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下二分各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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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他的心，砰地一声，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燃^文^书库][www].[774][buy].[com]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后，李玄霸转身，重重一拳打在一旁的树干上，树叶七零八落撒了一地。

　　两人擦身而过，魏烟华顿时委屈起来，“李玄霸你真讨厌……”说着说着她便落下泪来。

　　走过李玄霸身边时，李世民目不斜视，反倒魏烟华一直望着李玄霸，期待着他能阻止，可看了半天他竟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反而脸上带笑，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慢走”便转过身去。

　　李世民一愣，旋即反握住对方，冲着李玄霸客气的说，“三弟我们先走了。”话落便拉着魏烟华离开。

　　李玄霸死死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个“是”字让魏烟华顿时坠入冰窟中，她忍不住一个哆嗦。她揉揉眼睛，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握住李世民的手，赌气的看了眼李玄霸，道，“我们走吧。”

　　李玄霸错开眼，握住明妍的手，“是。”

　　魏烟华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一般，喃喃重复道，“魏小姐？你叫我魏小姐？”说着她突然上前几步，不死心道，“你真的要成亲了？”魏烟华望着李玄霸，目光执拗。

　　对于这个问题，李玄霸呼吸一窒，想起方才看到的情景，他咬牙道，“本王与明妍婚事本就是既定的，成亲是早晚的事情，魏小姐不必惊意。”

　　此话一出，李世民第一反应便看向魏烟华，只见她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你要成亲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李玄霸努力表现的毫不在意，他堆出一脸笑意，“不过是父皇要我和明妍完婚罢了。”

　　提起妻子李世民微微一笑，她十三岁嫁与自己，同舟共济多年，此中情分难说难道，“三弟说的是。”顿了顿，李世民道，“不知父皇寻你所谓何事？”

　　李玄霸拉着明妍走出来，看着李世民寒暄道，“二哥也在这儿，怎么还不回府？二嫂可是会着急的。”

　　半晌见魏烟华没有动作，李世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惊讶，“三弟？”

　　“好了。”李世民吹吹魏烟华的手指，把药放于她手中，“记住了，不要碰水。”

　　魏烟华僵直了身体，他没看到自己么？

　　像是有感应一般，魏烟华忽的抬头看像李玄霸的方向。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看到魏烟华在看自己的那一刻，李玄霸抬手就揽住了明妍的肩。他淡淡扫过魏烟华，转头凝望明妍，轻轻拈去明妍发上的落叶，亲呢而自然。

　　李玄霸毫无反应，任凭纳兰明妍抓着他的手，一双眼只顾盯着那两人。细碎的阳光下，少女一脸呆萌，俊朗的男子，屈膝捧起少女的手腕，情景温暖，顿生岁月静好的感觉，李玄霸心中愤怒非常。

　　仿佛是听了进去，李玄霸松开了手，明妍赶紧检查他手上是否有伤痕。

　　“殿下。”明妍抱住李玄霸的手臂，扳了几下也扳不来，明妍道，“殿下，放手，魏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她心里有你！”

　　不远处，李玄霸捏着树干，因为气愤，他力气比起以往更是大的惊人，树干隐约可见裂开细小裂缝。

　　真是讨厌！

　　李玄霸，你怎么就那么粗心呢？

　　要是注意到自己伤痕的是他该多好……

　　魏烟华老实下来，她低头望着蹲在地上的李世民。树影斑驳，阳光透过树叶一缕一缕的打在李世民英俊脸上，他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眼睛，魏烟华看不清他此时的眼神，她想一定专注不已吧。魏烟华就这么看着，看着李世民认真的模样，整个人呆楞起来。

　　“别动。”李世民皱眉道。

　　李世民没有说话，把魏烟华按在一旁坐下便打开药塞，一股清香随之飘来。李世民嗅了嗅，将药物倒在手心揉开，轻轻涂到魏烟华红肿而又流血的手指上。一阵清凉之感从指尖上传来，原本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消失，魏烟华舒服的不少，她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你怎么会有药？”要说先前她是惊奇，现在她直接惊讶了。

