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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花渐欲迷人眼3 上


  月色微凉,在这孤月的映照下的望云台,依旧是清冷的凄清。

  在这棋盘下落下一子,听到这棋子落在棋盘之上的声音,见着这夜明珠的柔和光华,墨染的心中却是无比的宁静。他已经不记得,这样的孤寂是多少之前的了。只是觉得,这孤寂,似乎是随了他的一生。

  从出生开始,他就知晓,自己不过是一个容器罢了。可以储存这泣血废了极大的气力,才从这占卜师一族手中夺到的神识。父亲,也从未将他当做过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不可拥有自己的情感,对于任何人都是利用。这般的无情,终于到十岁那年父亲去世,自己在这泣血的门口捡到阿冷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曾经数次的认为,像这样手上沾满了鲜血,应该去下着地狱的人,是不配得到这救赎的。但是,在见到阿冷的第一眼起,他并不知晓自己的心中是何等的感觉,只是觉得,心中有了一阵的柔软,那是他那灰暗的十年中从未有过的。

  看着阿冷的清冷以及那偶尔会和自己撒娇的娇俏模样,他觉得,自己也终于不是一个恶魔,而是一个有了感情的人了。

  他也曾经的以为,这样便是永远。

  但是这一切的结束,就是在这君泠璃的到来之后。

  见到君泠璃的那双眸子起,他的心中总是涌动这一些并不属于他的感觉。总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自己的身子中醒来,想要去到这君泠璃的身上。

  终于,在也是在这样一个孤月浅明的夜里,他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来到了一处四处都是灰暗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的光亮,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在这黑暗之中,他却是难得的宁静。淡然。

  他知晓,是会有着这样的一日的。那年,他刚刚出生,却是对着周遭的环境,莫名的熟稔。那时的泣血,与这天机门还并未是如今的僵持模样。那天机门的玄或长老,对着父亲说道,这孩子,命途坎坷,注定,是不可控的。他的一生,注定孤苦,就是如此,你也仍然要坚持的将他生下,我自是知晓你这心中思虑的是什么,但是,你当真是对着孩子一丝的怜悯都没有么。

  早晚,他就便是这神识的容器,最终,也会将自己的意识湮灭掉,就是如此,你也愿意这样的,让他来到这个世上。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

  他只是记得,那时,这玄或笑的浅浅,雪白的胡须,扎的自己生疼。

  他想着,这世间,唯一爱着他,念着他的,恐怕也就只有这玄或一人了。

  人总是有这生老病死,而神不会。

  墨染从这泣血的古书中看到,这神识,原本是这神界的神尊和这魔界的魔尊,当年在这三界相通的轮回台遗留下的神识。是以,是两股截然不同的神识。而今,在自己一人的体内。只可说,这一个凡人的肉身,却是承载了二神的神识,以及这自己的意识。

  墨染一直都很清醒,他知晓,会有这这样自己意识湮灭的一日,本也是这对于这世间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却是在这阿冷出现之后,当他开始有了这眷恋的时候,偏偏是这样的时辰,他便是要开始消逝在这天地之间了。

  但,他也只是这淡淡的伤感罢了。对于他这样凉薄的人,对于情感,并不是有着很深的在意。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醒来的日子,却是这样无兆的到来了。

  在这月卫的口中,他知晓了自己这几日的做法,他思虑着这神识让自己和这阿冷之间的关系恶化,继而将这阿冷送到这天机门,这一切,到底对着神识有着怎样的联系。

  看来,这自己和这阿冷的相遇,也并不是这般的简单。

  阿冷他,墨染一身紫色的衣袍,衣袖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赤脚踩在这青石板上,遥望着这冰冷的石窟和这清冷的孤月。青丝尽数散下,此刻的他,将这棋子握在手中,渐渐的,棋子染上了些温度,继而,他又是将这棋子放了下去。在这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冷她的确与这平常人不同。她的玄力,总是要比常人厉害上一些。就算是习的同样的功法,她总是会用常人一半的时间,就将这功法练得极为的熟稔。事半功倍。

