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彻骨之痛

　　在云县休整半个多月后，令狐骜率领二十万反军在一片漆黑的夜晚再次将幽城包围。天秦国镇边的将领尚在睡梦中便被潜进幽城城楼的令狐骜活捉。

　　在群龙无首之下，天秦国的将士们士气顿挫，在四面楚歌之中投城。

　　令狐骜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幽城攻下。一时间士气大振，各路豪杰都把令狐骜当成神明来崇敬。百姓都将令狐骜当做心目中的大英雄，因为是他帮他们摆脱了郝连纣的残暴统治。

　　是夜，各路豪杰聚集在一起庆祝，席间笑闹非凡。

　　令狐骜理也未理依偎在他身畔的秋菊，独自喝着闷酒，现场这热烈的气氛竟传递不到他的心中去。

　　秋菊剥好一只明虾，将虾肉递到令狐骜的唇边，娇媚地说道：“令狐哥哥，别光喝酒，来，秋菊喂你。”

　　令狐骜冷漠地看了对方一眼，却未说话。他又为自己斟满杯中酒，仰头灌下，那酒的辛辣竟然比不过他此刻心中的苦涩。

　　今日一入幽城，他的眼前便浮现出当日那一役的画面，蝶儿的泪、蝶儿的血、蝶儿的悲痛，在他的眼前不停晃动，让他的心纷乱不已。

　　蝶儿，你为什么要是郝连纣的女儿？

　　握紧手中的酒杯，令狐骜悲愤不已。突然他的手掌一使力，那坚硬的酒杯竟然被他的手碾成碎末。

　　“令狐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秋菊惊讶地尖叫出声，她赶紧掏出怀中的手帕，为令狐骜擦拭着手中的碎屑，将那些细小的瓷片从他的肉里剔出。

　　“不要碰我！”令狐骜就你被螯到一样，一把拂开秋菊的手，踉跄着站起身子，捧着酒罐对大家说：“为了今日的胜利，来，干！”

　　鬼叟笑嘻嘻地尖声说道：“今日都是庄主神威，我们才能胜得如此轻松。来，让我们敬庄主一杯！”

　　听到鬼叟的话，群雄全都站起身，毫爽地干掉杯中酒。

　　令狐骜举起酒罐，对着嘴就倒，酒液顺着嘴溢出，浸湿了衣襟。

　　秋菊的视线突然在沈一飞的身上转了一下，在看到对方的眼神之后，赶紧站起身，夺下令狐骜手中的酒罐，一脸担忧地说道：“令狐哥哥，虽然今天大家很高兴，可是也不要喝太多。酒多伤身，你还是多吃些菜吧。”

　　令狐骜一把推开秋菊，摇摇晃晃地走离座位。他醉熏熏地对大家说：“你们继续，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

　　说完，令狐骜脚下飘浮着走离人群。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人生有酒……须尽欢……”

　　“欢你个头！”一个气愤的声音从令狐骜的背后响起，还没等令狐骜回转身子，一记重拳已经着实砸在他的身上。

　　痛吃一拳的令狐骜甩甩头，努力看清眼前的人，他张大眼睛惊讶地低唤：“你是……”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一记重拳已经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

　　“把蝶儿伤得那么重，你却如此快乐！令狐骜，我恨你！”夜离怒吼着攻向令狐骜。

　　“混开！不要烦我！”令狐骜一把挥开冲向他的夜离，不耐烦地说道：“不管你是谁，都没有资格管我们夫妻的事！”

　　“蝶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看着她被人欺负而坐视不管。令狐骜，你受死吧！”夜离将两拳环在胸前，再次攻向令狐骜。

　　令狐骜在亲躲的过程中，找出对方的破绽，一把抓住夜离的胳膊，将他逼到一个城墙角，威吓道：“别逼我动我！”

　　说完令狐骜松开夜离，摇晃着向自己的寝室走去。

　　夜离一把拉住令狐骜的胳膊，阻止他前进的脚步：“令狐骜，你到底怎么伤害蝶儿的？竟然让她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昏倒！”