　　“对不起。”素来高傲的秦王第一次说出三个字，魏烟华觉得不可思议，看着李世民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瓶药来。

　　“你的手还好吗？”突然想起魏烟华手上的伤来，李世民握住她的手腕，十根白嫩纤软的手指结了一层痂，但还隐约可以看见有鲜血往外流，虽不多，但是却让李世民心疼不已。想他征战多年，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可从没有想现在这样过。或许因为受伤之人是她，或许因为新的伤口是他造成的……

　　魏烟华不会想到今日的李世民的一番劝说，竟造成将来无法弥补的遗憾。无论是对她，对李建成，还是对李玄霸。

　　李世民对她有救命之恩，李建成是她的义兄，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两人中有任何一人丧命，当然也不希望，他们不死不休！

　　“这样不很好。”魏烟华明显没有听清李世民的话，她微笑着安抚道，“不论是你，还是太子都不至于兄弟阋墙，你死我活。”

　　近在咫尺的少女，沁人心脾的暗香，以及细软的嗓音，让李世民渐渐平和下来，他忽的抱住魏蓝青纤细的腰肢。“魏烟华，我可以不争那个位置……我只想要你……”最后五个字李世民说的很低很低。

　　魏烟华摇摇头，抬起手食指微曲，踮着脚尖揉揉李世民的眉心，安慰着，“那个位置，或许真的没那么好，陛下也没那么开心。立嫡立长，太子爷是嫡长子，理当继承皇位，太子仁厚，天下百姓会安康，你们不也会安康？”

　　不好，这样不好！李世民在心底呐喊道，他皱着眉头，“太子仁厚？哼，你真的以为皇家这个有这样的人？”

　　魏烟华吓了一跳，“李世民，你……”他抓住李世民的手，宽慰道，“太子爷宅心仁厚，势必不会为难你，而且你不是封了陪都洛阳吗？这样不好吗？”

　　“闭嘴！”李世民怒喝，眼中泛红，犹如困兽。

　　魏烟华沉默了，她低着头，脚尖拨弄着地缝中的小草，不敢去看李世民的目光，她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可以为了大哥豁出性命，可以为了大哥来断了我的帝王梦……”李世民咬牙，“可是，你却从不看我一眼……魏烟华，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怎么可以视我真心如土！”

　　走了几步，李世民手猛的一甩，魏烟华一个踉跄，扶住假山才勉强站住，原本伤痕累累的手指被山石一划，更是血迹斑驳。她顿时疼的龇牙咧嘴，不客气道，“李世民，你抽什么风！”

　　话落，李世民便拉着魏烟华往一旁的小路而去。

　　“都给本王退下，今日之事，本王不想听见半分风言风语！”

　　李世民猛然醒，他瞪着周围的人，目光凶猛如野兽，被他目光扫过几位命妇连忙低头，不敢与其对视。

　　“不，不是。”周遭议论声更大了些，魏烟华十分尴尬，却又挣不开李世民的手，她小声道，“李世民，你……你注意些……”人言可畏，就算他们没什么，今日这话传出去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李世民突然难以抑制的大笑起来，他扣住魏烟华的手臂，咬牙切齿道，“你就那么讨厌本王！”怕他如洪水猛兽。

　　听着周边人的窃窃私语，魏烟华连忙挣脱，她往后退了一步，屈膝道，“秦王万安。”

　　李世民追了出来，一把拉住魏烟华的手腕，“你……”

　　只是一会儿，密密麻麻的人群便散开，偌大的宫殿中只留下几个宫女在收拾残局。魏蓝青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也随着人群离开。不过刚走出宫门几十步，魏蓝青便听到有人叫她，“魏烟华！”

　　李渊站起来，朝内宫走去，“都跪安吧，老三、嘉宜你们跟朕来。”

　　“起！”

　　众人跪下，齐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渊冲宦官点头，宦官上前，道“礼毕，跪！”

　　张婕妤默不作声，此时没争宠的心思，眼睛只顾跟在李建成身上，她眉宇深锁，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一样。

　　李渊甚悦，“爱妃辛苦。”

