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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霜之变1


  这也就是他们这一行人最为需要傅陌寂的存在。

  傅陌寂号称精通天下所有的骑兵遁甲和机关要术。只要是有了他的帮忙,进入这落霜城,或许就不是难事。

  空气中的冰冷蔓延成寒,吞吐的气息都是粘稠的白色。一片耀目的白色,倒是很容易让人晃了眼睛。

  “公子。”一直在傅陌寂身边伺候的那个粉红衣衫的婢女极为小心的从豪华的马车上,取下了一袭极为精致的白色狐裘,恭敬的系在了傅陌寂的身上。傅陌寂微微勾了唇,却是让那婢女悄然的红了脸。这狐裘甚是温暖,乃是取自千年可成的寒山上的寒狐所制。寒山本就难寻。而这寒狐通体雪白,极易淹没在白雪皑皑的寒山之中。本就难得,更何况,这狐裘并无一丝的杂色。

  “啧啧。”赤邪见着傅陌寂这厢美人在怀,细细穿衣的模样。不由的嗤之以鼻。这家伙实在是个会享受的。不仅坐的马车是最好的,连带着这马匹也是一匹难求的千里马,府邸的豪华更是不用细说。再加上这一身的名贵丝绸华服。实在是个会享受的。

  赤邪一向自诩风流,却还是比不得这傅陌寂。本就生了一张小白脸,还是这样让女人着迷的性子。实在是。

  在这白雪之中,有着无数的机关和暗冰。

  只要是触动了机关,定是会引来三里外的落霜城的守卫,到时候,进了落霜城的监牢,可就算是再也不见天日了。这落霜城的监牢可谓是这大陆上排名第一的监牢。这里面可还是关押着曾经的号称可以越尽无数监牢的飞贼,夺命。

  饶是他不信邪,孤身一人来到落霜城,却进了落霜城的监牢,再也不见江湖上有着一个名号。

  砼墙浇筑,内里夯实,再加上无数的内力修为极高之人的连日看守,以及落霜独门的软筋散,无论你是修为内力再为高深之人,也难以逃脱。

  所以,在这短短的三里地中,可是暗藏着无数的玄机,且,一步都不可错。一念,就是永远都不可出的监狱。

  “你们自可随我来。马车就放在这里,由罗纱、罗绸看守,罗裳和罗衣与我们同行。”傅陌寂将自己手中画着茫茫雪景的玉骨扇子一收。淡紫色的流苏缠绕上了他的素手之上。素手一抖,淡紫色的流苏轻扬,在空中花了一个紫色的光圈,继而服服帖帖的落了下去。

  赤邪也并不答话,只是跟在月色之后,慢慢的移动着。

  赤色的衣着落在白色的茫茫之中,有的却不是火热的感觉,倒是,无尽的凄凉之意。

  冷风夹杂着一些雪花,狠狠的拍在赤邪的娃娃脸上。他感觉到了些许的痛意。

  很快,他就下意识的去看走在自己身前的月色。

  一身赤色,在白莽之中,冷风将她的广袖在空中打着赤色的旋。

  腰间的系着淡黄色铃铛的红绸随着一步步的移动,在这极为静寂的雪地之中清脆的响着。似是无端的成了一首曲子,让人心醉,着迷。

  她眉间的一颗朱砂痣,更是明显。如今的她,稀薄赤色衣衫行走在茫茫白雪之中,是念不尽的魅惑。

  说不尽的嫣然。再加上她本就妖娆的面容和红的泣血的嘴唇,更是显得多了一些魅色。

  不知是何时开始,他和月色均是爱上了赤色的衣着。只不过,他们的衣着样式差了太多。月色喜穿广袖腰间别着系着淡黄色铃铛的红绸,脚上一缕银色的铃铛。

  月色的引魂曲练得极好。可是,如今她却没有睡上几天的安稳觉。

  赤邪,其实都知道。在越是靠近落霜城的时间中,月色所休息的时间就越少。总是在半夜的寒风中惊醒,然后挂着满脸的泪痕。她不知道,他在看着她。而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因为赤邪一直觉得,只要姜云牙的归云山庄还这样在这武林江湖之中存在一日,他的心,便是永远都不能平静。也不可以,放下那些血海深仇,去过着郎情妾意的美好日子。

  身上的血,告诉他,不可以。

  他何尝不知道月色对着自己的情谊,只是,他不敢去接受,这份他也贪恋的温暖。因为,现在是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大仇未报,自己怎可逍遥。所以,他用流连花丛来掩饰自己,他不是没有见过月色眸中的一次次伤。只是,现在,他没有能力去给她一个承诺,所以,如今的伤怀,也是为了她的好。

