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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辞九门回忆(600礼物值加更)


温雅参与学生运动,得罪了一个封建遗老。

那人曾是前清内务府一个管事,民国后仗着积攒的人脉和财富,依旧在京城里呼风唤雨。

他仍是旧日做派,府里还养着几个太监伺候,被学生们私下讽刺为“老佛爷”。

他命手下给她下了慢性毒,是宫廷秘药,混在茶水里,无色无味。

症状起初只是倦怠,后来便开始咳血,手帕上绽开一朵朵红梅,她偷偷把帕子烧掉,不让霜叶看见。

镜中的脸迅速衰败下去,眼窝凹陷,颧骨凸起,像一朵被抽干水分的花。

要想解这个毒,只能去求那个“老佛爷”。

那人放话出来,要温雅当众悔过,承认学生运动是“犯上作乱”,再嫁给他做第九房姨太太,才肯给解药。

温雅不同意。

她仍旧温柔的笑着,吞了几片药。

药是上海的一个药商捐给他们这些学生组织的,她说她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面对社会动乱、国家危亡,当“各尽所能,各竭所有”

可那药只能延缓毒性蔓延,治不了本。

但她很知足,说能多活一天,便多写一天的文章,多劝一个同学觉醒。

“你瞧,”她靠在床头,手指在霜叶掌心画圈,“我这辈子,值了。”

霜叶很痛苦。

他看着心爱的人一天天枯萎,却无能为力。

夜里他常常惊醒,听见隔壁压抑的咳嗽声,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肉。

趁着温雅昏迷过去,他独自上了“老佛爷”的门。

那是三进的大宅子,朱漆大门,铜钉兽首,门口站着两个穿马褂的护院。

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磕出了血,血混着胭脂,在地上洇开一朵诡异的花。

“我愿意当牛做马”

他的声音嘶哑,

“愿意把命交出去。只求您……给她一条活路。”

可“老佛爷”没有给他解药。

那人只是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景德镇的茶盏,慢悠悠地刮着茶叶末子。

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照在他油光水滑的辫子上,像一条盘踞的蛇。

“一个戏子,”他笑了,露出被大烟熏黑了的牙,“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挥挥手,两个护院上来,架着霜叶往外拖。

霜叶的衣服被扯破了,袖子拖在地上,沾满了尘土和血。

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厅墙上挂着一幅“福寿双全”的匾额,红底金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霜叶只能看着温雅一天天衰败下去。

在她死前第七天,她突然有了精神,脸色也红润了些。

霜叶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心像被攥紧了。

他找出母亲留给他的戒指,拿到温雅面前。

“咱们成亲吧”

“好”

没有宾客,没有喜宴。

只有一对红烛,在后台角落里噼啪燃烧。

“下辈子,”

她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们早点成亲,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那手已经瘦得只剩骨头,像一截枯枝。

他说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是在凌晨走的,死在他怀里,嘴角还带着笑。

他抱着她坐到天亮。

他独自将温雅下葬,没人知道,他在温雅身边放好了一只空棺材——那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将温雅下葬后,他似乎照旧生活。

登台,唱戏,卸妆,回家。

似乎所有人都遗忘了他死去的妻子。

一年后,“老佛爷”来他这里听戏,点的就是《霸王别姬》。

他扮相依旧美艳,水袖翻飞如蝶,唱腔婉转如莺。

台下坐满了人,“老佛爷”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眯着眼打拍子。

到了乌江自刎那一折,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枪——那是温雅留给他的,说是防身。

其实她性子温和,从来没用过这个。

他藏在戏服里整整一年,每天检查一遍,擦得锃亮。

“这一出,”

他对着惊愕的“老佛爷”说,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台下的喧哗,

“唱给您听。”

枪声响了。

血溅上了他的水袖,红得惊人。

台下尖叫声四起,“老佛爷”的卫兵往台上冲来。

他站在台上,举着枪,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必死,所以不想死在别人手上。

没想到扳机扣动之前,有人带队冲了进来。

大门被撞开,阳光倾泻而入,刺得他睁不开眼。

进来救他的是温雅当初的同学们,那些穿着学生装、喊着口号的年轻人,如今已经参加了革命队伍,穿着灰布军装,背着长枪。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姑娘,她曾经替温雅送过信给她。

“霜叶同志,”她喊,声音带着哭腔,“温雅说过,希望我们能够替她关照你!”

他愣在原地,枪从手中滑落,砸在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后来也参与进了革命队伍。

不再唱戏,改做后勤,用走南闯北的人脉替队伍运送物资。

他学会了骑马、开枪、看地图,手指上的练功的伤变成了枪茧。

多年后,国家安定,他作为最早参与革命、立下重大功劳并且活下来的人,十分受人尊重。

他一直没有再婚。

在他五十大寿那天,送走老友后,他独自坐在院子里。

月光落在空荡荡的石凳上,相似的位置上曾经坐着一个人,短发凌乱,眼睛亮得像星。

他忽然开口,把对温雅的相思、半生的跌宕都揉进了调子里,

“戏子多秋  可怜一处情深旧  满座衣冠皆老朽  黄泉故事无止休

戏无骨难左右  换过一折又重头  只道最是人间不能留……”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唱到最后一句,他忽然停住,抬头望着月亮,眼眶微红。

石凳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不能留”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留不住啊……”

————

张海灼放下笔,看着写出的剧本,很满意。

宣传爱国革命思想、批判封建余孽,有了;

宣传自己药厂的广告植入,有了;

表明自己爱国立场的革命宣言,有了;

至死不渝的爱情,有了;

当下人们熟悉的戏曲元素,有了;

有声电影的特色——唱段与对白交替,也有了。

只是,她有些心虚。

二月红这个原型……不会来找她麻烦吧?

虽说改成这样应该看不出原型了,而且目前他夫人丫头还没死,但万一呢?

更何况……

她还有一个比较作死,或者说缺德的念头

————她想让二月红来录最后的曲子。

-

(我这也算为了蘸那点醋,包了一盘饺子,写了这么多,就想看二月红唱辞九门回忆)

(我很努力的编这段剧情,尽量对应上了辞九门回忆中的词)

(没有完全对上,但尽量编了)

歌词(和对应解释)放在下边,不占正文字数

一曲定重楼(戏台唱戏)

一眼半生筹(一眼定情)

看的全都是那诡谲云涌(革命进程)

入得此门不回首

无需宣之于口

我对案再拜那风雨瓢泼的残陋(祭奠逝去妻子)

再聚首

戏子多秋

可怜一处情深旧

满座衣冠皆老朽(满座旧友)

黄泉故事无止休

戏无骨难左右

换过一折又重头

只道最是人间不能留

误闯天家(求老佛爷)

劝余放下手中砂

张口欲唱声却哑

粉面披衣叫个假

怜余来安座下(低声下气求人)

不敢沾染佛前茶

只作凡人赴雪月风花

绕过胭脂楼

打散结发扣

唱的全都是那情深不寿

我对镜遮掩那风雨瓢泼的残陋

碑已旧

戏子多秋

可怜一处情深旧

满座衣冠皆老朽

黄泉故事无止休

戏无骨难左右

换过一折又重头

只道最是人间不能留

误闯天家

劝余放下手中砂

送那人御街打马

才子佳人断佳话

怜余来苦咽下

求不得佛前茶

只留三寸土种二月花(温雅身边的空棺;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段写的我有点上头,我听别人说作者写爽了的时候,写出来的往往不能看,不知道大家觉得咋样)

(600礼物值加更,谢谢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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