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去而复返
看到柳思健的留言,冯玲儿气得浑身直抖,暗暗骂道:“柳思健,你这个傻瓜——傻瓜!”但是,眼泪也就如江河决堤,奔涌而下。
但她更加知道此时不是哭的时候;她见纸条之上墨迹犹湿,料想他走得还不会远,就来追他。为了抵消他先出发的优势,为了在速度上超过他十倍甚至十几倍,她请了枣红马帮忙。
可是,出门千条路,她该往哪里追呢?
她当然是往南边追,但她却不是往天风寨去,因为她知道他是不会回那里的了!
他为了来碧水寨教书,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她是清楚的。他把整个天风寨的人都得罪了,如今回去,哪里还能立得住脚?
所以他只可能去沙心城。沙心城在西边,但最初这段路,却得向南走。走出二十里之后,拐一个缓弯,再转向西去。
她追出十里路之后,终于看到柳思健在前面走。
这时天已渐亮。她打马,一个急冲,拦挡在他的面前。
她心里对他有千怨万恨,但此刻只化出一句话:“你真要走?”“是,与其待着遭人嫌弃,不如走了的好!”他冷冷答道,但与他对她的冷相比,风寒的冷对他则更甚,他刚说完,就又打一个喷嚏。
“谁嫌弃你了,你给我说清楚?”她正想跟他理论,问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见他满脸憔悴、一身病容,顿时心就软下来。
她无奈地叹一口气,跳下马,来到他的身边,说:“跟我回去好吗?”她望着他,眼神之中满是歉疚。
她这其实就是在向他认错,她在祈求他的谅解。因为她很清楚,这次是她错了,的确是她错了。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听她的话、乖乖跟她回去,然而她错了。这次,他是真的伤心了。所以,他说:“不用了,我早想去沙心城闯荡,现在正是时候!”话未落音,人就像旁边一转,从她身边过去了。
她一把拉住他的右臂,强压悲痛和恼恨,质问道:“难道你真就这么绝情?”他扭回头,看见她满脸泪水,他的泪水,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一任其奔流泛滥开来。
而她,在这一刻,展现出的,却是特属于她的机敏。她向前跨出两步,转到他的面前,就用双臂牢牢搂住他的脖子。
她将一张白嫩的小脸儿紧紧贴在他的左肩上,只管嘤嘤缀泣。这一招果然管用:她顿时就把我们的男主儿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愣在那里,去则不忍,回则不愿,真可谓是“进退两难”了呀!
过了不短一会,他,还是他,心软下来。他用手轻抚着她那如云乌发,柔声劝道:“好玲儿,别哭了,好吗?”
“我不,我就哭!”此时,犯倔的,突然变成了她。接着,她更是满含哀怨地说道,“是你惹人家的,害得人家如此伤心,还不许人家哭吗?”
他无话可说了,因为他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但她却又立起身来,把头脸从他的肩膀上离开了。这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冷噤。要知道,他此时可是正在病中,正受着风寒之症的侵害,最需要的是温暖,不问可知。
她的上前搂抱住他,给予他的,是他急需因而也就渴求的温暖。他因得到这样的温暖而感到幸福。这幸福让他沉醉。然而现在,这幸福离开了他。虽然只是离开了一点点,就距离来说,还不足一米远,但他却不得不独自抵抗冷风寒气的侵袭。
尤其是胸前,好似被人浇了一盆冰水,而在她搂抱着他时,他感觉像是抱着火炉;左肩膀上,更像是有人在用冰刀割刺,那里是她泪水浸湿的一片。
总之,一句话说来,就是:她的靠近让他如在天堂;她的离开,哪怕只是稍稍远离,就让他感觉如堕地狱!
她抬起头,再次望着他,用她的柔情万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她向他道歉了。他则把她搂入怀中,激动地说:“不,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因为错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做的不好!”
如此一来,二人自然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他答应跟她回去,不再赌气、不再犯倔。
她则学会了对他应该有更多体谅和尊重。
这一对情侣回家了,先是共乘一马,向北疾行;来到距离碧水寨仅二里处,柳思健下马步行,冯玲儿则打马先回——仍然只得如此,因为二人的关系,确实还没到公开的那一步。
柳思健回到冯家,天已大明,一轮红日,正自东方缓缓升起。
冯老爹夫妇还有他们的儿子儿媳都已起床。冯母和冯嫂就下厨房准备早饭。冯铜正在院里洗手脸,抬头看见柳思健,笑着说:“你上哪儿去了?刚才我去你屋看你,没见人影儿!”就问他,好些了没有?
他便笑一笑,答道:“哦,睡一觉起来,的确好多了——多劳大哥挂问!”他跟冯玲儿之间的事情,自然是只字不说,还没到说的时候,不能说呀!
冯玲儿回来的时候,她的母亲和嫂子,才刚起来,走到院里洗漱。冯母一见爱女牵马自外而回,发上沾着霜花,很是心疼,便就骂道:“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遛马呀!”冯玲儿满脸含笑地答道,但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这引起眼尖心细的大嫂的怀疑。
于是,她问道:“你眼睛怎么了,又红又肿,像是哭过!”
她说的自然一点儿不差,但我们的女主儿,是不能承认的,绝对不能!
她冲着嫂子,顽皮地一笑,说道:“可不是哭了吗?大嫂,你不知道,外面好冷呢!我骑了马一出去,那风刮得我就直冒泪!”
她说的也是事实,冷风刺激之下,确实容易流泪。
这让她的大嫂,实在不好再怀疑什么了!
“这么大的女孩子家了,还是只管疯闹!”冯母没好气地接着说,“也不怕找不到婆家!”她这样说,一半是爱女心切,不想让她大清早出去,受那风寒之苦,一半无疑也是在开女儿的玩笑,当然,这其中还有吓唬她的成分,意思是让她注意些自己的行事作为,别一天到晚像个男孩子似的。
冯玲儿当然不会不明白母亲的心,但她嘴上却不示弱,“找不到婆家,正好不找:住娘家就是了!”说着话,冲母亲和大嫂做了个鬼脸儿,就牵了那马向后院去,她得把她心爱的枣红马拴在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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