　　听到夜离的话，令狐骜的身子倏地僵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蝶儿，他的妻子，郝连纣的女儿，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之女，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听到！指甲深深地刺进肉里，他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搐，牙关咬得死紧，让离他很近的夜离都能听到他咬牙的声音。

　　“我不爱她，离开我是她的福气！”令狐骜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挺起胸向前走去。既然无缘，不如不见。相见只会更增加彼此的痛苦。

　　“混蛋！”夜离扑向令狐骜，拳脚共施，他一边打着令狐骜一边怒吼，“不爱她，为何还要糟蹋她？我真后悔！后悔把蝶儿还给你！若我狠狠心，带蝶儿离开，她也不会受到重创。令狐骜，你是个混球！我要替蝶儿杀了你！”

　　夜离的拳脚没命地击向令狐骜，将令狐骜打急，他奋而反击。他那凌厉的攻势只消一会儿功夫就将夜离打得鼻青脸肿。

　　夜离却一点也不退缩，迎上令狐骜，在承受他重击的同时，将长腿踢向令狐骜。

　　令狐骜越战越勇，而夜离则渐显疲态，最终被令狐骜狠狠地踩在脚下。

　　令狐骜用力踩着夜离的腹部，阴霾地低吼：“夜离，如若再动手，休怪我无情！”

　　“你动手吧。夜离无能，无法为蝶儿报仇。”夜离抹着嘴角的鲜血，痛苦地闭上眼睛。

　　“练好拳脚功夫再来找我！”令狐骜转身，丢下无法动弹的夜离，决然离去。

　　“令狐骜，你给我等着，它日我定来找你！”夜离悲愤地吼道。

　　“令某随时奉陪！”令狐骜握紧拳头，头也不回地说道。

　　回到寝室，令狐骜便躺倒地塌上，闭上眼睛，痛苦地皱紧眉头，一滴滴清泪自眼角溢出。

　　半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人偶，拇指颤抖着轻抚着那人偶俏挺的鼻、灵动的眼，滑过那小巧的唇、圆润的脸。

　　他的目光充满着眷恋，舍不得从人偶上移开。

　　突然脑海中闪过爹爹与香姨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一股浓浓的恨意涌上心头。

　　“郝连纣，我一定要杀了你，为我那冤死的父亲报仇！为香姨报仇！”郝连纣悲愤填膺，目光充满痛恨。往日如昨，历历在目，叫他如何忘掉那彻骨之痛？

　　将人偶像烫手的山芋一样扔到地上，令狐骜强迫自己不去捡拾。

　　秋菊没有注意到脚下，踏进屋中，一脚踩上那被令狐骜丢弃的人偶。她还没来得及抽脚，就见令狐骜腾地从塌上跃起，一把将秋菊推开。

　　他完全不顾摔倒在地的秋菊，将那人偶小心翼翼地捡起，轻掸着上面的灰尘。

　　他的眼神好像在看着深爱的情人，充满着似水般的柔情。

　　秋菊揉揉自己摔痛的身子，依偎到令狐骜身上，妩媚地说道：“令狐哥哥，一块木头有什么好看的？跟奴婢到塌上去，奴婢一定会让你快活似神仙。”

　　令狐骜还未说话，那秋菊便已经拉起他的手，用她那勾魂摄魄的眼神挑动着令狐骜。

　　看着这张酷似嫣儿的脸，令狐骜竟然感到有些许陌生。

　　“快来呀！”秋菊轻解罗衫，在令狐骜面前袒露自己那美妙的身段，冲着他露出魅惑的一笑。

　　令狐骜一把将秋菊抓起扔到塌上，他的身体就像一把利刃般贯穿秋菊的身体，他一边进攻，一边眯着眼威胁道：“嫣儿，说你爱我！说你不会离开我！”

　　“令狐哥哥，嫣儿会永远跟你在一起。”秋菊贴上令狐骜的胸膛，魅惑地说道。

　　令狐骜突然像疯了一样在秋菊的身上制造着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在秋菊痛得快要昏倒时，令狐骜竟然趴在她身上不动，他的嘴里竟呢喃着：“蝶儿……我的蝶儿……”

　　秋菊的眼中闪过受伤的表情，一抹阴狠的凶光在她的眸中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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