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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谁寄锦书来1 中


  紫色衣着妖娆,西镜的气色较昨日,倒是红润了不少。

  西镜就如同老友一般就如此的进了大殿,丝毫没有,自己将这家人害的有多惨的自觉。也许,对于西镜来说,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做好事,是什么时候,其实,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并不是坏事。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几分拙劣的做坏事想法,而她所做的,只不过是帮助他们去做这些事情罢了。

  傅白其实,从未怨过,西镜。

  在他留给傅陌寂的锦书上,除了告知傅陌寂,这冰印的下落,以及这落霜的机关之外,还留下一句,莫要寻西镜。傅白其实早已知晓,当年,如不是,西镜对着叶知秋下了蛊毒,叶儿又怎的会突然对着些流言异常伤心,对于自己的信任,渐次的不复存在。不过,这一切,傅白都没有怨过。

  因的,究其本源,还是因的自己罢了。

  不过,都是痴心人。

  当年的傅白也是和西镜有着一面之缘,当时的她,不过,是一个可爱的孩童罢了。天真无邪,在占卜师一族中,是最为耀眼的存在。只是,万般不得怨,唯一情字。

  若不是当年的墨染的误闯,害的一颗少女心的遗落,又怎的,会有今日的西镜呢。

  是以,傅白不怨。因为他懂得爱人的滋味,却更是觉得爱而不得的悲凉。在傅白的心中,西镜,其实,始终是那个在天桥底下,摆着卦摊子,为着叶儿算命,笑的眉眼弯弯的可爱无邪的女子罢了。

  “怎的,也是老故人,故人去世,我这算的上朋友的人,自是要来送一送。送上一些纸钱,也让他,黄泉路上,不至于凄凉。”西镜说着,面上,妖娆的笑着。只是那微弯的眸子深处,带着别人不懂的凄凉意。

  当初,也是为了墨染,为了得到这落霜的冰印,以及,墨染一直苦心布置的棋子,西镜不得以的伤害了,对她始终如一的傅白夫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好的人,也总有坏心思的一日,总有着顾虑不到的地方。

  而西镜,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罢了。

  “故友?我倒是不知,你西镜,哪里还来得故友了呢?”赤邪靠在大殿的朱漆大门上,翘着腿,一副风流的样子,调笑的声音,深深的刺痛着西镜的心。

  她不可表现出对于傅白的一丝愧疚,因的,这样,这全大陆,恐,都会针对起落霜。落霜向来低调,不是没有高调的资本,而是,不得高调。这落霜要是突然名气大胜,可算不得什么好事。这守护多年的城池,任是机关在过于精密,总有天外之人将这机关破解,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这落霜,成为神话,可望不可即。渐渐的在人们的口中,永远都保留着,最为远古的消息。

  没有人知晓,也就自然没有人在意。

  西镜的双手凝结成拳,只有不发一言,才是最好的,对于傅白他们的补偿。

  世人的眼睛,因为不在真正的情景之中,往往,见不到真实。所看到的,不过是,他们心中最想着看到的事情罢了。只是,这世上,又怎会是非黑即白,人,又怎能好坏的一概而论。再好的人,都会有坏的心思,再坏的人也有着脉脉温情。这是,这些,从来不会是这大部分世人所探讨的罢了。

  “飞堂。”随着西镜身后进来的,便是一身黑色劲装的飞堂。青丝由黑色布带束起,略显的有些冷硬的面庞,卓然的清晰。只是,向来睿智的黑眸,却是不见半分的光彩,余留的,只是死寂罢了。

  傅陌寂和月色赤邪三人才反应过来,在昨日出事之时,并未见到过飞堂的身影。按理说,飞堂的身手,算是这几人中最为好的,怎的和西镜对打之时,人却不见了呢。可是如今这副样子,又是怎的了。

  君泠璃见着飞堂如此的样子,心下一阵痛意。飞堂是自小就跟在他身边的,和他一起长大,情谊不可谓不深。本是派他来着落霜帮助傅陌寂三人,却没料到,却是被这西镜,夺了心智。

  冰蓝的衣袖,在空中打着旋儿。冰冷的剑锋,斜斜的靠在西镜的白嫩的脖颈上。只是,西镜的面上却笑的格外的魅惑。“璃公子,还是将这剑收起,若是不甚的伤了你豢养了多年的暗卫,可就不值得了。”西镜调笑着,眉眼皆是笑意。