  这般的想着,墨染,觉得,自己倒是有些念着阿冷了。这世间的日子寂寞,总是要有着几个眷恋的人才好。只是他这人,向来都是皮懒的很,除了这小东西,怕是没有这别人的可以眷恋上一分了。

  只是,看来,将这小东西放在心上的,可不知自己一人。如今,自己怕是不可在亲近与她,便是便宜了这些人。倒是不知,这神识与这君泠璃和这君泠月有着怎样的关系。何以这两股神识,互不相帮,各帮一人。这之间,一定还有着着,自己并不知晓的什么东西。和某种关联罢了。

  “月卫。”轻声的唤着,似是与自己身边之人话语一般。

  话音未落,这青石板上,便已经是半跪了一个玄色衣袍的男子。

  “去一趟天机门,将这案几上放着的信笺给这天机门的玄或长老。”又是落下一子,墨染看着自己的棋局,甚是满意的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

  “是。”男子领命,便是极快的消逝在了这望月台。

  “陪着的人少了,也总是要将这别人也拉下着浑水,这样,才算是有些乐趣。也不枉,自己在这世上走上一遭了。”又是落下一颗白子。墨染眸子微深,孤寂的久了,也就,并不觉得,孤寂了。

  已是深夜,阿冷宿在了这百媚生的洞府,百媚生见着阿冷和这君泠月,思绪走了不知有多远。继而,便是淡然的一笑,将这小狐狸滚在自己的怀中,扶着他那有些柔滑的皮毛。月华洒下,将他的身影,拉的极长。

  阿冷的眉梢微动,额间渐渐地布满了细汗。

  昏黄的大殿,带着这血腥的味道。阴沉的压抑。

  “竹冷,你别以为,你如今是这魔界的魔尊了,便是可以为所欲为,我怎的,也是这天界的泠月神尊的女人,你要是敢动我的一根毫毛,定是要你这魔界众人不得好死。为我偿命!”捆在这石柱上的黄衣少女,衣着有些凌乱,本是细细的梳着的发髻也是有些了凌乱,这发髻上所插着的冰凉华丽的珠翠,也是散落在这地上,十足的狼狈模样,可这口中依旧是这不饶人的模样。

  “哦?本尊倒是十分想知晓,这泠月神尊,可是要将本尊的魔界怎样,这神魔两界已然是这平和,你以为,你是谁,就可以这般容易的就将这两界的战争挑的起来吗?你不过是这神魔水处所生长的那一株鱼腥草罢了。真当自己是这祸乱的妖姬了不成。”称为竹冷的这一玄色的女子,走进了这黄衣女子,轻挑她的下巴,对着她清冷的说到。

  “呵呵呵,这是与不是,也不是你可以决定得了的。”黄衣女子说着,便是大声的笑了起来,似是这着了疯魔。眸子也不是这之前的清晰,带了一丝的疯魔模样。

  那玄色衣着的女子只是一转身,便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去。

  而那黄衣的女子,在这是石柱上大声的喊道:“杀了我啊,杀了我啊,你到底留着我,有什么用!”

  回答她的,只是这无边无际的清冷和这寂静。以及这石柱上沿滴滴答答的水声,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画面一转,便是这一只白色的巨兽,卧在这玄色女子的一旁,不时的用这自己的身子拱着她。

  女子抚了抚这巨兽的毛发,而这巨兽便是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享受着抚摸。

  “狐狸,你说,是否这一切,都是与自己之前的所想并不相同的呢,以前,一直想要成为这神祇,以为成了神之后,便是可以无忧无虑,但是,这之后方才发现,那真正无忧无虑的日子,恰巧是在这成神之前的日子。以为成了神之后,便是可以永远的与自己心爱的人相守,而这恰恰与之相反的是,这无边际的日子,带来的,却是这无边际的悔恨意。”女子说着,眸中带着笑意,而这泪水,却是在这脸上洒下。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巨兽只是叫了几声,声音凄厉。主人的心,他又何尝不懂。爱的人不可相守,便是这神的代价。毕竟没有什么东西,会是这独一无二的好。总是要有着一些的所谓的代价。

