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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穴之探


  化扇为剑,飞身上前,衣袂翻飞间,尽数风姿显。炆虽说是泣血中所谓的天才杀手,也曾学过不少的天机门的术法,但,那天机门的术法,始终,只是皮毛而已。

  很快,就是败下阵来,她的身子,在当时那君泠璃的一剑下,虽是觉醒了,但,也将这本就是瘦弱的身子,更加的不堪。这引魂曲,若是再引来姜子炆的魂,怕是就麻烦了。

  “当真是以为,这,手中的药丸,就是那灵丹妙药了么?当真是天真得很。”炆擦拭了嘴角的血,勾唇笑着,妖魅非常。配着那少女的眉眼,更加的令人毛骨悚然。她不服,尤其是见着赤邪和月色那一抹抹的赤色,更是碍眼非常。这猎物,本是她先看到的,怎的,就是让这月色占了便宜了。

  “是与不是,都不是姑娘可以决定了的。”傅陌寂勾唇,回眸,对着那已然处于下风的炆,轻笑说道。

  这灵丹,是否是真的,他并不甚在意,但,这却是阿冷的救命之药,那就需要好生的掂量了。阿璃还在和蓝枫打斗,若是在晚上些许,蓝枫或许就已经将阿冷置于下风了。

  “公子,就不想见见,这石门后是谁么?”炆强撑着,从这青石板上起了身子,身上的淡黄色的纱裙已然是血迹斑斑,衣衫凌乱,不过她并不在意。

  “是谁?与我何干?”傅陌寂轻笑着,头也不曾回的就朝着那石门出处走去。已经得了东西,就没有再在此处呆着的理由了。更何况,阿璃还是在深渊之中。

  “陌哥哥。”一声轻唤,从后方传来。

  傅陌寂脚步顿了顿,但,很快的就是恢复了步伐。衣袂翻飞。没有任何人,可以挡住他自己,除非,不,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永远,不会。

  赤邪和月色,只是各自相望了一眼。

  他们素来都是知晓傅陌寂的狠心的,他说了不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拾回来的例子。不要的情,再也不会拾起。这,才是傅陌寂。

  “好自为之。”赤邪最后,并未回眸,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但,他知晓,炆,定是会听得到的。

  阿陌的寒冰剑,刺了之后,便是会在伤口处结冰,若是没了落霜城的独门解药,只会不停的溃烂。直至,死去。

  他,没有那么多的怜悯之心。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都是咎由自取的。

  “哈哈哈哈。”炆瘫坐在了地上,痴痴的笑着。是了,是了,自己,要好自为之。

  有些东西,应当就是在灰暗中,永久的埋葬。不被阳光照到的地方,永远不会有光亮。赤邪或许,永远都不会记得,那时,他烧伤,那灵药,是她问了尊主,求来的,为此,她受了不少的刑法。从这烈火中走了个来回。但,这一切都已经尘封了。连着她自己,都已经忘了。连着当时留下的疤痕,已经随着自己换了一个身子,而消逝了去,仿佛从未出现。

  墨染不是好相与之人,而蓝枫又何尝是。

  不过是自己和他的妻子,长得又八分相似,才会留下自己,不然,自己依旧是乱葬岗中的一具冰冷的尸首罢了。她一直在想,若是当时,自己可以有选择的话,自己要不要依旧的做着世人眼中的坏人。可是,最终,她依旧是没有想出任何。她所做的一切,无论那些好的,坏的。不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活着。

  “赤邪。”月色见着赤邪有些微暗的眸子,那娃娃脸上,弥漫着了一丝的悲凉。她便是轻声问道。

  “无碍,不过是想起了一些是事罢了。”赤邪笑着,黏腻的嗓音说着。微微勾唇,煞是可爱。

  他还留着一句话,告诉,炆,各自安好吧。

  见着月色那妖娆的眉眼,他心中一阵温和。余生,有月色一人,足矣。别的,他并不要,也并不求。如此,就好。各自,安好。

  “阿璃!”等到几人到了那室中,便是见到依然在打斗中的二人,纠缠不分。可,阿璃已经明显的出于下风。

  “飞檐,你先带着这药丸离去。切记。至于阿璃,交给我就好。”傅陌寂将瓷瓶从自己的怀中取出,对着飞檐吩咐道。

  飞檐见了一眼,还在和蓝枫痴缠着的主子,眸子一阵的犹豫。

  “你也知晓你家主子心心念念的为何,若是失了这药,阿璃,也算是油尽灯枯了。若是当真为了你家主子好,就先是走了去,一切交给我就好!”傅陌寂继续耐心的说着,如今,在此处,只有飞檐和胡蕴锦的轻功最为的好了。但,胡蕴锦那小子,他一直都是并不放心的。