　　“今日是皇后大忌，妾亲率宫中斋戒三日，以召显皇后恩德。”见尘埃落定，尹德妃如此说道。

　　想了想，李世民泄了气，他转头吩咐身边的宦官，等到药瓶又回到手里的时候，李世民忍不住唾弃自己。

　　李世民眼神幽深，他撇开眼，似乎是负气一般，一脚就把脚边的药瓶踢开。‘咕噜’几声，药瓶滚的老远，李世民的心也跟着滚了老远。

　　李渊沉吟，他本该杀了那个女孩，是他却不能……不仅因为玉佩，而是因为他的儿子。爱的太深就成了偏执，正如当年的他。若是杀了这个女孩，他那两个儿子势必会做出无比疯狂的事情，届时如何已不是他所能控制。还不如现在，至少他还能勉强控制局面。

　　两人的互动分毫不落的落入几人眼中。

　　李玄霸怒瞪魏烟华，魏烟华也不怕，朝他龇了龇牙，见此情景，李玄霸倍感无奈。

　　这样傻气的动作，逗乐了魏烟华，只是碍着在殿前她不敢太过分，只能掩嘴笑着，憋得辛苦。

　　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群，李玄霸对着魏烟华抱以一笑。魏烟华侧头眯着眼笑了起来，精致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绽放着迷人的魅力，一时间迷了李玄霸的眼，他只觉得目眩神迷，李玄霸揉了揉眼。

　　魏烟华仰望着太极宫的天空，手指抚摸腰上的玉佩，心中感慨良多，猜测良多，但最终却化做一笑。

　　太子谋反一事，便这样被轻轻放下，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臣等不敢。”众人跪下，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朕的做法，诸卿可有不满？”

　　李渊这种各给一个巴掌的做法，本以为能够平息事端，不料却引来两人的不满。

　　“太子迁出东宫，住入太子府。”

　　李渊看在眼中，“宋国公小公爷萧眆，无故缺席忌典，藐视天家，流放黔州。另，太子李建成，教下不严，责令罚俸三月，东宫谋士王珪等人流放。”

　　果不其然，李建成与李世民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转开头来。

　　只是如此，两人之中，权柄下移又有谁会满意？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李渊这般做法，不就是特许李世民效仿当年梁孝王的做法，可以建立天子旌旗。也就是说，李渊将天下分为两份，平分给两个儿子！

　　一字一句皆是质问，李渊甚为不悦，但又一想是自己食言，是自己断了他的姻缘。如此想着，李渊收敛面上的怒意，破天荒地解释道，“世民，朕如此是有考究的。朕便将洛阳赐给你，允你管辖陕州以东的广大地区！”

　　李世民恍若未闻，依旧看着李渊，咄咄逼人，“既然父皇食言，当初又何必要逼儿臣出征，何不同意儿臣的请求！”

　　“二哥！”李玄霸不赞同道，这般挑衅父皇，怎会有好结果。

　　李世民嘴角突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他不知道此刻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是愤怒，是失落，更或是……李世民盯着李渊看，眼中的黑暗似乎要淹没李渊，“父皇不是答应过儿臣？”

　　李世民转眼看向李建成，只见他整个人松懈下来，如释重负般的吐出口浊气。

　　李世民手一松，手心药瓶‘叮’的一声落到地上，滚了一个圈儿在他脚边停住。他冷笑，明升暗贬，父皇以为这样便可安抚东宫，或者是安抚他？无论他做什么，父皇眼中始终只有大哥一人！

　　有人失落，也有人高兴，众生百态。

　　话一落音，便是长久的缄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李渊，李渊看着诸位的表情，一字一句道：“朕之次子，右武侯大将军秦王李世民，平乱有功，朕特受封其为秦国公，享一等爵位。”

　　众人绷直身体，李世民握紧手中的药瓶，他心底紧张得很，几乎都能听见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魏征手心全是汗，就连李建成也呼吸沉重。

　　李渊摆手让魏烟华退下，自顾自的站起身，俯视着台下心思各异的人，“今日，朕有事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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