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这不像中老年人写出来的东西
权泰浩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条新的音轨。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将监听音箱的音量旋钮拧了半圈。
裴夏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这才突然想起来，权泰浩其实也是会写歌的。
只是自从权泰浩彻底放手让她负责DUAL的音乐之后，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合同、盯行程、和各部门开会，久而久之，竟然快忘了当初mini1里也有一首歌是权泰浩写的。
音乐响起。
前奏从一段低沉的贝斯切进去，两拍之后鼓组骤然落下，整间办公室仿佛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裴夏安原本还低头玩着手机，听到第一段的时候，慢慢停了下来。
这是一首很标准的舞曲。
却又和现在市场上那些恨不得把每一秒都塞满的舞曲不太一样。
底下的律动写得很干净，每一层乐器都留出了自己的位置，贝斯、鼓点、合成器彼此咬合，却没有谁抢谁的空间。
副歌的hook甚至简单得有些过分，只有一句核心动机，反复绕，第一遍让人记住，第二遍开始跟着哼，到了第三遍，裴夏安已经忍不住在心里跟着唱了。
系统听了一会儿，突然冒出来一句。
“这个贝斯线写得比我预想的讲究。”
裴夏安：“怎么说？”
“有点东西。”系统顿了一下，“不像中老年人能写出来的。”
裴夏安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低头咳了一声，把笑意压下去。
第二段主歌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放下手机，身体也不自觉往沙发前面挪了些。
第一遍没听出来的东西，第二遍反而开始一点点浮上来。
到了中段，整整八拍突然被腾空。
原本铺满的编曲一下子收了，只剩一条干脆的鼓点撑在那里。
裴夏安几乎是下意识打了个响指。
她已经知道后面一定会进来。
果然，下一拍，贝斯和鼓组同时下来，副歌重新燃起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权泰浩伸手把音量拧回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怎么样？”
裴夏安没有马上回答。
她在脑子里把刚才那一遍重新过了一遍，才问：“第二段副歌前面那半拍，你故意空出来留给舞台的？”
权泰浩挑了挑眉：“整首歌都是。”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把椅子转正。
“她跳舞的时候得有个喘气的地方。”
“从头到尾全是动作，艺人累，观众看着也累，真正的舞曲不是把每一秒都塞满。”
裴夏安点点头，她又听了一遍副歌，犹豫片刻，还是大着胆子开口。
“最后一遍可以把弦乐撤掉，就留鼓和贝斯，让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唱。”
“这样最后一次副歌会更空一点，前面一直在动，最后突然停下来，镜头也可以拉远。”
权泰浩抬眸看了她一眼，笑了：“我第一版就是这么做的。”
“那后来为什么加回来了？”
“舍不得。”
裴夏安乐了，还想再说点什么，权泰浩已经伸手把时间轴拖回开头：“副歌那句动机，主歌第一句就埋进去了，你回去再听一遍。”
裴夏安把进度条往回拖，重新听过去。
第一遍没注意，第二遍再听，那个旋律果然就藏在主歌里，只是被换了一种节奏处理，听起来完全不像副歌。
等副歌再出现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刚才那个熟悉感并不是错觉。
她把两段来回倒了几遍。
“还真是。”
裴夏安抬起头，桌上还摊着保健品和没签完的文件，可就是这么一个每天被各种杂事追着跑的人，居然还能把一首舞曲写到这种程度。
系统说得难听，倒也没说错，这确实不像一个中老年人写出来的。
裴夏安点头：“好听。”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编曲也很巧妙。就是……”
权泰浩看过来。
“这个demo的人声怎么有点怪怪的？”
办公室突然安静，权泰浩面无表情：“这是我唱的。”
“……”
裴夏安的眼神瞬间飘向别处。
“那就不怪了。”
权泰浩：“？”
“我的意思是，其实挺好的。”她认真找补，“听第二遍就不怪了。”
权泰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哼了一声，决定还是不跟这孩子计较。
裴夏安见好就收，立刻转移话题：“solo为什么先给荷娜？”
“恩星已经有《I》了。”权泰浩端起茶杯，“你也有了，队里除你之外，人气最高的是她，膝盖的复查报告我看过，状态已经可以跟上活动。Dior那边的安排也接得住。”
裴夏安点点头：“那智允欧尼呢？”
“她不走这条路。”权泰浩把茶杯放下，“她的东西在别处。”
他说得很笃定：“剩下两个人我心里有数，不是今天。”
权泰浩说完拨了个内线。
“叫荷娜上来。”
姜荷娜进门的时候头发还扎着，手里拎着半瓶水，看起来像是刚结束练习。
她先看了一眼裴夏安，又看向电脑屏幕上挂着的音轨。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没有立刻问，而是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水瓶放到桌角。
权泰浩指了指音箱。
“听一下。”
音乐从头开始播放，姜荷娜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两只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视线一直落在屏幕上。
第二遍副歌进来的时候，她抬手把落到脸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权泰浩才重新把音量拧回去。
“怎么样？”
姜荷娜问：“这是给我的？”
权泰浩点头。
荷娜没有立刻笑，也没有激动得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屏幕：
“我会好好唱的。”她停顿一下，“编舞定了吗？”
权泰浩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笑着摇头。
“还没有，编舞的事我不在行，你要是有想法，可以自己和老师讨论。”
姜荷娜点头：“好。”
权泰浩把桌上的日历拖过来，翻到九月，在第一天上面画了个圈。
“那段时间你会很忙，提前做好准备。”
他说着，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
“该上的全上，预告海报、MV，一个不少。打歌也上。”
裴夏安有些意外，这才想起来，DUAL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打歌舞台了。
朴恩星的《I》发行的时候正值巡演，同样也没有打歌。
“看我干什么。”权泰浩把笔放下，“这是一首舞曲，舞曲不打歌，等于白写。”
他把纸推过来，上面已经排到了第三周，预告先放，第二周上第一场音乐节目，后面的场次看数据再补。
姜荷娜突然开口：“九月我还要去时装周。”
“知道。”权泰浩点头，“时装周九月第二周，排期给你让开，第一场打完就飞，中间不给你排别的。”
姜荷娜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裴夏安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从写歌到上线，中间隔着的每一个环节，这个人都在纸上写清楚了，连巴黎都算进去了。
“社长，你以前在TE是不是也这么写？”
权泰浩没接这句话，把日历合上，塞回桌子底下那一摞里。
门被敲了两下。
负责新男团的staff抱着一沓资料进来，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社长，NOVEM的预告和第一个孩子的宣发资料都弄好了，随时能发。”
权泰浩把老花镜推上去，扫了一眼最上面那份，抬手挥了挥。
“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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