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鬼船再现
突然台下站出一位古稀老者，他抚着胡子说道：“几位都是人中龙凤，也有当世圣人，可惜有的是有缘无分，有的是有份无缘。”
李世民眸子一缩，淡淡吐出两字，“何解？”
他没有回答，首先望向流苏，“妄自多情空怨怼，桃花深处照青砖。东风借火凭风跃，桃花萋萋梁上悬。”
接着他对魏烟华道，“风翔九天，一叶障目，红泥如墨，旁人何辜？小姑娘，你医术惊人，也该明白端木家绝技有伤人和，一定要慎用。”
魏烟华一脸惊奇，端木家绝技有二，却只有换肤绝技有伤人和。可是，自从前朝之后，换肤绝技早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问，就听见他对着李玄霸继续说道，“霸王肆意，乌江自刎。红尘如泥，忘颜梅香。”
最后在面对李世民的时候，他眼神一动，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回头便走，“浅水之湾，一朝犹困，太白经空，血染玄武，天下归元。”
李世民一怔，太白乃天子之星，面具下他脸色变了，惊讶万分，他拱手道，“敢问先生何人？”
老者脚步微微一顿，“王远知。”
李世民大惊。洛阳王远知，一个赫赫有名的批命术士，他批过的命无一不准！昔年他曾去拜会过这人，却无缘见到，他只叫道童送了他一句话，有缘必能相见，望殿下耐心等候。如果不是今日见到他，李世民几乎忘了这件事儿。
“先生留步！”李世民抛下面具追了上去。
“我还是那句话，有缘必能相见。况且，”王远知微微一笑，望着李世民的英俊脸庞，“殿下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了。”说完他错过李世民抬步就走。
“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万事不必太计较，这样自己也能活得开心些，不会抱憾终身。”空气里隐约听到他这样说。
只是这样一句话李世民却从未放进心底，当一切无法扭转的时候他才恍然忆起今日发生的一切，只是那个时候他追悔莫及……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李世民握紧了手，久久不语。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这样奇怪的动作让魏烟华不解，“为什么听到王远知这个名字秦王就变得好奇怪？”
李玄霸也是当年那事儿的知情者，他笑着给了个模糊的答案，“一个赫赫有名的算命术士。”
算命的吗？魏烟华默默想到，她喃喃念道，“霸王肆意，乌江自刎。红尘如泥，忘颜梅香味。”她神色紧张，“这是说你，会像霸王一样，在乌江边自刎吗？”
“我不是霸王，这个世道也没有刘邦。况且，”李玄霸豪气万丈道，“我命不由天！”
魏烟华突然扑入他的怀中，“不管有没有，李玄霸，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听见没？”
不知道为什么，在王远知说完这些话后，她心里总有些害怕。几乎是想都没想，她下意识的就做出这些动作。
李玄霸回抱住魏烟华，在她耳边道，“我会好好着，就为了烟华今日的话！”
流苏吃吃笑了起来，而在扫过台下目光阴沉的人后，她突然再也笑不出来。
李世民几乎能凝出碎冰的目光，让流苏心神一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扑在卫王怀中的小姐，她突然间不知道该哭该笑。
原来是这样。
流苏突然间只觉得心中苦涩。秦王殿下，你是耀眼的太阳，是我的温暖，可惜你的笑颜却是属于小姐。为什么偏偏是小姐？小姐是空中皎皎的明月，而她只不过是明月下一颗毫不起眼的星星。
月明星稀，就如现在的夜空。
突然间她想起了霂蕊说过的那些话。呵，霂蕊姐姐你是对的，秦王再好，他也是高高在上的，就像空中耀眼的太阳，贸然去攀只会伤了自己。
流苏突然笑了起来，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她努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
秦王殿下，你是天上的灼日，而我只是红尘里的草芥，你我之间的差别何止云泥？
乌云自天边飘来，遮住了月儿的半边脸。
幽怨的歌曲远远传来，哀婉凄惨。许是声音太小，许是今夜的长安太过热闹，几乎没人听见这个声音。
远处，一个黑点慢慢的变大，渐渐的变成一艘飘着冥帆船只，船桨在空中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划动。一个个吐着长长舌头的厉鬼，前仆后继的趴在船舷上，长长的指甲不停的扣着船身，尖锐的声音刺激着耳膜。
空中，冥纸扬扬洒洒的飘下，伴随着无数黑白相间的花瓣。
“这是什么东西？”有好奇者，接空中飘落的东西一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吓了一跳。他望了眼天上飘过的鬼船，尖叫一声，“鬼船来了，快跑啊！”他连滚带爬，一路跑一路惊叫。
什么？魏烟华和李玄霸立刻抬头，飘落的冥纸遮挡了两人的视线。流苏害怕得抱住魏烟华的胳膊，“小姐，鬼船！”
面对头顶上滑行而过的鬼船，李世民目光幽冷。
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鬼船，魏烟华满脸的不可思议。亦如传说中所言，它的确是在空中划行，的确飘下满地的冥纸和黑白相间的花瓣，上面的确有无头鬼。