  一人一兽相依偎,便是这永远。

  睁开眸子,阿冷觉得,心中像是有着大石一般,极为的压抑,而这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不适。而这次的梦境,与这平日中的,并不相同,这一次,她更是觉得,这一切的发生极为的真实。就像是真实的曾经发生过一般。只是,这其中这人的脸庞,始终是这不甚清晰。

  “醒了。这是吾之前准备的粥水。你们可以先是这喝上一喝,那姑娘,吾看着,也是有着这醒来的征兆。她也不过是这劳累过度,有些无力罢了。再休息着半个时辰,便是可以醒来,倒时,你们便可知晓这其余人的所在之处了。”百媚生在和这案几上呈了些粥水,正要喝着,便是见到阿冷醒来,对着她说道。

  “这与我同行的男子呢?”阿冷见到自己的身边并没有这月子峰的身影,便是问道。

  “那家伙,无碍的,不过是这闲得无聊,去这远处看着呢。你也莫要急,先将这粥喝了,再去寻他也不迟。”百媚生在阿冷提到月子峰的时候,眉梢不自觉的有了些微动。

  这就算是这上千年过去,这应该走的天命轮回,怕是依旧都脱离不了的。

  这,恐怕就是天道了。他一直想着和这天道去斗,却是从也不曾斗得过这天道。最无情的,怕就是这天道了吧。

  阿冷便也不再询问,坐在这案几旁,那小狐狸便是极为没脸皮的朝着这阿冷的方向,走来。

  不时的用这自己的雪白毛发滚着这阿冷的玄色衣袍。

  阿冷想着,还好这衣袍并不会沾染上这小狐狸的毛发,不然,这狗子可是要好一顿的将这衣服给洗净了去。

  “阿嚏。”本是在这河边清洗着衣物的狗子,忽的是打上了一个喷嚏,这冷教头已经一日未曾回来了,将军似乎是收到了这月公子的飞鸽传书,说这,村子中丢失的人已经找到。马上便是可以回来。可这教头不过是走了一日,自己就便是觉得,这教头已然走了这多日一般。这般的思念了去。

  百媚生见着这小狐狸如此粘着这阿冷的模样,面上并没有什么松动,而这心中却是在嗤笑着。这所谓的什么魔界的圣兽,却是这般的没脸没皮。真的是,见到了自己的主人,便是将这上千年都对他视如己出的自己抛之脑后了。这家伙,似是忘记了,当时求着自己时的厚脸皮了。

  “这小狐狸可是粘人的紧,也是这公子好脾气,要是吾,早就将这没脸没皮的小狐狸给赶了去。”百媚生说着,倒是有了一丝的醋意般。

  而这小狐狸倒是给这百媚生甩着去了一个白眼皮,这老东西,总是会占着自己的便宜。等到自己恢复了人形,倒是要叫这老东西好看。不过,这老东西,也算的上是这虚假道貌岸然的神尊们中的一股清流了。

  到是算的上这真正的淡泊名利了。

  “狐狸这般的活泼些,便也是这有趣的很。公子这一日日的在这此处修行,倒也是不觉得烦闷。”阿冷将这小狐狸揽进了怀中,摸着他那雪白的狐狸皮,对着淡然的喝着这粥水的百媚生说道。

  “烦闷?时日久了,倒也是并不觉得了。独自一人,也是极好的一件事。”百媚生吞咽了一口粥水,对着阿冷说道。

  是啊,这独自的久了,渐渐的,也并不会觉得,有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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