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爱的眼泪
莫伶的目光开始追随着夜冬沁的一举一动，他的心，也在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她的想法，逐磨着她的下一步动作，或者是，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夜小姐，给！”
看着少年先她一步递过来的杂志，夜冬沁惊讶的怔了怔，起了半下的身子又讷讷的坐回到沙发上，愣愣的接过杂志，看了少年一眼，低下头开始翻看起来。
可是，她却是怎么都看不下去了。
两个人的空间并不沉闷，但是，今天，少年似乎有了些许不同，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夜冬沁就是感觉到了异样。
少年一直都沉默着，低垂着头，甚至一动都不动，可是，为何夜冬沁总是觉得，他一直在看着她？这种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微蹙了蹙眉，夜冬沁也无心看杂志，随意的翻着页数，目光却是时不时的探究般的看向那坐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少年。
他那漂亮的微长了的头发柔柔的下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美丽的脸庞，但是，却更是显得犹抱琵琶半遮面，风情无限。
她是否有些臆想症了？
少年是很美不错，这样的少年若是去醉情人里，定能大红大紫，可是，他的气质，他的气质，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他和午夜牛郎联系在一起。
有的时候，他胆怯的样子的确让人怜惜，让人心疼，但是，这些并不能掩没少年身上那种高贵的气质，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而出的贵气，即使他穿上乞丐服，也仍然不会改变本身的气质。
少年的身份，少年的来历，他不说，她也不好问，但是，不论他是什么人，她都不会再让他回到醉情人里了。
他才十八岁，十八岁，人生能有几个十八岁？时光错过了永远不再来，花的季节，所以，她开始在心中逐磨着，是否该问问莫伶，要不要上学？对，是的，上学！十八岁的孩子，不是都要上学的吗？
略微思索了一下，夜冬沁不即就放下了手中的杂志，这一放不打紧，只是，放的时候，她才蓦地发现，这一会儿，她竟是一直将手中的杂志拿反了的。
有些微微发窘，看了少年一眼，还好，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出丑，不禁也微松了口气。
少年却是在心中笑翻了，夜小姐也真可爱的紧，手中的杂志拿反了，他本来是想要提醒她的，可是，见她竟然皱了眉头，也就没敢出声打断她，怕会惹她不悦，可是，她放下杂志时，那心虚的瞥了他一眼的小动作，真是太过可爱，他想笑出声来，可是，最终，却是忍下了。
一是，怕夜小姐会生气，二是，至从十年前，失去妈妈后，他便再也没有真心的笑过，更别说是想要笑出声来。
“莫伶！”
听到夜小姐叫他了，而且，她的语气颇有几分认真与商量的意味，莫不是，夜小姐后悔了答应让他留在她家了？这个想法让莫伶的大脑顿时轰的一下炸开了，人也慌了，脸色也白了。
抬起头，紧张的望着夜冬沁，等待着她的下文。
他已经不想离开她了，若是她真的要让他离开的话，那么，他会离开，但是，他相信，不用多久，他就会再回来，哪怕是用抢，也要将她抢回他身边。
夜冬沁看少年明显有些惊慌的神情，心中又是一阵心疼，忍不住的想要握起他的手安慰，可是，想到昨天他的排斥意味，她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只是干脆的说明她的想法，“你要不要上学，如果你想上的话，我可以为你联系学校，至于学费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可以为你惦上，另外，醉情人那边你也不用去上班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为你花钱，你也可以利用假期去打工赚钱，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你看呢？”