魏烟华接住飘下来的花瓣，花瓣一到手心，便化作一团水。这是冰，她揉搓着手心黑色的一团，那这又是什么东西？
人群突然喧哗起来，争先恐后的的四处跑开，生怕满了一步就横尸街头。几乎是在刹那间，热闹的朱雀街上，很快便空无一人。
突然，离开的人群中再度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满脸痛苦的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双手死死掐住喉咙，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苦的呻吟。
怎么回事儿？
魏烟华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赶忙蹲下检查他的身体，居然又是黑铅中毒！
“怎么样？”李世民和李玄霸同时问道。
魏烟华来不及多说，手指不停，当即抽出一根银针快速封上他周身大穴。许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些，在第四根银针快要落下时，地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
李玄霸摸了摸他脖颈，遗憾的摇头，“死了。”
魏烟华满脸失望，可更多的还是震惊，她明明封住了他的穴位了，明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还会中毒致死？
只听旁边有人议论道，“照我说这人是死有余辜，亏心事儿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自家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还非得和一个孤寡老婆婆抢米，最可恶的是他居然还下手打死了那老婆婆。”
“这人渣死有余辜，苍天有眼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个个都指责者他的不是。
“抢米？”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词，魏烟华猛然抬起头，“抢什么米？”
有人指着街角处，“就是经常在街角哪儿布施啊。”
“那些人真是好人，只要登记一下姓名住址，几乎日日都可以领到新鲜的瓜果蔬菜。这个人渣，哼，可是准时去领呢！”
“小姐上次还在哪儿停了一下。”流苏补充道。
“是他们？”魏烟华喃喃，回想起那日略略看了一眼的情景，布施，领米粮，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李世民和李玄霸对视一眼，江淮富商！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只有李世民目光深沉。杜伏威自求软禁宫中，外有三百卫士看守是不可能与外界有联系的，难道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
第一个死者、黑铅中毒、死去的猫、以及这个，他们都领过城西的食物，可是那些食物都没毒。魏烟华的脑子很乱，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被她忽略了。
“你身上这是什么？”魏烟华紫色衣服上点点的黑色引起李玄霸的注意。
魏烟华揪着衣服发呆，黑色的，没碰过什么黑色的啊，这是什么？
“国之将覆，黎民之难。李花将落，石碑预主！”
自头顶上划行而过的鬼船，不停的念叨着同样的话。穿上的厉鬼们阴测测的嘶吼，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挥舞着手中的铁链和哭丧棒，“国之将覆，黎民之难。李花将落，石碑预主！”
说着大把大把的冥纸和花瓣从船上落下，未来得及疏散的人群中再次死了几个人。鬼船划得十分缓慢，每划一下几乎就带走一条人命。
人们跪在地上哭求，“无常爷爷饶命饶命啊！”一个又一个的人跪在地上，眼泪横流，“我不想死啊！”
在跪了一地的人中，只有四人人依旧站得笔直。看着衣服上又多了的黑点，魏烟华愣愣出神，而流苏几乎是鼓足勇气才让自己站住。
“国之将覆？”李世民重复道。
一瞬间船上的嘶吼更加大了些，白无常阴阳怪气道，“不是我们兄弟狠心，是你们注定要死！”
黑无常一挥手里的铁链，“李花天下，亡民之基！”
又是一阵阴测测的笑声，李玄霸紧握着拳头。什么亡民，纯属无稽之谈！
“李花天下，亡民之基！”空中厉鬼一声又一声的嘶吼着，跟随着鬼船的行驶，嘶吼声也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远处。
直至所有的声音消失后，所有的幸存者们几乎都松了口气，他们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我知道了！”魏烟华突然道，“我知道他们怎么中毒死的！”这么简单的事儿，她怎么道现在才想明白。
“可是，鬼船又是怎样在空中飞行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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