  飞檐继续的望了一眼主子,见着主子渐渐的处于下风,眉梢微皱,说道:“是。”便是闪身离去。

  “为何不是给了我?我的轻功,可是和这飞檐不相上下,你又不是没得瞧见,这小子,对着他家主子多少的在意。怎的会舍得走。”本是在一旁的胡蕴锦听到了飞檐和傅陌寂之间的谈话,对着傅陌寂说道。

  “你,并不合适。”傅陌寂拖着那把依旧在滴着血的寒冰剑,对着胡蕴锦冷声说着。

  胡蕴锦见着这般的傅陌寂,眉梢微皱。他从未见过此般的傅陌寂,在他的印象中,傅陌寂一直都是和阿璃甚为相像的一人,看事均是淡然,从未见过他任何发过脾气的样子。处处,时时见他,都是淡然的性子。如今,或许,才是真的他吧。胡蕴锦见着那寒冰剑滴滴的血落到了青石板上。混着青色,说不出的媚艳。

  因的君泠璃和蓝枫正是在用术法,是以,这周遭的人,均是不可前去打扰的。若是破了二人交战的结界,只会自我反噬。讨不到任何的便宜。傅陌寂只是勾唇一笑,自己埋没了多年的修炼天赋,终究也是有着重见天日的一日。那日,父亲在自己的怀中去世,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动用那术法的心思。不过,当时,已经不再是最为好的时机。

  如今,再让他忍了,他,做不到了。

  我若成佛,天下无魔,我若成魔,佛奈我何。

  拖着那冰寒剑,见着青石板上和着的冰冷的血色。傅陌寂眸子变得血红,染了血色。朝着那二人纠缠所成的结界,飞身。衣袂翻飞。

  蓝枫见着傅陌寂忽的参战,心下讶异。这人,自己之前明明已经探好,并无和这术法有些什么关联,怎的,就有了这术法了。而且,并不低于自己。

  君泠璃见着傅陌寂的样子,以及那泛着血色的眸子,忽的,就是感受到了口中的一阵腥甜,阿陌,他最怕的,就是阿陌会有一日,变成这般的模样,却没想到,却是为了自己。似乎有着来自久远之时的一句唤:“以若神肉身,唤久远之神识。以血相尝。”

  君泠璃的眸子染着淡淡的紫色,忽的就是光芒大盛。紫色蔓延。眸子滴水。

  “尔等小物,怎与本尊相斗?”君泠璃的口中说着话,语气却与他自己的,大相径庭。像是另一个人一般。

  蓝枫听着君泠璃口中的话,和那泛着紫色的眸子,仿佛见到了久远之前的那人。

  那时的他,不过是神界的一小药童,难得有幸见到如此厉害的人物。

  “你唤什么名字,长的倒是可爱的模样。”那是那人第一次和他说话。他曾经因的自己的样貌万分的自卑,可就是由了他的那一句话,他开始正视了自己的眉眼。看着,也并非是那么的糟糕了。

  “尊。主…”蓝枫有些迷惘,眉眼间虽是不甚相似了,可那双眸子,就算是经历了千万般的轮回,依旧都是泛着淡淡紫色的华光。依旧,是他。

  “你是。蓝枫。”身子浮在半空中,淡蓝色的流云锦衣袂翻飞,勾唇笑着,仿佛天地间所有的色彩为之失色。温和的语气,与之前,大相径庭。

  “尊主!”蓝枫本是冷漠的眉眼,见到了尊主之后,忽的就是笑了,开长袖一挥,便就成了一袭墨绿色长衫的少年模样。这千年的等待又是算的了什么。只要知晓了尊主还活着,就算是知晓尊主坠入了轮回,他也依旧在碧瑶宫中等着。一等,就是上千年,时间久远的,似乎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叫何,为何,在此处,等何人。