  两人均是有着血海深仇。对于,月色的仇恨,赤邪也是略知一二。

  夭夭的狐狸眸子望了望已经极近的落霜城。

  赤邪忽的,拉扯住了月色有些冰凉的小手。仍是保持着一人通过的姿势,因为,这些暗冰下流转的机关,是不会允许二人并肩通过的。

  其实,回头去望身后蜿蜒的路,竟是没有一丝的脚印。这便是这机关的神奇所在。

  总是不能指望,可以在落霜人走过之后,沿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行走。

  看似茫茫的雪原,却是只有这一条仅仅可通纳一人的羊肠小路可走。

  感受到自己手心之中滚来的热气,月色有了一瞬间的怔楞。赤邪对自己一向是忽冷忽热。她也不知道他何时会对自己热,更不知何时会对自己冷淡。如此突来的冷意却是暖进了她的心中。

  这条路,曾经,遍布鲜血。那时的她,尚年幼,却是亲眼见到傅白,好笑的只是为了一幅真迹的《莽色雪景图》,就将自己家中的所有人残忍杀害。要知道,曾几何时,傅白与她的父亲月无痕也是一起烹酒煮茶的兄弟。

  一切来的太快,纵使月无痕武功滔天,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傅白所带的,还是落霜城中数一数二的精锐。

  月色,只是觉得,这落霜城,这些无知的百姓,整天崇敬的,却是一个这样的小人!

  实在是好笑的紧,好笑的紧!

  感受到月色气息的喷薄改变,赤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她小手的骨节,不住的上下划着。

  当年,他与月色家族同时受创,被人算计的家破人亡。

  其实,他暗地中早已调查清楚,伤他父母的,是归云山庄的姜云牙,而伤了月色全家的,便是这落霜城的城主,傅白。

  这次的落霜之行,他本是不愿月色前来。

  但是,他思衬着,若是不让月色跟来,这小妮子,还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

  与其让她一人独闯,还不如趁着此时,自己来护着她。之前的风雨,那一场血色的屠杀,自己没有在她的身边,此刻,此时,自己,要和她一起面对。

  至于为何,赤邪给自己想了一个极为准确的理由,自己是她的未婚夫。尽管如何,他二人的关系,早已在未来到这个冰冷和温暖并存的世上之时,就已经注定了。

  “姑娘,公子。你们来救救老身啊。”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突然出现在大雪之中,她的身上早已有了多处的冻伤,她的怀中还抱着一只橘黄颜色的猫,那猫的身上也是脏乱不堪,眼神浑浊。看起,甚是招人怜悯。

  “各位好心人,老身是隔壁山头的,不知何故来了这,实在是冻得不行,求的各位,施舍一些饭菜和衣服。老身不甚感激。”老人期期艾艾的说完,身上不住的颤抖。

  傅陌寂却是直直的走着,似是并未听到此言,并未看到,那个可怜衣衫褴褛的老妇人一般。

  月色也只是淡淡的瞥着。脚下的步子,却是一刻未停。

  赤邪也是冷冷的走过。飞堂更是不用言语,他的眼皮甚至都没有抬起。

  并不是他们心狠,只是,经历的太多了。

  更何况,用点脑子的想一想,在这白雪之中并无草木,落霜城就在眼前。只要是在这落霜城附近山头的居民,都是知晓,今日便是落霜城对外开放的日子。只要可以出示自己的证明,便是可以得到由落霜士兵相送入城的待遇。当然,他们的双眼都是不可见的。

  落霜有着无数的奇药,这失明水便是之一。可这失明水,却不仅仅是会让人失明,准确的来说,是会让这个人暂时的失去五感,就如同昏迷一般。与普通的之人昏迷的药不同,此药并无可解。只要一到落霜城,此人便会即刻清醒。并不会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这落霜城。

  这妇人既然可以前行到离着落霜城不远的地方,还保持着清醒,那就并不是士兵相送之人。看来也是识得些许机关术的人。

  听闻最近江湖之上,出了一位极为心狠的擅长易容的女子。这女子会将自己看上的人撸来,并扯掉他们的脸皮,为己用。只是,这样总是易容,也会让人的相貌不如之前,这是再为高超的易容术都不可以解决的。

  只是,这落霜城齐聚天下奇药,总是会有这保养容颜不受换皮之苦的药。

  看来,这妇人,与那女人,倒是**不离十了。

  没有本事到这落霜城,倒也是自己没得福气去享受落霜的奇药。

  他们素来都不是什么心善之人。毕竟,实在血中滚过的,又怎会轻易的。再说,她的生死,又与他们何干。

  很快,离了那老妇人之后,一行人便来到了落霜门前。

  落霜城虽说是不喜与外国往来,只是,如今,为了维持落霜来之不易的和平,却是少不了与各国往来。

  而此时,他们正是依了这君依的名头到的。

  “来者何人。”四名银白盔甲的守门将士将他们拦住。傅陌寂只是拢了拢自己身上的纯白狐裘微笑,一旁的罗裳就拿出了刻有君字的黄色令牌。

  “原来是君依的大宰相,失礼,请入城。”士兵很快的打开了巍峨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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