  “本就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也别枉费了璃公子的一番心思。”西镜说着,依旧是噙着笑意。

  满目伤痕的十指,轻轻划开君泠璃的剑锋。多年的血中生涯,她的双手,早已经不复当年的细滑。冰冷的触感,带着极为熟悉的冰凉。

  冰蓝的衣角,冰风吹散。君泠璃竟是将剑缓缓的放下。

  对于西镜的这一招,君泠璃算不得陌生。这招术十分狠毒,会将人的意识掏空,最终留下的,不过是一副行走在这世上的行尸走肉罢了。

  看来,当时飞堂定是发现了西镜的踪迹,是以,才会大意的上了西镜的圈套。

  要知道,西镜的轻功,在这大陆上,可是数一数二的,若不是刻意为之,又怎的,会让飞堂寻到踪迹。

  看来,这是西镜早已布下的的局罢了。

  “你到底将飞堂的神识藏在了何处!”莫等君泠璃有所作为,飞檐便飞身上前,眸子中,含着火焰。飞堂一向待他如亲生兄弟,若是没有飞堂,他飞檐又何以会有今时。

  “何处?当然是你们这群人,不会找到的地方。”西镜灿然的笑着。嘴角残留这笑意,却是格外的萧条。

  “飞堂!”西镜的话音未落,飞堂便是闪身,替着西镜受了飞檐的一掌。这功力,飞檐用的可是十成十。飞堂的嘴角留下了滴滴血。

  这副身子,到底是飞堂的,若是伤了,还是飞堂自己。这肉身还是有着用途的。若是,可以将飞堂的意识找回,便可以逃离这种傀儡的生活,但是,西镜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若是你们想要伤了我的话,看来,还是要先从这你们的好兄弟飞堂这一关过了的。”西镜勾唇笑的妖娆。继而环伺这四周的人,均是一副忍耐的愤愤表情,倒是君泠璃和傅陌寂脸上并不可看出任何的表情,甚是深沉。

  这两个,才是真正难以搞定的人,西镜的眸子中,倒映着他们的样子。这傅陌寂倒是和傅白像的很,都是难以捉摸的角色。至于这君泠璃不得不说,已他的年纪来看,的确算的上是少年英豪。只是,他们与自己,都是对立面的人物,不然,还着实可以惺惺相惜一番的。

  “你要的,不就是这冰印么,如此,给你便是。”傅陌寂冷声的说着,一身白色孝衣的他,被这大殿冷冽的穿堂风刮起衣角,倒是一副凄凉的模样。

  傅陌寂忽的懂得,傅白当时的心思了,傅白的心很大,装下的,是这整个落霜城和叶知秋,可叶知秋的心却很小,只是容得下傅白一人而已。

  或许,这也就是他们之间悲剧的根源。

  更或许,这是如今这个世道的悲哀。世上的女子,真正可以将这自己的命运握自己的手中的,又有几人。从出生开始,她们的人生,就已然被规划好,无论她们的悲喜。而叶知秋,算是这世上女人不同的存在,她有着别的女人不曾有的自我意识,可以看得清,自己要的是什么。

  人,恐是只有这一生,若是,这一生也不得选择自己的东西,那这一生,又有何用。岂不是,白白的到这世上一遭。

  情感,是叶知秋看的最重的东西,却又是,最容易被轻视的东西。

  只是,感情看似牢固,实则,却是最为单薄的存在,最易受着伤害。

  谁也不知,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到底是什么。

  “陌公子,倒是快人快语。”西镜妖娆的笑道。果然,就算是这傅陌寂和傅白闹了如此久的脾气,这性子,却还是像极了傅白。倒是不知,他也是否会如同傅白一样,将这落霜看的,比自己的妻子重要。这一切,西镜,倒是很想看。

  到底他和他的父亲,都有着怎样的不同。

  “狐狸!”赤邪吼道,待看到傅陌寂眸子中的点点深意的时候,忽的明白了些什么,但是继而说到:“你这傅氏一族守护多年的东西,你就要这样的拱手让人,你当真舍得?”