  傅陌寂见着蓝枫变了的眉眼,和阿璃变得浓烈紫色的眸子,忽的就是清醒了过来。眸子中的血红渐渐褪去。等到他再次的睁开眸子之时,早已离了那结界。半跪着。只是见到了自己染了血的衣袖,和那已经化作了长剑的玉骨扇子。依旧滴着血。染红了青石板。

  “阿陌!”月色和赤邪唤到。便是飞奔到了傅陌寂的跟前。胡蕴锦也是极快的身影到了傅陌寂一旁。

  “阿璃!”傅陌寂夜未曾理。只是见着依旧在半空中衣袂翻飞的君泠璃,大声的唤着他的名字。

  “这处戏本子,倒是好的很。”在石门外,传来的声音,让胡蕴锦眉梢微皱。怎的,到处都有这人。师父,到底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麻烦。方铭子一袭青色衣袖,只是在袖口上绣上了繁复花纹的滚边,眉间的白色面具以及那面具上的点点翠玉,却是在鲛人膏升起的烛火的照耀下,分外的明显。

  “看着公子,如此,方铭子,当真是心疼的紧。”见着依旧在上方结界中的那二人。方铭子勾唇,笑道。可这语气中,却是没有半分的担忧之意。嘲笑到是漫了整句话。依旧是不露齿的笑,胡蕴锦似乎就像入了苍蝇一般的恶心。恶心他的附庸风雅。伪君子行径。若是拿了那姜云牙来与他比,怕也是不相伯仲的,虚伪。

  在他们的眼中,只是可以见到模糊的结界中的二人。若是之前还是可以稍稍看的清二人的招术的话,经了傅陌寂的一番术法,这结界中的景象,均是见得不清了。方铭子也只是相信,蓝枫的术法,定当是在君泠璃之上的。

  “你。果然,师父早就已经说,你的心,不在正道之上,却是不曾想到你竟然会和蓝枫勾结。”在这碧瑶宫中见到方铭子,胡蕴锦只是有着稍稍的讶异。早就知晓,这人身后决计有着另一人,却不知是谁,之前,他一直以为会是西镜,却是不曾想到,那人居然是蓝枫。

  “勾结?公子,说的严重了,不过是各取所需。”说着,方铭子眸子微冷,看了看,那正是在上方结界中的君泠璃与蓝枫,笑道。就已然拔出了自己手中的冷剑。这般,才是最好的结局。师父做错了的选择,就让他来改正。

  胡蕴锦眉梢微皱,师父若是知晓了此刻的情景,想来也是不会怨了自己的,之前,全然是因的师父的嘱托,并不念着伤了他,只是今时非彼刻。

  二人很快就是缠斗了起来。

  赤邪和月色见着这越发混乱的局面,却是无可奈何。更是悔恨,怎的,自己就是不会了那术法了的。

  忽的,结界光芒大盛,众人皆是掩面。

  此刻,结界已破,君泠璃翩然落地。蓝枫也随之飞身而下。

  蓝枫见着在一旁缠斗着的方铭子,眉梢皱起,怎的,就只会坏事。只是衣袖一扬,方铭子未曾挣扎,就是眼见着自己的身子化为了飞尘,他的眸子望着蓝枫,净是讶异。为何会如此,他始终都不曾想明白。

  达拉。一声冷剑落地的脆响,正是诉说着方铭子死去的方式。

  胡蕴锦见着方铭子化为了飞尘,再随着他的眸子,就是望见了依旧淡笑着的蓝枫。

  此人,狠意,并不落于西镜。

  “尊主,是蓝枫糊涂了,竟是不知,这君泠璃就是尊主的肉身。”蓝枫淡笑着,语气中净是悔恨之意。说着,便是引着君泠璃去了那软塌上,又是亲自的为了他,沏了一壶茶水。

  众人见着这情景,分外的迷惘。不过是斗了一战,怎的,和蓝枫,连着性子都是变了去。

  “蓝枫,怎的,也是到了此处?”君泠璃,不,应当是魔界的泠璃尊主,淡紫色的眸子泛着华光,对着蓝枫淡笑着温和说道。

  “尊主,蓝枫正是随着尊主的,蓝枫的命,正是尊主给了的,定是,也要随着尊主的。对了,紫魅,紫魅和钦原也是在此处了。还有穷奇。我们都是随了那轮回台,来此处等着尊主的。是,蓝枫糊涂,竟然险些,害了尊主。”蓝枫半跪着,本就由那墨绿色带子半束起的青丝,散落了些,落在了脸颊之处,更是显得有些妖魅。

