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覆水难收

　　第二日，祁晓凤又来到fashion新港，秦晓晓一见着她就绕道走，但祁晓凤是个意志坚定的，不见到帮晓晓就绝不离开，最后漫浓无耐，干脆让秦晓晓从后门离开。

　　秦晓晓离开后，又一时无去处，最后仍是回了家。

　　想不到，小区门口居然立着个人，定眼一瞧，居然是夏少铭，一暗道一声晦气，又转了个弯，从另一道门进入小区。

　　但第二日，第三日，祁晓凤仍是照常来堵秦晓晓，漫浓想想这样也不是办法，便让她与她长谈一翻。

　　秦晓晓深以为然，于是在第三天的早餐，亲自约见了祁晓凤。

　　找了间中档餐厅，秦晓晓漠然落坐，点了杯毛尖，漠然道：“夏太太，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若是叙旧，那就免了。”

　　祁晓凤一脸激动，她贪婪地望着秦晓晓小巧的瓜子脸，不放过乌黑的长发，长长的睫毛，水灵灵的眸子，及略显仓白的双唇，这是她的女儿呀，她想了二十多年也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却近在直咫，在自己身边呆了足足十年却没有察觉，想着她在夏家受到的苦楚和折磨，祁晓凤只觉心头针刺的难受，心脏紧紧缩成一团，无尽的悔恨吞噬着她，泪水很快就布满了整张憔悴的脸。

　　“晓晓……”她很想伸手握着秦晓晓捧茶杯的手，但秦晓晓却冷冷拂开，不带丝毫感情地道：“夏太太，我还有工作要顾，请长话短说。”

　　对上秦晓晓冷冰的眸子，祁晓凤缩了缩脖子，吱唔道：“其实也没要紧事……妈只是想见见你，看你过的好不好？”其实她有许多话要与秦晓晓讲，可女儿的冷漠却让她莫名失去了说话勇气。

　　秦晓晓别开头，漠然道：“没有少手也没有缺腿，你可以放心了。”

　　祁晓凤泪水又溢了出来，哭喊道：“晓晓，我知道，以前是妈的错。我已经知错了，也遭到报应了，晓晓，你就原谅这一回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让我弥补你，可好？”

　　“……”

　　“你一个人在外头好辛苦，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瞧你，比上次又瘦了好多，妈看着真是心痛……”

　　秦晓晓忽然转过头来，讥诮道：“那以前的秦晓晓呢？成天为你做牛做马，洗衣做饭样样做，侍候你像侍候祖宗一样，那时候还真是起早摸黑呀，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拖地，打扫，一个人顶三个人用，甚至连佣人都不必再请了。那时候累的活像猴子一样，怎么就不见你心疼？”

　　祁晓凤半晌无语，只咬着唇哽咽着，“都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以前伤害了你，可那时候我真不知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呀……”

　　“自己的女儿就心疼，别人的女儿就不心疼？”

　　“……晓晓，我知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再给我妈一次机会可好？”

　　秦晓晓摇头，“很抱歉，无法把一个刻薄到极致的女人当作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情愿没有这种妈。”想着昔日在夏家受到的委屈，再对比今日境况，她真的不愿接受这样的母亲。

　　“晓晓……”祁晓凤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乞求，俨然是被亲生女儿严重伤害的可怜母亲。

　　秦晓晓望了时间，已经九点了，这时候不知店子里会是如何的忙碌，于是只得长话短说，“夏太太，真的很抱歉，想着我以前受到的种种不公平对待，我是真的很寒心。你应该知道有一句话叫覆水难收。”她盯着祁晓凤被泪水弄花的脸，声音冷淡，不带任何感情，“我真的没法子认你做母亲。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如你真要弥补什么，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还要上班，就不奉陪了。”说着拧着提包起身。

　　祁凤晓连忙抓住她，“晓晓，你别走……”

　　早知她会拦她，秦晓晓连忙侧身，使她扑了个空，冷淡道：“我们已经没任何关系了。夏太太，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头也不回地离开后，在布上出租车，身后传来祁晓凤凄凉的声音时，秦晓晓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

　　秦晓晓当然知道祁晓凤不会死心，但她没料到，她居然会使卑鄙手段，拐走她的儿子，待保姆打电话来慌里慌张地告诉她无拘被一个自称是无拘外祖母的祁姓女士带走后，秦晓晓便坐不住了，立马打了车去夏家。

　　来到夏家别墅，前来应门的又换了人，见着秦晓晓下意识地问：“请问找谁。”

　　帮晓晓面无表情地道：“祁晓凤，她在里面吗？”

　　那人愣了下，上下打量秦晓晓一眼，脑中灵光一闪，连忙问道：“小姐姓秦？”

　　“对。”

　　那人连忙开了门，恭敬地迎了秦晓晓进去，“太太正在屋里等着，小姐请。”

　　秦晓晓大步踏了进去，穿过上百平米的花园，进入主屋，那名佣人打扮的中年妇人把她引到了客厅里，请她入座，说要替她倒杯茶进来，被秦晓晓制止住，直接了当地问：“我找夏太太，请问她在吗？”