  赤邪一个闪身,便是到了大殿中傅陌寂的跟前,傅陌寂的眸子幽深,狐狸眸子之中,闪烁着华光。

  宽大的衣袖摇曳,傅陌寂从这袖口之中取出冰色的圆形印,化着冰冷的气息,将赤邪倒是灼了个冷寒。

  “若是将这冰印交与你,你便不得在入这落霜一步。父亲说,要我信你,我便是遵了父亲的旨意,你,可断不值得毁了父亲对你的这般信任!”傅陌寂说着,淡淡的色彩,没有任何的表情,眸子中,古井无波。仿佛,他给西镜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物实。

  冰色的圆形印,在空中散着冰冷的气息,将这空气凝结了大半,化作水滴,滴落在这大殿之上。西镜接到这冰印,便是感到了彻骨的冰寒,调和自己的内息,方才平稳。遇气成水,刺骨冰寒,倒是像这真正的冰印。

  “自是不会。”西镜的眸子,在听到傅陌寂的这一番话的时候,有着片刻的失神。她知晓,或许在傅白夫妇的眼中,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天桥底下摆着摊子祝他们早生贵子的小丫头。

  可是为何,她的父母,还有着天下人都依然放弃了她,傅白和叶知秋,却没有。有时,她很羡慕着傅陌寂,他有着一个,她终其一生,都追寻不到的温暖,可是最终,还是她,毁了他们的一切。

  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西镜的心中涌动。或许,这就是,自己久违的良知。

  “西丫头。”傅陌寂,忽的一声唤,却是上西镜的脚步微顿。这是曾经,叶知秋唤着她的名字。叶知秋眼底的笑意,她至今还记得,只是,这份温暖,是她自己毁掉的。而且,她还毁掉了她的一生。

  “父亲说,他从未恨过你,怨过你。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望自珍重。”这是,傅白留给西镜的话,从父亲的信中,傅陌寂开始忆起,自己幼时,会和自己一起玩乐的姐姐,原来,就是西镜。

  只是,物是人非。他已不是当年的傅陌寂,而她也已经不是当年的西镜了。

  人,不懂得珍惜眼前的美好,总是想要的更多,只是,到最后,恍然间,或许,就会发现,原来,自己最为珍视的东西,或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年轻时的温软时光。

  不过,只是再也回不去罢了。一切,都只是尘封在记忆的一个角落,许是,再也不会记起,只是,只要曾经出现过,或者,就已经是一种安慰。

  西镜一直觉得,墨染是自己的毒药,她一直都是在饮鸩止渴。或许,她到了醒来的时刻,只是,这次,是用了鲜血的代价。所牺牲的,是最爱她的人。

  她曾经以为,这世上的人,没有在乎着自己的,却是忘了,曾经秋姨和傅白的好。不知足,有时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着天空,西镜从未觉得,如此的冷,冷到她的骨子中。

  感受这手中的冰印。她第一次,有了疑惑,自己的执着,是否是对的。

  回答她的,只是簌簌开始掉落的雪花。静寂一片。

  大殿之中,待着西镜和飞堂走之后,赤邪问道:“狐狸,你到底是给的真的,还是假的。”

  傅陌寂没有回答,只是,月色和君泠璃深沉的望了傅陌寂一眼。

  有些东西,或许没有理由和为何。

  冰雪交加起来,府外的城民却未曾散去。

  落霜的城主,死后,都会葬在大殿之后的冰洞中,这些臣民,是无缘送葬的。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在这府门前,为着傅白,在留下一滴的泪。泪水成冰。

  就算是傅陌寂多次劝说,这些人,总是不愿意离开,其实他们都懂得,若不是傅白,他们此刻的安稳日子,又怎的会有。外面的风雪渐大。傅陌寂出了大殿对着在城主府中皆是哭成泪人的城民们说道:“若是你们真的为父亲伤悲,那还是请回家,这里风雪太大,若是真心,父亲,定是会知晓,何必守在这府门外,若是生了病,得了伤寒,最终,父亲还是会伤心的。”

  傅陌寂的一番话,这些城民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后来,他们还是听从了傅陌寂的安排。

  傅白的民心,得的很是多。这些人的眼泪,皆是实意。没有一滴不出自于真心。

  傅陌寂抬头望着簌簌落下的雪花,或许,这是父亲最想要的结局。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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