子，戳进了唐吉的耳朵里，逼着他听下去，逼着他在死亡的阴影下恐惧，瑟瑟发抖，在剩余的有限生命时间里后悔。

　　他不想死，不甘心死。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命却只有一条。

　　于是唐吉强忍着腹部的疼痛，近乎哀求的说道：“我错了...我向你赔罪，饶我一次...我告诉你所有的秘密，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夏尔德摇了摇头，道：“我真的不感兴趣。为什么你们这些客观角度上的‘坏人’总是这么没出息，总是要在最后一刻求饶？你错了么，不，你没有。你之所以求我放过你，只是觉得不甘心，想要再来一次机会。因为你确定，只要我给了你这个机会，下一次你一定会吸取教训，改掉所有的疏忽大意，重头来过。”

　　顿了顿，夏尔德又补充道：“顺带在今后的日子里无数次做梦，幻想互换彼此之间的位置，让我在你的脚下哀嚎求饶。接着说出比我更过分的话，让我后悔，在绝望中死去。对吗？”

　　唐吉的冷汗越流越多，身子骨冰到忘记疼痛，连意识都有所凝固。

　　他怎么能够想象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会有这么重的心机？

　　夏尔德猜得一丝都不差，准确无误的戳中了每一个要害，把他心里所有阴暗的想法全都拉到了阳光下暴晒，鞭尸！

　　海风吹过，腥臭咸涩。

　　夏尔德突然挪开自己的脚，蹲下身，用手掐着唐吉的下巴，逼着他看自己，说：“你连个坏人都当不好，活着还有什么用？”

　　“那你呢...你只是捡来的野种...替父报仇...算吗！”唐吉心知死期将至，反倒卸掉了伪装，嘶吼道。

　　他这样的反应，倒是让夏尔德停顿片刻后回答：“你说的有点道理，我的确不是亲生的。不像他们这么仁慈。”

　　可话音刚落，夏尔德突然又放开了唐吉，皱着眉头伸手指向甲板的尽头，说：“你走吧，我这次不杀你了，下次见面再杀你。”

　　唐吉瞬间愕然，旋即就是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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