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一天一个

　　那是光靠医书残卷的说法，消除不了的不解。

　　以后这种不解只会更多。因为朱辞镜想做的事还有很多。

　　姐姐好说。但以后，其他人的不解，甚至是怀疑，否定，恶意揣测，故意中伤……都需要她有一个可以倚仗的，合理的身份去化解。她不想委屈自己隐藏和伪装。

　　所以，得早点去拜佛烧香求仙访道了。混个神佛庇佑的身份，才能应对以后可能存在的质疑。

　　吕府。

　　随从把朱辞镜的讲述一字不差复述给吕倾。吕倾听了扬眉，哼一声，“好像有那么点子道理。”

　　“那下次……”

　　“下次你跟着顾老五继续去听呗。”

　　独孤府。

　　花径深深的山石静院，独孤泓同样接到一字不差的内容。

　　是笔录的。

　　他一目十行浏览过，放下，又拿起其他呈报。直到三更过后所有事务都处理完，才轻声唤进人来问。

　　“乔国公府什么动静？”

　　“乔国公三日后才能进京，表小姐遇险已经有下人给他送信了。府里一切如常，就只国公夫人派身边婆子出去上了三次香。”

　　一天上三次香？

　　独孤泓展开宣纸开始练字。

　　屋里静悄悄没了声响。

　　烛光打在他白玉似的脸上，浅浅一层暖洋洋的光晕。墨香在房间里幽幽散开。

　　回话的等了一会，乍着胆子打破宁静，“……吕四爷派来求见的人还没走。”

　　独孤泓的笔尖都没顿一下，仿佛没听见。回话的一头冷汗躬身退了下去。

　　出去，就叫了小厮来吩咐，“吕家那个爱等多久等多久，三爷这几日都不在府里，他愿意住下耗着就耗着，好吃好喝伺候他。”

　　“是。”

　　……

　　朱辞镜走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穿着新置办的逛街专用行头——男子长衫。

　　看起来还真有点像未发育好的少年郎，眉清目秀。

　　身边跟着的全是宅子里现成的下人，小厮护卫俱全，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她刚从医馆探望完漱玉几人，脸色不大好，又带着许多人手，弄得一路上行人避之不及。

　　抬头看见一家茶楼，她走进去，随便叫了一壶茶。

　　闹市里的茶楼消费很高，一壶茶加几碟点心就要二两银子，抵上普通人家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这还是没要包间只在大堂喝茶的开销。大堂里有个小小的台子，一个妙龄姑娘弹着琵琶唱小曲，悠悠扬扬的，上茶的小二介绍说是扬州一带的曲子。

　　朱辞镜一边喝茶一边听，一会姑娘唱完了，又换了一个老头讲评话，有的客人就给赏钱，看样子是经常来听的熟客。给赏的方式也比较文雅，不是胡乱往台上扔，而是由仆从端着托盘悄悄放在台边小墩子上。

　　是个听曲消遣的好地方。

　　朱辞镜也给了赏，并在托盘上放了一张小纸条。

　　不一会收罗赏钱的小僮就拿着纸条过来，恭敬但不卑不亢地说，“我们是茶楼请来专门唱曲唱词的，除此之外不私下见客人，多谢厚爱。”

　　朱辞镜就把袖着的一本小册子递过去，“我明天还来，要是你们不接这买卖，我再考虑别人。放心，我就换点银子花花，没别的目的。”

　　然后起身走了。

　　她这两天逛了好些茶楼会馆的，觉得这地方比较合适。

　　环境合适，姑娘也合适。

　　她想把记忆里的故事推广开来，换钱生存是一则，另外也有些想法，要是能实现最好。

　　回到宅子，恰好回山路上善后的曹安回来了。被扔下山崖的人都被收敛了回来，装在一辆平板车上，白布蒙着。只是曹赵氏依旧没有找到，谷底太深下不去。

　　朱辞镜吩咐一脸沉痛的曹安，“一天一个，把遗体都送到乔国公府去。”

　　曹安当然照办。

　　去街上花钱找乞丐，天天往国公府大门口送尸首。乞丐被抓了问话，当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于是乔国公韩阜农办完差事回京的第一天就发现家里人心惶惶。

　　妻子董氏病怏怏躺在床上，一见他涕泪横流：“……造孽啊！妾身对不起您，没能把两个外孙女接回来！”

　　韩阜农在内室门口站了一会，脚没跨进门里，听完第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董氏一个寒颤忽地坐起，不敢回想丈夫方才的脸色。

　　淡淡的没有表情，却让她心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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