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长相思忆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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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建成分外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得到秦王如此赞誉，于是心下开始留意这个人儿。[燃^文^书库][www].[774][buy].[com]
听到这话，李世民也是微微一笑由衷称叹，“魏姑娘，称得上是当世奇女子。”
“‘长相思’果然是好名字。”太子拍手，细细咀嚼着曲名，“魏烟华，果然是个妙人儿。听闻此次洪州瘟疫得以顺了解决，就是她献的计，孤好奇得很，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有这般气度。”
魏烟华？李世民想到，没想到那个少女还有这样的技艺。
“回太子殿下，”车外有人回禀道，“是魏冼马的妹妹所弹，叫做‘长相思’。”
李建成同样落子，吃了对方一大片棋子，“孤觉得俗乐惑人，雅乐则怡人心性。二弟以为，方才是曲儿如何？”
“大哥很喜欢这曲儿？”李世民落下一子，“丝竹乱耳，当心乱了心智。”
“好，弹得好！”李建成赞叹道，向车外吩咐道，“去问问是谁弹的？”
太子车撵中，太子跟秦王两人相对而坐，各执一子博弈。忽闻外面传来琵琶声，不由停子细听了一会儿，越听太子脸上的称赞就越浓。
魏征眯着眼，靠在一旁浅眠着。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魏烟华笑笑，拿起箱裹里放着的琵琶，调了一下音后就弹了起来。
“看她没日没夜的看书，魏征心疼起来，他寻了借口想让她休息一下，”要不你给我弹一支曲子吧，就‘长相思’怎么样？这些天，我也实在是太累了。
魏征暗自摇头，那天的闹剧他也听说了，妹妹自小便聪明，故而不免有些自傲，平心而论他是希望妹妹谦和一些的，所以那天的事情他也只当是不知道，只是却伤了小妹。
“我想多看看，毕竟是学无止境。”魏烟华说着又拿起了一边的医术看了起来。
“秦王过去了。”魏征喝着手里的香茗，“休息一下再看吧，怪累人的。”
魏烟华放下手里的书，为自家哥哥倒了一杯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跟太子那里好一会儿呢。”
“烟华。”魏征掀开车帘钻进车中。
午时，阳光正烈，太子金色的车撵遥遥走在前方，随后便是秦王，在后就是各位臣子和随行人员。在洪州各百姓的拥戴下，车队蜿蜿蜒蜒的出了城门，直到走了老远还能听到百姓歌功颂德的声音。
四月中旬，洪州的瘟疫终于结束了，在太子和秦王的共同努力下，洪州也恢复了往日的欣欣向荣。今日是正式启程回京的日子，各处都一直忙着整理随行物品。而魏烟华自从那次的事情过后，就一直躲在房中钻研医术，再不出门半步。
人间四月芳菲尽。
“生死有命，你是大夫不是神。”李世民只能这样说。
这样脆弱的少女，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自信飞扬的样子。李世民小心的拍拍她的背，低声安慰。
魏烟华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仿佛没有听见李世民安慰的话语，“师父说的对，我太骄傲太自负了。”魏烟华这样说着，把头靠在秦王肩上不停的哭。
“魏烟华，你没有做错过，那个孩子的死与你无关。”
李世民只是在一旁听着，潜意识里却牢牢记住这句话。
魏烟华低下头，眼泪就那么从眼里滑落，无声无息的砸落地上，打湿了一圈，她哽咽道，“师父说每个孩子都是上天给的恩赐，不论大人有什么错，孩子总是无辜的。”
“这不是你的错……”李世民这样说道。
“师父说，每个学医的人都要有救人于水火的气度。”魏烟华的声音淡淡的，“我一直以为我的医术当世少有，我一直很骄傲。可是我救不了他，我居然没办法救他。”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在村边的古树下停住脚步，魏烟华仰着头，眼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投射到她脸上。
“哼，果然是我大唐好子民，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李世民冷哼一声，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带着魏烟华远远离开。
男子被骂醒，黝黑的脸皮上也不由出现一抹红，他讪讪的低着头，而剩下的人也红着脸低头。
“够了！”李世民怒喝，“你没听到吗，孩子一早就在母体了没了呼吸。你一早去哪儿了，怎么不早点来请人救命，到这个时候你撒泼打诨就能救活你的孩子吗？庸医？你们一个个都忘了，就是她救了你们，没有她洪州早就没了！”
每听他们说一句魏烟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说谁死了，你说谁死了，你这个庸医，庸医！”应和着男子，不断有村民骂着魏烟华庸医。
“你说什么？”男子立刻跳了起来，蹦到魏烟华面前激动将她地又想抓着她，李世民立刻护把她在怀里。
“孩子在母体待得时间太长，估计是今天一早就没了呼吸。”魏烟华倚在秦王怀中，眼中喊泪，“对不起，我救不了他。”
