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悲伤情人节
三个女生气氛恶劣剑拔弩张，方律见一时没人说话了赶忙上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有什么不开心的都放一放，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啊。这就到班长家那个路口了，要不我们先一起弯进去送了班长再回来？”
“不用，”韩落没好气瞥他一眼，冷冷道：“你去送班长，我不要你送。”
“这怎么行？你们两个女生这么晚了，何况我答应泠昔…”
话还没说完，就被韩落吼着打断：“说不要你送就不要你送！你听不懂人话啊？！”
方律被吼得一愣，随即也冷了脸：“你吼什么吼啊？！韩小落你今天是发什么神经，在你跟前一整天我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到底哪里惹着你了？！”
韩落也发了飙，抄起路边一块砖头就扬起手来：“你哪里都惹到我了！你走不走，走不走？！”
林安看势连忙上去拉着韩落，急着冲方律嚷：“落落今天心情不好还喝多了，你别惹她，她想怎样就怎样吧，一会儿我把她送回去，你快走。”
方律看韩落这个没头没脑的拼命阵势也有点懵，后退几步，犹豫了小片刻：“那，好吧…你们就自己回，那个…林安你到家了也跟我说一声。”说罢，瞥了眼韩落，转身走了。
砖头扔在地上，韩落靠着墙，半天，慢慢坐下来，脸埋在膝弯里，又过了半天，低着头，默默哭了出来。
林安忙伸手圈住她，小手安抚着拍她的背。
韩落哭了好一阵，说了好些话。
她说，林安你知道吗，方律他去陈珊珊的party，搞了一个美女名册，把学校的美女都挨个问遍了，也没想到来问问我。
他本来就是那个德行，我虽然心里不爽也没表现出来，想着和你去参加赵文的party也挺好，我们买些漂漂亮亮的衣服去，气死他。那天我们去买衣服，其实我挺开心的。
结果回来之后，方律给我打电话，说他之前约的邵学姐有事去不了了，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我本来不想答应的，结果他一直和我磨，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林安我觉得我是真的傻，不就是一起去个party吗，我为什么要那么慎重？明明本来是心软才答应的，我偏偏认真的不得了，总觉得那天我们一起买的衣服不行，又不好意思告诉你，就自己偷偷去买了衣服，还买了化妆品。
结果昨天晚上，方律一个电话打过来，说邵学姐又说可以去了，不用麻烦我了…还说什么本来我也是勉强答应帮忙，现在不用去了省的他欠我个人情…你说，这都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他永远都是在找不到别人的时候才想到我，一有人可以替代了，立马把我踢开…你说我这样的，不是备胎又是什么？他可以不喜欢我，可以喜欢别的女生，但是他不能这个样子啊…至少，至少要把我当个女生，好好了解我的心情，好好回应我，就算是拒绝也行，但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林安，你看今天，他那个样子，一点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其实他心里完全就没有我，从来没把我当女生看过！
我真是瞎了眼了才喜欢他！我真是上辈子杀人放火十恶不赦了，这辈子才会喜欢这种人！
韩落哭着，林安也不知怎么安慰她，自己心里也跟着难过，两人靠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林安也流了不少眼泪，才红着眼把韩落送了回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点了。
林安只觉得浑身无力，累得不行。
但是空无一人的清冷房间却让她毫无睡意。
进卧室开了灯，林安走到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礼物，是她临走前包的，里面是她给泠昔买的围巾，但是她现在却不想也觉得没有理由送了，想了想，拿着放到自己的衣柜里。
这就又看见了一个灰色不透明的袋子装的东西，是那天她和韩落一起逛街的时候韩落最后神神秘秘买的，说是送她迟到的生日礼物和情人节礼物，让她一定要今天拆。
林安撕开透明胶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摊开来，是一条白色的长绒毯子，一边设计了一个纽扣，披上身扣上扣子就是个简易的小斗篷。
毯子质地柔软，披着很暖和，林安裹着毯子晃到了阳台，那里月光静静，空气冷清，林安在椅子上坐下来，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月和星，应景地生出不少怅然愁思来。
这同样的星月，同一个夜空下，此时的泠昔，在干什么，又在说着怎样的话呢…
——
他到家的时候，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林安蜷在阳台的椅子上，裹着白色的绒毛毯，静静睡在月光里，像只累极了的小兔子。
他本来是有些生气的，让她发短信不发打手机又关机，担心出了什么事他一路急着赶回来，现在看她这个样子，他还能说什么？
叹息，他蹲下来，凑近她一些，细细看她熟睡的眉眼。弯弯的秀气的眉，浓密上卷的睫毛，红润的唇微微张着，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小贝壳一般的门牙。
真是越看越像兔子~
他不自觉笑起来，又忽然忆起之前她穿着那样的裙子在K歌房里媚笑的样子，皱了皱眉，伸手捏上她微微张颌的小鼻子。
触感冰凉。他本是恶作剧，这时也不想让她再睡下去了，伸手推她：“林安，快起来。”
倒是一推就醒，林安迷蒙着睁眼，看清面前的人：“哦，泠昔你回来了啊…”