　　“这个，”佣人一脸为难，秦晓晓很是生气，直接往楼上走去，虽然离开夏家将近两年，她但对夏家的格局仍是熟悉，二楼东侧便是祁晓凤的寝居，果然上了楼便听到祁晓凤逗孩子的声音，她大步往声音来源过去，便见二楼的露天阳台上，祁晓凤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拿着手机作势打电话，逗得十一个月大的无拘咯咯地笑着，忍不住伸出小手抓手机。

　　而一旁的夏志运则笑呵呵地望着她们，听到脚步声响，侧过头来，发现门口处的秦晓晓，怔了怔，陡然站了起来，脱口叫道：“晓晓，你回来了？”

　　正背对着秦晓晓速无拘的祁晓凤豁地转过身来，望着玻璃门处的秦晓晓，惊喜道：“晓晓，你可来了？”说着就迎向她。

　　秦晓晓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使得祁晓凤最终讪讪地停下脚步，只目光贪婪地望着女儿精致的瓜子脸，她也知道没有经过秦晓晓同意就擅自把外孙带回来，也难怪她会不高兴了，是以喏喏地解释着，“晓晓，你先别生气，我只是太想念外孙了，所以这才没经你同意就把无拘带了回来……”

　　秦晓晓不理会她，上前两步，把摇椅里的无拘抱了起来，在儿子脸上亲了一记，然后冷冰冰地道：“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否则我就报警了。”

　　“晓晓……”

　　“晓晓，先别生气，来，坐下，先坐下，咱们再好好聊聊。”夏志远连忙说着，把椅子拉到秦晓晓面前，示意她坐下来，“孩子，我知道，以前是我和你妈对不住你，我也实在无颜见你。可是……孩子，你就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与亲生父母相认么？”

　　祁晓凤连连道：“是呀是呀，晓晓，妈知道以前是妈对不住你，也让你受了好多委屈。都是妈的不是，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好不好？”

　　秦晓晓深吸口气，淡淡地道：“抱歉，我不是圣母。”

　　“晓晓……”祁晓凤脸色突变，忍不住哀哀地哭了起来。

　　夏志远也长长一叹，声音沙哑地道：“孩子，以前确实是我们对不住你。可是，你到底是咱们的亲生女儿，这骨肉连心，血缘天成，难不成，就真要一辈子都不肯与我们相认？”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以后再说吧。”秦晓晓并不想多呆，她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只想着快点离开。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孩子我先带走了。”说着就要抱着孩子离开，祁晓凤和夏志远同时拦住她，“晓晓，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们，可再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多一个人来疼他，对他也是好事，不是吗？”

　　祁晓凤也跟着点头，“是呀是呀，晓晓，我对不住你，确实无颜见你，也不知该如何弥补你。就让我多疼一下无拘好吗？这孩子长这么大都还不知道外祖父和外神母，甚至连父亲都没见过，也怪可怜的。”见秦晓晓神色略有松动，又道：“就算你恨我，可也要为孩子着想一下嘛，这孩子多可怜，多一个人疼他也不是坏事呀。”

　　秦晓晓怀里的无拘瞧着可怜巴巴的祁晓凤，想着她刚才陪自己玩，小孩子哪里能够感受到大人间的波滔汹涌，直接对祁晓凤扬起大大的笑脸，小手连带身子也一道扑了过去，秦晓晓连忙抱过他，不让他与祁蓝凤接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见他们又拦着自己，秦晓晓无耐，只得道：“我不阻止你们和孩子相处，但下回一定要先通知我。”

　　祁晓凤与夏志远互望一眼，双眼陡然亮了起来，很好，只有晓晓不反对他们接近孩子，这就是好的开始了。

　　抱着孩子下了楼，祁晓凤又在身后叫道：“这天都快黑了，晓晓，先吃过晚饭再回去，好不好？”

　　“不用了。”

　　“就吃了晚饭再回去吧，然后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走到楼梯的一半，秦晓晓忽然顿住脚步，因为楼梯下站着夏少铭。他正用震惊的神色盯着她，脸上带着来不及腌饰的震惊与惊喜。

　　“晓晓，你怎么在这？”

　　秦晓晓沉淀了心思，微扬了下巴，抱着孩子就从他身边经过。

　　但是，夏少铭哪会放过她，一把捉住她的手臂，声音嘶哑道：“晓晓，别走……”

　　秦晓晓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个动作，是以在他手接触自己时，便一把甩开他，冷冷地道：“别动手动脚的，注意你的身份。”

　　夏少铭原本还想靠过去的手在听了这句话后，嘴巴张了张，又颓然放下。晓晓说得对，他如今，确实没有资格接触她，他们离婚了，并且他还娶了童苑。从楼上追下来的夏志远夫妇见留不住女儿，只得作罢，于是又叫住秦晓晓，说让司机送她一程。秦晓晓哪里肯同意，抱着儿子大步出了客厅，来到花园。

　　祁晓凤不肯死心，又追了出去，一路上劝说着秦晓晓坐她家司机的车子回去。秦晓晓被烦得没法，只得停下脚步来，“请不要对我这么好，可以吗？你越是对我好，我越会想到以前的你是如何刻薄欺负我的。”

　　“……”祁晓凤嘴巴张了张，忽然垮下了双肩。也没有胆量再跟上去，只能眼泪汪汪地瞅着女儿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夏家铁门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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