李世民眉头一皱，掰开男子的手，“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李世民的话很残忍，那男子一听，一屁股坐到地上失魂落魄。
肩头一痛，魏烟华咬牙什么也没说，任凭那人摇晃着她。
宛若晴天霹雳，吓得那个男子后退了一步，他很是激动抓着魏烟华的双肩拼命摇晃，“你骗俺的是不是，你是不是在骗俺？”
“那个孩子，”魏烟华觉得难以启齿，“在母体窒息死亡了。”
注意到她神情不对，那男子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姑娘，怎么了您直说，俺，俺受得住，您就说吧。”
“姑娘，怎么样了？”魏烟华刚出来，就立刻有人围着她问道。她看着眼前这群淳朴的村民，手有些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除了疼呢？”魏烟华接着问，产妇摇头说没了。一连按了好几个地方，她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疼。”
“两天左右吧。”旁边的妇人回答魏烟华脸色很难看，她伸手按着产妇的肚子，“你感觉怎么样？”
房中血腥味儿很重，这是魏烟华的第一感觉。她几步走到产妇床前把脉，刚摸到脉她就惊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到隆起的腹上，“这孩子生了多久？”
“魏姑娘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身，原本焦急的围在门前的人群都散开，让出一条路来。魏烟华赶紧走了进去。
知道情况紧急，魏烟华也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达了产房，说是产房也只是由几块木板临时搭成。门外正一盆一盆的往里送着热水，产妇只是在里面哼哼唧唧的。
一路上魏烟华终于弄清楚了情况，说是他妻子难产，请了好几个稳婆也生不下来，听人说治好他们瘟疫的魏姑娘是个神医，这才匆匆忙忙跑来青她。
“别磨蹭了，赶紧走吧。”李世民说道，问明方向后率先走了过去。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男子不停的弯腰鞠躬，弄得魏烟华十分尴尬，她回头求助的看着秦王殿下。
“哎，你别这样。”魏烟华扶起男子，“我跟你去看看。”
“魏姑娘！”身着粗布的青年男子跑到魏烟华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魏姑娘，俺听说你是神医，俺求求你救救俺家女人。”说着他赶紧磕了好几个头。
听到这样的赞许，原本惊了一头冷汗的魏烟华放松下来，暗暗骂着自己不长记心，哥哥说过多少次，不能擅自议论皇室。
“说的好！”李世民称赞道，眼中添了一抹赞许。
这话一出，魏烟华便后悔了，尤其是李世民的目光，让魏烟华觉得如芒刺在背，她顿时忐忑起来，心中思考着如何开溜。
魏烟华不怕死的仰起头，“我是实话实说，建立大唐的目的不是为了江山易主，而是为了更好的为百姓谋福利！”
“你说什么？”听到她小声说的话李世民明知故问。
魏烟华推开他，退了好几步，嘟囔道，“明明是你让说实话的，说了又不高兴。人只有一条命，哪儿能死十次，真是的。”
李世民面色变了，俯下身盯着魏烟华的双眼，“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足够让你死十次。”
魏烟华想了想小心斟酌着用词，“统治者轻徭薄赋对百姓自然是很好，太过繁重的赋税只会压得百信喘不过气来，如果这样，”看着李世民鼓励的眼神，魏烟华鬼使神差的接着说了下去，“如果这样建立大唐做什么？”
“自然。”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李世民有些好笑。
终于魏烟华仰头看着他如海般深邃的双眼，犹豫问道，“说实话？”
李世民笑了笑，看来他真的是疯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能懂什么。
看来真的是在跟自己说话，魏烟华抠着手指头并不答话。
“说说看，你怎么想的？”李世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她说这些，居然还想听听她的想法。
魏烟华左看右看都没有人，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殿下在跟我说话。”
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四婶婶是谁，李世民也没再问，反正这丫头这段时间在洪州很受欢迎。“虽然瘟疫过去了，但这一段时间也弄得这儿民不聊生，所以本王决定奏请父皇免了这儿一年的赋税，让他们可以休养生息。”
魏烟华没有接，也没有尴尬，只是慌忙用手背随便擦了擦，“不知道，四婶婶给的，挺好吃的，不过只有一个。”
“起吧。”这样的乖巧，可不似三弟面前的张牙舞爪，李世民这样想着心里却带出点点的忧伤。“你刚刚吃的什么？”看到她嘴角的污渍，李世民从怀中拿出块丝帕送了过去。
唔，她咬着水果回头，看到是李世民后慌忙扔了手中的东西，“参见秦王殿下。”
“魏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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