他拉着她起来：“你怎么在阳台上睡着了，这么冷的天，快进去。”
她应着，也觉得有些冷，刚站起来却只觉小腿一麻，一歪就往旁边倒。
他忙扶住她，看着她从臂弯里仰起头，还是有些睡意迷糊的样子，轻声嘟囔：“我腿麻了，站不住…”
她身上很凉，搂在怀里却让他觉得温软得厉害。吸了吸鼻子，糯糯的声音，她靠着他，夜色之下，那双凝着他的眼，带着迷蒙水气，月光落进去，仿佛一池摇碎的月影，闪着动人的光亮。
在那样的目光中，他有一瞬的失神，甚至分不清这是现实抑或梦境。
十几天前，她在悬崖边，伤口撕裂入骨，一地飞溅的血肉染尽皑皑白雪；十几天后，她在这里，好好的靠在他怀里，静静仰头看着他，就像从此年华正好岁月悠长，他们此生再不会分离。
胸口的情绪溢出来，他小心翼翼到不敢妄自呼吸，垂眼，低头，在她恍惚的目光中，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温润的气息交融。
那是一个轻如鸿毛的吻，印在她的唇上，没有深入，只是轻柔地相触，温柔缠绵得不像话。
那是带着他全部情意的一个吻，述说着失而复得的伤痛和欣喜，含着他从未给过别人也不会再给任何人的珍视和爱恋。
但是林安此刻的惆怅，忧愁和不自信，到底是没能好好察觉出来，除了一开始的迷茫讶异，她很快反应过来，心一沉把他推开。
她不愿意…
泠昔随即清醒过来，心也沉了沉，仍旧搂着她，双手不知该放下还是怎样，林安垂着头，后退一步，两人拉开距离，他顿了顿，终是把手放开来。
她看着有些委屈，抿着唇，垂眼不看他。他有些乱，觉得该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是半月之约吗，每次都拿灵力当幌子？心里嗤笑一声，他完全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十几天来，顾着她的伤，试探着她的想法，他费尽心力隐藏心意，压抑感情，如今却又如此心急，到底是吓着她了…心里有些后悔自责，他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安垂眼看着脚尖，心里难受，为了今天自己种种的纠结而难受，更为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吻。泠昔他会不会，也是喜欢她的？心里苦笑着摇摇头，她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如果不是，泠昔，你为什么又要这样呢？如果你知道我的心意，就知道你不经意做的事，对我有多大的影响又会多么动摇我的心了…
她不想，在不应该的时候有不应该的期待和憧憬，她也不想，在不必要的时候有不必要的难过和妒忌。这样的患得患失，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也许还是作为妹妹，作为家人，是她最好的路，是那个能够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单纯而美好的路…
所以泠昔，我们不要这样了，我们再也不要这样了…
深深吸了口气，她努力控制泪水不要落下来，还是低着头不看他，却淡淡开口道：“泠昔，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你。”
极轻的声音，极淡的语气，他差点没有听到。不，他应该是听见了，却愣愣站在原地，完全做不出反应。
然而这样一个告白，本来也就不期望或者说不愿意能得到什么回应。
林安仰起头来，努力直视他的眼，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我很喜欢你，就像，喜欢一个哥哥一样喜欢，喜欢一家人那样喜欢。泠昔，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待我，就像亲生妹妹一样好，这一点，我一直都很感激。泠昔，我这一生，遇见你之前，过得不太好，活得太孤单，所以我一直都很期望能有自己的家人，能有一个我笃信绝对不会抛下我，一直会和我在一起的人，能在我身边。泠昔，你就是那个人，我无比珍惜你，就像，我无比珍惜我们现在的情意，和我们这个家，一样。”
如果说，刚才她那个突如其来的表白，对于他，就像是晴天劈下的雷，震得他肝胆俱颤神魂移位的话，那她后面这番话，就好似一段光怪陆离的走马灯播放在他弥留的世界里，半晌，他才隐约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这是在，拒绝他……？
“所以泠昔，希望我们以后都能一直这样，好好的过下去，妖的这一生不知道会有多长，几百年，或者上千年？我想我们都能这样，过下去…泠昔，我这样的任性，会不会都是奢望？”
还是那双眼，还是那般看着他，她说着那样的话，用着那样的语气，让他还能再说什么？
他摇头，她转身。回房，关门，至始至终，她低下头后，便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那个夜晚，孤星残月，清冷的风刮过路边行道树光裸的枝桠，勾了多少人散不尽的愁思，又掩了多少人拭不去的泪水。
泠昔至始至终站在原处，默默，看着面前那紧闭的大门，直待，夜色淡去天际泛白，第一缕晨光照入顾家的窗帷，那斜了的光影里，满是落寞。
－－－－－－题外话－－－－－－
今天只有一更，因为这更之后正好是白写文安排的一个结点，所以就单更结束，明天开始新的一节。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妖师和白的支持，也希望大家能继续喜欢后面的故事。
和之前33章小结一样，白在74章之后也写了小结，有兴趣的亲可以去看看，再次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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