其实夜冬沁是希望少年点头的，少年虽然敏感，胆怯，但是，他身上那股子灵气是逼人的，他很聪明，这是毫无疑问的，这样一个孩子，不去上学，太可惜了。
少年瞠目结舌。
他就是做梦，都不会想到夜小姐居然会提起让他去上学？
又是开心又是失望。
开心，是因为夜小姐非但没有后悔留下他，和要赶他走的意思，而且，还提出让他去上学的建议，显然，夜小姐是打算长期收留他了，他怎能不高兴？
失望，那是因为，少年突然意识到，在夜小姐心目中，真如她所说，他只是个孩子吗？一个须要上学的孩子？一个须要被她护在羽翼下的孩子？
不，放在以前，他或许会感动，会感动有个人如此呵护他，关心他，他会感动的想哭，但是现在，他要的不是这些，现在，他只想做一个男人，她的男人，一个让她依靠的男人，一个她爱的男人。
成为她的爱人！
冷心寡欲，时至今日，他终于有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渴求与心愿。
看着少年惊讶的样子，夜冬沁自认为她的这个提议不是这么难以接受吧？
“莫伶，你觉得……怎么样？”
试探性的，生怕他会拒绝，她是真的希望这个孩子走上一条正常的路，有个美好的未来，而不是再去醉情人里做牛郎。
看清夜冬沁眼里的希望，莫伶的眼眶渐渐湿润，迷蒙，然后，是泪水籁籁的落下。
这一刻，莫伶的心在颤抖，她对他希望的眼神比那碗汤更让他动容。
夜小姐！
她可知，她已经走进了他关闭十年的心？她可知，他已将她视如生命中再也不能的缺少？
如果有一天离开了她，没有了她真心的关怀，他将会如何？
他厌倦了过去的那种生活，他真的，真的想要过上正常的生活，有个人来爱与被爱。
他不是天生残忍，他不是天生可怕，是生活，是他的遭遇注定了他这十八年来的人生，但是，夜小姐，是他生命中唯一的阳光，是他的天使！
第三次！
夜冬沁怔忡了。
看着突然扑进她怀中，紧紧抱着她哭泣的少年，她默默的想，这是少年第三次扑进她怀中，与她如此贴近。
透过薄薄的衣料，夜冬沁感觉到少年那柔韧的身子与那身子上暖暖的温度，身体，又是一阵悸动，该死的，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突然开始厌恶自己，反感自己，他明明只有个孩子，看他哭的如此可怜，她该给他更多的关爱才对，怎么会有身体上的欲望？
狠狠在心底鄙视了自己一把，夜冬沁挣扎了良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抵住了少年背，“莫伶，别哭！”
递一碗热汤，会让他哭泣！
说一句让他上学的话，递一个关心的眼神都会让他哭。
或许在世人眼中，认为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何至于感动到流泪哭泣？
但是，夜冬沁却知道，这些，对于一些经历过某种伤害的人来说，是多么的可贵而不可求？
安抚着怀中的少年，看着那少年在她怀中哭泣，她的心，突然暖暖的！
少年感觉到背心处传来的夜小姐手心的温度，一时间，眼泪流的更汹。
“夜小姐，我不上学！”
良久，顶着又红肿了的眼睛，少年低低却清晰的对她说。
夜冬沁微微一愣，顿时感到非常失望，蠕蠕唇，想要劝解一番，可是，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她自己也是十八岁的时候就辍学了的，只是，她却是看了不少书的，所以，她读过的书很多，而她本身，也可以用‘博览群书’来形容了。
那个时候，她就是用各种各样的书来填满自己，什么书都看，唯独不理情爱！
“夜小姐，我不去做少爷了，伤好了以后，我去找别的工作，好不好？”看到夜冬沁失望的眼神，莫伶赶紧补充。
“好！”
她会尊重他的选择，更重要的是因为，少年眼中那隐约流露出来的倔强，是那么的不容反驳！
“谢谢夜小姐！”
松开夜冬沁，少年才发现，他的眼泪打湿了她肩，纯棉的居家服湿了一大片，少年不好意看了一眼，脸上悄悄漫上一层浅浅的红晕，真丢人，他哭成这样！
顺着少年目光，夜冬沁看了一眼湿了的衣服，笑了笑，“谁都会哭，会哭的人才会笑！”
少年一怔，看向夜冬沁，见她的眼神平和，甚至有着淡淡的暖意，如三月里的春风，轻轻抚过！
会哭的人才会笑！
是的，只有会伤心的人，才能体会开心！
他哭了多少次了？
到从认识夜小姐以来，短短几天，他哭了多少次了？
而他，又因为她的关怀，他感动了，开心了多少次？
失望的，开心的，伤心的，担忧的，害怕的……那些各种各样的情绪，他体会过，波动过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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