  “无碍。你,也未曾伤到本尊。”泠璃尊主温和的声音说道。说着,便是饮了一口蓝枫适才沏好的茶水。淡紫色的眸子之中,尽是细碎的温和。

  赤邪见着蓝风此刻的模样,就是十分的,想,额,一直摇尾乞怜的狗。虽说他不想这般的想,可那蓝枫眸子中的闪光,分明就是那狗见了主人的模样一般。念至此,赤邪只是觉得浑身恶寒。自己,怎的也开始胡思乱想了去。

  不止是傅陌寂连着胡蕴锦和月色赤邪,都是对着阿璃的话,十分的不解。

  怎的,阿璃看起,和这蓝枫十分的熟稔的样子。若非是术法施的多了去,害了自己的记忆也是混乱了去。

  “阿璃?!”傅陌寂见着阿璃就要饮下那蓝枫沏了的茶水,正是要阻拦。出口道。

  “阿陌?怎的,你也是在此处?”泠璃的眉眼微弯,眸子中如细碎的点点星光,摇着华光。分外的温和。

  “阿璃,你这是怎了?难道,还是那老头说的对,你不可大肆的用了术法的,可否是反噬了去的?”傅陌寂眉梢微皱,是了,自己怎的就是忘了那老头的嘱托。若是阿璃用的术法,多了去,只会伤及自身,甚至…后面,他虽不曾告知自己,但,那眉眼无非是说着,在劫难逃。

  “看来,倒是本尊多虑了。蓝枫,此处净是些无谓之人,不如寻了另一个地方,好生的叙谈可好?”泠璃勾唇,细碎的说着。眉眼温和。

  “是。”蓝枫说着,回眸望了傅陌寂一眼,冷厉非常。长袖一挥,待到众人再次睁开眸子之时,已经在了碧瑶宫外。

  若非是那依旧在滴血的冰寒剑,傅陌寂见着那如血的残阳,都要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滑稽的梦罢了。

  “阿璃…”傅陌寂的眸子有些迷惘,见着这四周的景色,竟是变得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阿陌?!”赤邪忽的唤到。未曾唤完,傅陌寂已然倒了下去。

  “为何,天道如此的不公,得了这圣丹,却是少了阿璃。就算是寻到了阿冷,那又如何,不过,又是世间多了一个伤心人罢了。”赤邪怒极反笑,嘲笑的语气,向着这将世人都是看做了玩物的所谓天道。

  远在江南的阿冷,忽的觉得心中一阵钝钝的痛意。却也不知为何。眸子中凝漫了雾气。似乎,有着什么最为重要的东西,离了她远去了一般。

  碧瑶宫中。

  “这身子,尊主可还用的惯?”蓝枫温声问着一旁软塌子上闭眼假寐的君泠璃道。

  “为何,不惯?本就是自己的身子,何来不惯之说。”泠璃眉眼微弯,又是引了一口那新沏的茶水。温和的说道。语气中,却是含了半丝的幽怨之气。

  天道又如何,为了一人,任何,他都是不放在眼里的。任何。都是如此。

  时光荏苒。遥远已过十年。

  君泠璃的离去,对于整个君依来说,是莫大的打击。本已渐渐步入了老年的皇帝来说,更是天大一般的击打。后宫之中,各有欢悲。长孙皇贵妃从此就是一蹶不振,就算是皇帝多番的安慰,却是依旧的缠绵病榻。整个皇宫之中,弥漫着的都是悲凉的气息。最受重用的大皇子和国师,一夜之间,均是消逝。

  君依国力大减,不如当年,不只是皇宫中的如此,朝中亦是如此,即使,有着右相傅陌寂的极力支持,但,仍旧不可摆脱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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